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针对不同通路的生物制剂在肥胖银屑病患者中的疗效差异: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

《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Treatment》:Efficacy differences of biologic agents targeting different pathways in obese patients with psorias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4日 来源: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Treatment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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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 评估不同药物类别中肥胖对银屑病生物制剂疗效的影响。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3月。纳入报告了银屑病生物制剂按肥胖分层结局的研究。主要结局指

  
目的 评估不同药物类别中肥胖对银屑病生物制剂疗效的影响。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3月。纳入报告了银屑病生物制剂按肥胖分层结局的研究。主要结局指标为PASI90(银屑病面积和严重程度指数90);次要结局指标为PASI75和PASI100。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合并相对风险(RR)。通过亚组分析和荟萃回归探索异质性。结果 共纳入12项研究(4200例患者)。肥胖患者的PASI90应答率较低(RR = 0.64;95%置信区间(CI):0.55–0.76;I2 = 72%),但存在发表偏倚(Egger检验p < 0.001);经剪补法校正后,RR = 0.79(95% CI:0.58–1.08)。因此,该发现应谨慎解读。亚组分析中,白细胞介素(IL)-17抑制剂(RR = 0.57)和IL-12/23抑制剂(RR = 0.43)显示出显著的负面效应,而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抑制剂和IL-23抑制剂则未观察到显著效应,尽管部分药物类别的研究数量较少限制了这些估计的稳健性。肥胖患者的PASI75(RR = 0.52)和PASI100(RR = 0.42)也较低。生物制剂类别、研究设计、地区、平均身体质量指数(BMI)和肥胖比例是异质性的主要来源。结论 肥胖可能与银屑病生物制剂应答降低相关,尽管PASI90结果受发表偏倚影响且校正后不再显著。其影响似乎因药物类别而异,在亚组分析中对IL-17和IL-12/23抑制剂的影响显著,但这些发现需在更大规模研究中证实。在选择生物制剂时,体重状态应作为多重因素之一加以考虑,但当前证据不支持仅基于肥胖来选择治疗方案。
1. 引言
银屑病是一种慢性免疫介导的炎症性皮肤病,涉及遗传易感性、免疫失调与环境因素的相互作用。近年来,针对特定细胞因子和信号通路的生物制剂已成为中重度银屑病的主要治疗手段。常用类别包括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抑制剂、白细胞介素-17(IL-17)抑制剂、IL-23抑制剂和IL-12/23抑制剂。既往研究表明,这些药物能显著提高达到PASI75(银屑病面积和严重程度指数75)、PASI90甚至PASI100应答的患者比例,并改善生活质量。然而,临床实践中部分患者应答不足或疗效丧失,提示靶向通路之外的个体因素可能影响治疗结局。肥胖作为银屑病常见的代谢合并症,在银屑病患者中的发生率高于普通人群,且与持续性低度炎症密切相关。肥胖的脂肪组织不仅是能量储存库,还是分泌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IL-6和IL-17)的内分泌器官,从而调节银屑病炎症。此外,肥胖可能改变药代动力学特性(包括分布容积和清除率),可能影响生物制剂的真实世界疗效。然而,肥胖对生物制剂疗效的影响仍存争议。部分研究发现较高身体质量指数(BMI)与较低PASI应答率相关,尤其对IL-17和IL-12/23抑制剂,而另一些研究观察到肥胖对TNF-α或IL-23抑制剂无显著影响。不同研究的肥胖定义、BMI分层方法和结局指标(PASI75、PASI90、PASI100)的差异进一步增加了解读的复杂性。因此,需系统整合现有文献以更清晰地阐明肥胖对不同生物制剂类别的影响。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整合了随机对照试验(RCT)和观察性研究的数据,以定量评估肥胖与银屑病生物制剂治疗应答之间的关联,并比较不同药物类别的效应量。研究结果旨在为肥胖患者的生物制剂选择提供循证指导,并为个体化治疗策略提供信息。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报告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按照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声明进行实施和报告。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国际系统评价前瞻性注册库)注册(CRD420261416191)。
2.2.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3月。检索策略结合了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词,包括“psoriasis”、“obesity”、“body mass index”、“biologic therapy”以及具体药物名称(阿达木单抗、乌司奴单抗、司库奇尤单抗、依奇珠单抗、古塞奇尤单抗等)。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检索,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名研究人员解决。详细检索策略见补充表S1。
2.3.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确诊为银屑病的患者;(2)使用生物制剂(TNF-α、IL-17、IL-23或IL-12/23抑制剂);(3)报告了肥胖或BMI分层数据,比较肥胖组与非肥胖组;(4)报告了至少一项疗效结局(PASI75、PASI90或PASI100);(5)为RCT或观察性研究(队列或病例对照)。排除标准:综述、系统评价、病例报告、会议摘要、动物研究、机制研究以及无法提取肥胖分层疗效数据的研究。
2.4.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
使用Endnote 21去除重复后,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标题、摘要和全文。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名研究人员解决。提取的数据包括第一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平均年龄、平均BMI、生物制剂类别、随访时长、肥胖定义以及肥胖组和非肥胖组的PASI75/90/100应答率。研究人员间一致性良好(Kappa = 0.89,95%置信区间(CI):0.82–0.96)。
2.5. 质量评价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价研究质量。RCT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RoB 2.0)评价,观察性研究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价。NOS评分≥7视为高质量。
2.6. 统计分析
采用Stata 17.0(College Station, TX)进行分析。效应量为相对风险(RR)及其95% CI。异质性通过I2统计量量化;若I2 > 50%,则采用随机效应模型。通过亚组分析和荟萃回归探索异质性来源。敏感性分析采用逐一剔除法。发表偏倚通过漏斗图、Egger检验和Begg检验评估;若存在偏倚,则采用剪补法校正。

3. 结果
3.1. 文献检索
初步检索获得2963条记录。去重后剩余2140条。通过标题/摘要筛选排除2110条,剩余30篇进行全文评估。18篇全文被排除,主要原因是无法提取肥胖分层疗效数据。最终纳入12项研究进行荟萃分析。
3.2. 研究特征与质量评价
12项研究共纳入4200例银屑病患者,来自欧洲、亚洲、北美及多国合作。包括2项RCT和10项观察性研究(7项回顾性,3项前瞻性)。患者群体主要为中重度斑块状银屑病,平均年龄36.5–71.1岁,女性比例23.3–60.7%,平均BMI 24.2–30.2 kg/m2,基线PASI 9.6–23.4。肥胖患病率范围为16.7%–48.1%。干预措施涵盖所有四种生物制剂类别。随访时长12–260周。12项研究中,9项(贡献17个比较)报告了PASI90,5项(11个比较)报告了PASI75,4项(7个比较)报告了PASI100。2项RCT偏倚风险低。10项观察性研究中,NOS评分为8分的有3项,7分的有4项,6分的有3项,表明方法学质量总体较高。
3.3. PASI90疗效
基于9项研究的17个比较,随机效应模型显示肥胖患者的PASI90应答率显著低于非肥胖患者(RR = 0.64,95% CI:0.55–0.76,p < 0.001,I2 = 72%)。敏感性分析确认了该结果的稳健性。漏斗图不对称和显著的Egger检验(p < 0.001)提示存在发表偏倚。经剪补法校正后,合并RR为0.79(95% CI:0.58–1.08),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按生物制剂类别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IL-17抑制剂(RR = 0.57,95% CI:0.43–0.75)和IL-12/23抑制剂(RR = 0.43,95% CI:0.26–0.70;I2 = 0%)具有显著负面效应。TNF-α抑制剂(仅1项研究)的RR为0.63(95% CI:0.32–1.23),IL-23抑制剂(2项研究)的RR为0.53(95% CI:0.13–2.12),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按随访时长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负面效应在≤16周时最显著(RR = 0.40,95% CI:0.23–0.68),在48–52周时减弱但仍有统计学意义(RR = 0.82,95% CI:0.70–0.96),在≥90周时再次显著(RR = 0.55,95% CI:0.36–0.85)。荟萃回归表明,生物制剂类别(p = 0.031)、研究设计(p = 0.001)、地区(p = 0.001)、平均BMI(p = 0.001)和肥胖比例(p = 0.022)与效应量显著相关,而随访时长无关(p = 0.069)。
3.4. PASI75和PASI100结局
对于PASI75,合并了5项研究(11个比较)。随机效应模型显示肥胖患者比率显著低于非肥胖患者(RR = 0.52,95% CI:0.34–0.80,p < 0.001;I2 = 69.6%)。经剪补法校正后,该效应仍保持稳健(RR = 0.48,95% CI:0.28–0.82)。对于PASI100,合并了4项研究(7个比较)。固定效应模型(I2 = 0%)显示肥胖患者比率显著较低(RR = 0.42,95% CI:0.31–0.58,p < 0.001),无发表偏倚证据(Egger检验p > 0.05)。

4. 讨论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定量评估了肥胖与银屑病生物制剂治疗应答之间的关联。肥胖患者的PASI75、PASI90和PASI100应答率持续较低。尽管PASI90结果在发表偏倚校正后减弱至无统计学意义,但PASI75和PASI100的发现是稳健的。结果与既往报告一致,表明肥胖对生物制剂疗效有负面影响。值得注意的是,IL-17和IL-12/23抑制剂的负面效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而TNF-α和IL-23抑制剂则不显著,但所有类别的效应方向一致。TNF-α和IL-23抑制剂缺乏显著性可能与样本量有限有关(尤其IL-23抑制剂仅2项研究,异质性高)。对较高疗效阈值(PASI100)的更显著影响提示,肥胖可能主要影响实现最佳清除的概率,而非基础应答。异质性的几个来源值得系统讨论。首先,研究设计是主要贡献因素:观察性研究显示出更强关联(RR = 0.52),而RCT(RR = 0.92)则较弱。这种差异可能反映了RCT的受控条件(包括严格入选标准、标准化剂量和高依从性),可能低估了真实世界差异(其中混杂因素更普遍)。其次,地区差异可能反映了肥胖定义、基线BMI分布以及影响治疗应答的遗传或环境因素的差异。第三,随访时长呈现非单调模式:效应在早期时间点(≤16周)最显著,中期(48–52周)减弱,长期随访(≥90周)再次出现。这一模式可能反映了随时间变化的复杂药代动力学和药效学改变,包括体重依赖性药物清除和代偿性炎症机制。第四,不同研究中基线疾病严重程度和既往生物制剂暴露的差异可能影响观察到的效应量。亚洲与西方人群之间的显著差异值得进一步讨论。在本分析中,亚洲研究(RR = 0.33)中肥胖对PASI90应答的负面效应远强于西方研究(RR = 0.84)。这种差异可能由体成分的种族差异解释:在相同BMI下,亚洲人群往往比西方人群具有更高的体脂百分比和内脏脂肪含量,导致在较低BMI阈值下即存在更高的肥胖相关代谢风险。因此,给定BMI在亚洲患者中可能带来更大的炎症负担,可能放大对生物制剂疗效的抵消作用。这一观察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基于西方人群制定的BMI肥胖定义可能不足以充分捕捉亚洲银屑病患者的肥胖相关风险,在评估脂肪量对治疗应答的影响时,可能需要更低的BMI阈值。然而,由于本荟萃分析中的亚洲研究主要来自单一国家(中国)且随访时间较短,该发现应视为假设生成性,需在不同亚洲队列中验证。纳入研究的一个关键局限性是肥胖定义的异质性。大多数西方研究采用世界卫生组织(WHO)的肥胖定义(BMI ≥30 kg/m2),而亚洲研究通常采用较低截断值(如中国指南≥28 kg/m2或亚洲标准≥25 kg/m2)。这种变异性可能导致了观察到的研究间异质性,并使跨地区效应量的直接比较复杂化。此外,BMI单独作为脂肪量的指标并不完美,因为它无法区分脂肪量和瘦体重,也无法捕捉中心性肥胖(可能对炎症负担更相关)。未来研究应考虑标准化肥胖定义,并纳入更精细的脂肪量测量指标,如腰围或体脂百分比。荟萃回归结果证实了这些观察,生物制剂类别、研究设计、地区、平均BMI和肥胖比例是异质性的显著来源(p值分别为0.031、0.001、0.001、0.001和0.022)。Mastorino等的一项近期真实世界研究进一步支持了较高BMI对生物制剂疗效的负面影响。在其为期5年、接受依奇珠单抗治疗的银屑病患者的单中心回顾性队列中,较高平均BMI与16周、52周和104周时实现PASI100的几率降低相关,以及16周和52周时PASI90的几率降低。尽管该研究因以连续变量报告BMI而非提供肥胖分层的PASI应答率而无法纳入本定量合成,但其发现与本荟萃分析结果一致,并强化了肥胖削弱IL-17抑制剂应答的结论。机制上,肥胖诱导的低度炎症(脂肪组织分泌促炎脂肪因子和细胞因子TNF-α、IL-6、IL-17)可能协同放大Th17通路,并部分抵消下游抑制剂的效应。IL-23抑制剂靶向上游细胞因子,其效应可能较少受下游炎症波动影响。此外,某些IL-23抑制剂的体重依赖性剂量可能抵消肥胖相关的药代动力学变化。临床上,应将体重管理纳入肥胖银屑病患者的治疗策略,因为减重可减少全身炎症并可能增强生物制剂应答。在选择生物制剂时,应综合考虑BMI和肥胖相关因素,以及药物类别和给药策略,以进行个体化治疗。

4.1.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大多数纳入研究为观察性研究,无法排除残余混杂。其次,缺乏个体水平数据,无法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如疾病严重程度和既往治疗)。第三,IL-23和TNF-α抑制剂的研究数量较少,降低了亚组分析的统计效力。第四,随访时长和评估时间点不同。第五,肥胖定义和BMI截断值在研究间差异较大,部分采用西方阈值(≥30 kg/m2),部分采用亚洲标准(≥28或≥25 kg/m2)。这种变异性可能导致了观察到的研究间异质性,并限制了跨地区效应量的可比性。第六,一项相关研究因以连续变量报告BMI而非提供肥胖分层的PASI应答率,无法纳入定量合成。

5. 结论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发现,肥胖可能与银屑病生物制剂治疗应答降低相关。PASI90结果受发表偏倚影响(校正后不显著),而PASI75和PASI100结果稳健。其影响在不同生物制剂类别间似乎存在差异:亚组分析中对IL-17和IL-12/23抑制剂的影响显著,而对TNF-α或IL-23抑制剂则不显著,但后者受限于小样本量,不应被解释为类别等效的证据。较高疗效阈值(PASI100)受到更明显影响。在临床决策中,体重状态应作为多重因素之一加以考虑,但当前证据不支持仅基于肥胖选择特定生物制剂类别。鉴于存在发表偏倚,PASI90结果应特别谨慎解读。需进一步开展采用标准化肥胖定义和个体水平数据的前瞻性研究来验证这些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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