《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ygiene and Environmental Health》:What is the link between sewage contamination and waterborne disease incidence in high-income countries? A scoping review
编辑推荐:
在高收入国家,由于合流制与污水管网溢流事件的频发,污水污染构成了严重的公共卫生隐患。这主要归因于基础设施老化、气候变化驱动的极端天气事件以及监管执行力度不足。这些事件导致未经处理的污水被排入饮用水和娱乐用水水体,引入了致病微生物,即使在拥有先进卫生系统的地区,
在高收入国家,由于合流制与污水管网溢流事件的频发,污水污染构成了严重的公共卫生隐患。这主要归因于基础设施老化、气候变化驱动的极端天气事件以及监管执行力度不足。这些事件导致未经处理的污水被排入饮用水和娱乐用水水体,引入了致病微生物,即使在拥有先进卫生系统的地区,也增加了胃肠道疾病及其他水源性疾病的感染风险。本研究开展范围综述,旨在绘制将污水溢流与高收入国家水源性疾病发病率联系起来的证据图谱,并探究其结构性促发因素(如基础设施故障、政策漏洞)和环境因素(如极端天气事件)。研究人员在六个数据库和四个灰色文献来源中进行了文献检索,初步识别出434条记录。经过筛选与资格评估,最终纳入了20项发表于2007年至2024年之间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合流制排水系统溢流(CSO)事件与饮用水分配系统故障始终与胃肠道疾病风险的升高存在相关性。极端降雨后的大量污水排放与急诊就诊率及疾病暴发率的增加密切相关,并在部分研究中观察到了剂量-反应关系,为这些关联提供了生物学合理性。然而,对证据的效力进行解释时需保持谨慎,因为大多数纳入研究在设计上属于观察性研究,限制了因果推断。监测研究还揭示了受影响水体中存在粪便指示菌(FIB)、病毒、原生动物以及抗生素耐药病原体。污水泄漏与水源性疾病暴发的漏报现象成为普遍的限制因素,阻碍了准确的公共卫生风险评估。尽管现代卫生技术已广泛普及,但受限于基础设施升级的延迟和合规机制的薄弱,许多高收入国家仍面临持续的挑战。本研究强调了加强监测、实施实时水质监控以及协调政策与基础设施行动的重要性,以减轻由于废水管理不善和环境条件不断变化所导致的与污水相关的水源性疾病的传播。
1. 引言
1.1. 污水溢流与公共卫生风险
获得安全的水源和充足的卫生设施是公共卫生的基石,对预防疾病和促进健康至关重要,同时也是一项基本人权。可持续发展目标(SDG)第6项旨在确保普及安全饮用水和卫生设施。然而,联合国SDG扩展报告(2023)显示,尽管取得了一定进展,到2022年全球仍有22亿人无法获得安全管理的饮用水。尽管发达国家拥有确保饮用水安全的系统和专业知识,水源性疾病的暴发仍时有发生且呈上升趋势。这一增长主要归因于基础设施老化、气候变化的加剧影响以及现有排污系统处理不断上升污水量的能力有限,加之投资不足和监管执行不力,导致污水溢流更加频繁,将致病微生物引入水体并提高了水源性疾病的风险。
污水溢流将来源于粪便的病原体释放到陆地和水生环境中,对人类和生态健康构成重大风险。污水中的病原体,包括原生动物、细菌和病毒,是水源性疾病的主要病因。在全球范围内,寄生性原生动物在水源性疾病暴发中持续占据主导地位。一项涵盖2017至2022年的综述发现,在全球416起原生动物相关暴发中,77.4%由隐孢子虫引起,17.1%由贾第鞭毛虫引起。早期对美国娱乐用水暴发的分析也显示了原生动物占据主导地位的类似模式。接触受污水污染的水体,无论是通过摄入、娱乐活动还是间接接触,均与胃肠道(GI)、呼吸道和皮肤感染有关。联合国世界水资源发展报告指出,全球80%的污水被直接排入环境。即使在现代卫生设施覆盖率较高的国家,设施设计缺陷及维护投入不足也导致了通过排入地表水和地下水而引发的严重污染。随着对污水回收利用关注度的提高,更深入地了解微生物危害显得日益重要。
1.2. 水源性疾病的全球负担
水源性疾病仍是全球面临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尤其在卫生设施不完善和水体不安全的地区。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统计,不安全的饮用水每年导致约50.5万人死亡,霍乱、伤寒和痢疾是最常见的感染。胃肠道疾病是水源性疾病最常见的临床表现,通常表现为腹泻、腹痛和恶心,被系统性地分类在国际疾病分类(ICD)等标准化编码系统下。即使在高收入地区,水源性疾病也构成严重威胁。在美国,每年估计有715万例疾病、12万例住院和6600例死亡由水源性病原体引起。在欧洲,每年有超过1.3万名儿童因水、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条件不足而死亡。截至2022年,全球约42%的家庭废水在排放前未得到安全处理,导致每年估计有1130亿立方米未经处理的废水进入生态系统。
1.3. 导致高收入国家污水溢流的因素
许多高收入国家的老旧城区仍在运行建于19、20世纪的合流制排水系统,该系统在同一管道中输送污水和雨水。在强降雨或高流量条件下,这些系统会超过其承载能力,通过合流制排水系统溢流(CSO)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入受纳水体。合流制排水系统在美国、英国、德国等高收入国家依然普遍存在,且由于气候变化,这些系统面临的运作挑战日益加剧。与之相对,污水管道系统采用独立网络输送污水和雨水,在极端天气下仍可能发生卫生污水溢流(SSO)。基础设施故障(如堵塞、泵故障和管道破裂)也会在非降雨期间引发SSO。尽管SSO的体积通常小于CSO,但仍可能构成重大的公共卫生和生态风险。
许多高收入国家的饮用水和废水系统面临老化问题,增加了泄漏和机械故障的可能性。管道结构完整性减弱增加了在强降雨或洪水期间发生溢流的风险。配水系统故障会进一步升高污染风险,因为管道破裂和负压事件能将外部污染物吸入系统。研究人员在饮用水管道外的土壤和水中发现了粪便指示菌(FIB)和人类病毒。气候变化通过加剧水文循环和增加大气水汽,导致更频繁和强烈的极端降水,从而放大了城市供水系统的脆弱性。极端降水进一步加剧了废水基础设施故障的风险,并被认为是抗生素耐药性传播的促成因素。此外,监管失效(包括执法不力和合规监测不一致)导致水务公司能够在未受显著处罚的情况下排放未经处理或部分处理的污水。在英格兰,从2022年到2023年,污水泄漏事件增加了54%,泄漏总持续时间增加了一倍以上。
1.4. 理论依据及研究目标
高收入国家关于污水污染的文献将CSO确定为微生物污染的主要来源。然而,直接将污水溢流与水源性疾病发病率联系起来的同行评议流行病学研究仍然有限,凸显了关键的研究空白。本范围综述旨在评估污水泄漏(特别是CSO)与高收入国家水源性疾病发病率之间的关联,并评估水务行业管理不善和监管失效对水污染风险的影响。
2. 方法
2.1. 研究问题及纳入标准
本研究遵循范围综述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ScR)进行。研究问题为:高收入国家中污水污染与水源性疾病发病率之间关系的证据是什么?基于人口、概念和背景(PCC)框架制定了纳入标准。研究人群设定为根据世界银行2022-2023年收入分类界定的高收入国家。研究概念涵盖由CSO或基础设施故障引起的污水溢出事件及其对水质和公共卫生的影响,涉及与污水污染相关的病原体以及胃肠道疾病(GI)等健康结局。文献检索涵盖1990年至2024年5月27日发表的各类可信来源。
2.2. 数据提取与分析
文献检索在Medline、Embase等多个生物医学数据库及灰色文献来源中进行,并采用布尔逻辑运算符结合主题词和自由文本构建检索策略。筛选过程导入EndNote 20进行管理,由第一作者独立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随后进行全文评估。数据提取利用Covidence软件完成。研究进行了叙述性综合,围绕污水系统类型、溢流驱动因素、污染途径和健康结局等关键主题组织证据。定量数据(如风险比、发病率)进行了汇总,但未进行荟萃分析。
3. 结果
3.1. 文献筛选与特征
文献检索共识别出434条记录,去重及筛选后最终纳入20项研究,发表时间介于2007至2024年。研究覆盖了广泛的高收入国家,其中一半研究在美国和加拿大进行。研究设计以回顾性队列研究、叙述性综述和监测/建模研究为主。暴露特征主要集中在由强降雨引发的CSO事件及配水系统故障相关的污染,暴露途径包括饮用水系统和娱乐用水。部分研究聚焦于未报告的未经处理污水排放。
3.2. 疾病负担与污染途径
现有证据表明,高收入国家的疾病负担依然存在,病原体暴露不仅限于饮用水,也发生在娱乐环境如自然浴场中。对配水系统故障的分析显示,在低压或消毒剂残留不足的环境中,饮用自来水与胃肠道疾病风险增加相关,凸显了即使在发达背景下管网系统的脆弱性。CSO等常规溢流事件是病原体释放的主要contributor,监管和执法的漏洞使这些风险持续存在。
3.3. 极端天气引发的CSO污染
北美和欧洲的研究证明,极端天气(特别是强降雨和融雪)是CSO及随后水传播健康风险的主要驱动因素。美国的研究指出,在CSO排污口影响饮用水供应的地区,极端降水事件后胃肠道疾病的急诊就诊率增加。在加拿大,超过95百分位数的降雨几乎使急性胃肠道疾病(AGI)风险增加一倍。在娱乐用水方面,丹麦对铁人三项运动员的研究发现,在受雨水污染的海水中游泳的参与者疾病风险增加了五倍。基础设施状况也影响结果,美国亚特兰大的研究显示,主要污水基础设施升级后,溢流频率和疾病发病率均有所下降。
3.4. 饮用水分配系统缺陷
饮用水分配网络故障被一致报道为高收入国家水源性疾病暴发的主要驱动因素。挪威的暴发调查凸显了饮用水基础设施的脆弱性,受污染水库供水的居民患病风险增加了数倍,证明了剂量-反应关系。美国波士顿的爆管事件导致胃肠道疾病急诊就诊显著增加。希腊的监测数据记录了多起由诺如病毒和氯化失败引起的暴发。芬兰因管道破裂和泄漏引发的大型暴发感染了数千人。
3.5. 受影响水体中的细菌污染监测
监测研究表明,污水溢流向水生环境引入了大量微生物负荷。在日本,总污水量的相当部分作为CSO未经处理排放,大肠埃希菌(E. coli)浓度比处理后的出水高出三个数量级,且小容量CSO事件占据了抗生素耐药细菌释放的绝大比例。在比利时,暴雨期间河水中的大肠埃希菌水平远超欧盟沐浴水标准。荷兰的微生物风险评估揭示,与饮用水污染相关的胃肠炎年风险超过了可容忍的风险基准。
3.6. 报告与监测面临的挑战
漏报和不一致的监测成为评估高收入国家污水污染及疾病暴发真实规模的重大挑战。英格兰的案例显示,依赖水务公司自我报告会导致系统性低估,机器学习技术揭示了数百起此前未报告的溢流事件。小规模暴发和污染事件的漏报现象普遍存在。行政健康数据存在局限性,急诊记录往往无法捕捉水体接触史,难以建立污染与疾病之间的因果联系。这些在环境和健康监测方面的空白掩盖了与污水相关风险的真实负担。
4. 讨论
4.1. 研究结果总结与评价
本综述将污水污染与高收入国家水源性疾病发生率的增加在多个人群和设计中被一致复现,暴发调查提供了包括剂量-反应关系在内的多方法支持,方向一致性、地理分布广泛性、生物学合理性共同增强了这一关联反映真实关系的可信度。研究还指出了维护不足、投资不力对水源性疾病风险的影响,并揭示了职业暴露等尚未充分探索的传播途径。尽管如此,现有证据存在局限性。观察性研究限制了因果推断,监测研究在证明对微生物负荷的影响和实际疾病发病率之间存在推论缺口,暴露报告的异质性阻碍了统一的效应量评估。
4.2. 现有文献对比与政策启示
本综述证实了前人研究,并通过整合环境监测、健康结局、基础设施失效和监管维度做出了广泛贡献,关注了机器学习等创新监测技术在发现未报告泄漏中的潜力,以及私有化水务系统中的监管问责问题。在政策启示方面,亟需加强政策改革,强化对违法排污的执法,增加对老化基础设施的升级投资,并在易受气候影响的地区强制实施接近娱乐水体的高风险溢流点的实时水质监测。
5. 结论
通过范围综述,明确了高收入国家污水污染与水源疾病发病率之间存在持续的正相关。CSO事件、分配系统故障以及老化基础设施反复与水源疾病风险上升相关。然而,考虑到观察性研究的主导地位,应当在解释时保持谨慎,且漏报和近期流行病学数据的匮乏意味着当前的风险极有可能被低估。应对这一挑战需要将环境监测与健康监测紧密整合,推进实时水质监控,老化设施现代化,加强监管执法与多机构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