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地中海饮食结合体力活动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一项范围综述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Sports Nutrition》：The effect of the Mediterranean diet combined with physical activity on cognitive function in older adults: a scoping review

　　

背景：老年人中的认知障碍与痴呆正迅速增加，而可供使用的药物治疗有限。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因素，特别是饮食和体力活动（PA），是有前景的预防靶点。尽管地中海饮食（MD）和规律运动各自对认知有益，但它们的联合效应及其潜在机制仍未得到充分综合。
方法：该系统综述遵循PRISMA-ScR指南，并在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Cochrane和CNKI数据库中进行了检索。研究纳入标准使用PICO框架进行定义。
结果：地中海饮食提供的多酚和脂肪酸能减少氧化应激（OS）和炎症，并支持神经营养和神经内分泌功能，从而保护大脑。同时，体力活动促进脑血流，改善抗氧化剂的输送并刺激脑源性神神经营养因子（BDNF）、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等神经营养因子，以增强大脑可塑性。这些方法协同作用，平衡能量代谢，降低炎症，并激活抗氧化防御系统，从而维持大脑稳态并提升认知功能。
结论：证据表明，地中海饮食和体力活动在保护老年人认知功能方面具有协同效应。饮食直接支持认知健康，并为运动诱导的神经再生提供必需营养素。反过来，体力活动增加脑血流量，改善营养输送并刺激神经递质释放。这种相互作用增强了大脑可塑性，在营养、运动和认知健康之间建立了一个良性循环。

1. 引言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25年全球认知健康报告，8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痴呆患病率为40%，预计到2050年相关社会成本将超过3万亿美元。痴呆是老年人健康受损和预期寿命降低的主要原因。认知障碍伴随严重的行为异常已成为老年人生活质量的主要威胁，仅次于心血管疾病和恶性肿瘤。因此，寻找延缓认知衰退的策略已成为国际基础和临床研究的重点。体力活动（PA）和饮食摄入是影响老年人健康的两个主要可控因素。研究表明，PA水平是认知衰退的重要预测指标。相反，不健康的饮食习惯会导致认知障碍。饮食与认知功能关系的研究表明，食用富含叶酸的食物可能有助于延缓认知衰退。虾青素能穿过血脑屏障，对中枢神经系统发挥抗氧化、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高腌制食品和肉制品的饮食模式则与认知障碍风险显著升高相关。地中海饮食（MD）最初被定义为一种低饱和脂肪、高植物油的饮食模式。该模式以植物性食物为基础，以橄榄油为主要脂肪来源，并包含了社会文化维度，提倡共同进餐、定期体育锻炼和时令饮食，从而形成一种整体健康的生活方式。依从性越高，对老年人整体认知功能的改善越显著。将PA与MD结合可能会对老年人的认知功能产生协同益处，本文旨在研究这些干预措施的效果和机制。

2. 方法
范围综述是一种系统性的知识综合方法，通过检索、筛选和综合现有证据来描绘文献体系的轨迹。本研究严格按照PRISMA-ScR指南进行。

2.1. 文献检索策略
两名研究人员在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ochrane和中国国家知识基础设施（CNKI）五个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文献检索。该检索策略基于PICOS框架，包括人群（“老年人”）、干预（“地中海饮食结合运动”）、比较（“无干预”）、结果（“认知功能”）和研究设计（“随机对照试验、横断面研究”）。检索时间限定为2000年1月至2026年1月。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为：参与者年龄60岁或以上；研究PA和MD的联合干预；运动处方遵循美国运动医学会（ACSM）标准；主要结局包括认知能力、执行功能、工作记忆或抑制控制。排除标准为：非英文或中文文献；与主题无关的文献；综述、会议论文或数据不可获取的文献；结果或数据缺失的文章。

2.3. 文献筛选
使用NoteExpress软件管理文献以消除重复记录。两名研究人员通过审查标题和摘要独立筛选记录，对潜在合格的文章进行全文评估。如遇分歧，则咨询第三名审查员进行仲裁。

3. 结果
3.1. 研究证据纳入
通过对电子数据库的系统检索，初步识别出1942篇出版物。去除重复项后，根据标题和摘要筛选了1184条记录。随后检索到214篇全文文章进行资格评估，其中204篇因不符合纳入标准而被排除。最终，7项研究被纳入本范围综述。

3.2. 选定研究
纳入的研究涵盖多个国家，包括埃及、英国、印度、以色列、澳大利亚、中国和美国。在研究设计方面，五项为随机对照试验（RCTs），两项为横断面研究（CS）。在RCTs中，干预持续时间从12周、24周到72周不等。所有研究均采用“MD结合体育锻炼”的干预模式。认知功能评估采用了多种标准化神经心理学和影像学工具，如罗兰痴呆通用评估量表（RUDAS）、神经心理学测试套件（NTB）、结构磁共振成像（MRI）、简明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MSE）等，从整体认知状态、记忆功能、执行能力和大脑结构形态等多维度评估了联合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健康的潜在影响。

3.3. 体力活动和地中海饮食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
3.3.1. 地中海饮食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
由于生理功能所需的营养物质来源于饮食，健康饮食是健康的关键可改变因素。大脑利用这些营养素支持神经存活、神经冲动传递、神经递质合成和突触可塑性等关键过程。MD的核心成分包括特级初榨橄榄油、水果、蔬菜、坚果和全谷物等。富含维生素、矿物质和抗氧化剂的MD有助于维持血管和神经系统健康，从而延缓认知衰退。浆果中的类黄酮、坚果中的膳食脂肪酸和多酚类物质通过抗氧化和抗炎效应支持神经元信号通路，从而增强认知功能。研究表明，经过MD干预后，参与者在执行功能、记忆、学习能力和抽象推理等认知领域均有显著改善。在干预时机方面，长达18个月的随访显示，严格依从MD的参与者在MMSE和Stroop测试中的执行功能得分更高。低热量MD干预显著提高了绝经后妇女的RUDAS评分和功能独立性。在MedEx-UK试验中，单独接受24周MD干预的参与者的MD依从性筛查量表（MEDAS）得分有所提高，整体认知和记忆功能也显著改善。

3.3.2. 体力活动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
运动是缓解老年人认知衰退的既定干预措施，有效方式包括有氧运动、抗阻训练、多模式计划以及太极等传统中国运动。运动不仅能提升空间工作记忆能力，中高强度跑步还能增强绝经后女性的认知和身体功能，延缓大脑衰老。较高水平的PA始终与认知衰退和痴呆风险降低相关。有氧运动通过改善心血管健康增加最大摄氧量（VO₂max），使海马体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水平升高。定期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可改善健康老年人的执行功能和记忆。抗阻训练在急性和慢性状态下均显示出认知改善潜力。太极研究显示其显著增强积极情绪记忆并增加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L-DLPFC）的激活。研究发现，规律PA对老年人认知功能具有保护作用。经过12周的中等强度有氧运动，肥胖绝经后老年女性的RUDAS得分显著改善。结合有氧和抗阻运动的24周多模式干预显著改善了老年人在多认知领域的得分。步行运动改善了老年人的空间工作记忆（SWM）和情绪状态。横断面研究证实，高强度PA可使整体认知得分提高并使认知衰退风险降低31%。

3.3.3. 地中海饮食结合体力活动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
运动和MD均被认为是延缓老年人认知衰退的重要调节剂。与其单独依从MD相比，将饮食与中等强度跑步结合显著改善了参与者的性激素水平、认知功能和身体表现。联合干预在24周内有效改善了整体认知功能和复合记忆得分。包含计算机化认知训练、MD计划和规律运动的多模式非药物干预显著改善了主观认知受损老年人的多个认知领域。MD在延缓老年人海马体和侧脑室体积（LVV）萎缩方面具有更显著的保护作用。联合干预（MD + PA）在多项研究中显示出优于单一干预的认知保护作用，表现出剂量反应和协同效应。一项RCT表明，绿色地中海饮食加中等强度跑步联合组的RUDAS评分改善程度显著大于单独饮食组。PA + MD联合组的整体认知得分显著高于单一干预组和非依从组，证实了联合干预的“叠加效应”。富含多酚的绿色MD加PA组在延缓侧脑室扩张方面表现更优。联合运动与MD的干预对认知健康发挥了协同保护作用。

4. 讨论
4.1. 地中海饮食结合体力活动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影响
随着与年龄相关的认知障碍的老年人口在全球稳步增长，而有效的药物治疗仍然有限，作为可改变因素的饮食和运动变得尤为重要。对七项研究的分析发现，与单独干预相比，结合MD和运动显著改善了中老年人及认知衰退人群的认知功能。MD是认知保护的关键因素，而运动需要与饮食结合才能发挥更广泛的认知益处。多模式干预对注意力、记忆和空间工作记忆等认知区域的改善效果最佳，且对海马体积等大脑结构具有保护作用。尤其对于主观认知受损或高风险人群，多模式干预最为有效，而早期干预可能更有效地延缓大脑萎缩和认知衰退。尽管实施这些干预会给老年人带来身体疲劳和心理压力，但临床医生的积极建议和全力支持在减轻这一负担中发挥着关键作用，通过个性化推荐和持续监测，可显著提高老年人的自我效能和依从性。

4.2. 地中海饮食结合体力活动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作用机制
4.2.1. 地中海饮食增强老年人认知功能的保护机制
MD的神经保护特性主要涉及其成分的抗炎和抗氧化作用，以及脑血管功能的优化。该饮食通过多靶点机制赋予抗炎益处，如抑制促炎细胞因子Nat受体和促进抗炎因子的产生，从而降低C反应蛋白（CRP）、白细胞介素-6（IL-6）和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炎症标志物的水平。深海鱼中的ω-3脂肪酸通过抑制NF-κB通路减轻过度的小胶质细胞激活，橄榄油中的刺激醛具有抑制环氧合酶的特性，多酚类物质则调节Treg细胞功能。MD激活抗氧化防御系统，如白藜芦醇激活长寿蛋白SIRT1增强线粒体功能并减少氧化应激（OS）。此外，MD与优化大脑结构和功能相关。饮食中的单不饱和脂肪酸上调内皮一氧化氮合酶活性以改善脑灌注，并升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水平，从而降低脑微梗死风险。

4.2.2. 体力活动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保护机制
PA通过多种生理和心理机制赋予认知功能多方面的益处，不仅能延缓认知衰退，还可能部分逆转某些功能障碍。PA通过神经补偿和资源重组机制提高神经网络激活效率，降低神经负荷，增强认知储备（CR）。运动影响神经递质表达，增加BDNF、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等神经营养因子的生物利用度。BDNF穿过血脑屏障促进海马体神经发生，IGF-1支持神经元增殖、存活和可塑性。PA发挥抗炎和抗氧化作用，减少IL-6和TNF-α等促炎因子水平，提升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抑制神经元凋亡。运动还通过刺激血管内皮释放一氧化氮来优化大脑微环境，增加脑血流量（CBF），促进代谢废物清除，并对抗氧化损伤、神经炎症和β-淀粉样蛋白（Aβ）沉积。

4.2.3. 地中海饮食结合体力活动干预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协同机制
MD和PA在保护认知功能方面通过多维途径表现出协同效应。在分子水平上，MD中的二十二碳六烯酸（DHA）通过激活PPAR-γ通路促进BDNF基因表达，而BDNF反过来增强神经元对DHA的摄取效率；运动后30分钟的“营养窗口期”对于协同效应至关重要，此时摄入相关营养可延长BDNF峰值并显著增加突触可塑性相关蛋白的表达。在细胞水平上，膳食抗氧化剂清除自由基，而运动促进线粒体生物发生，共同改善神经元能量代谢。从系统角度看，膳食单不饱和脂肪酸与运动诱导的一氧化氮（NO）产生协同维持血管功能；PA促进的BDNF分泌与膳食ω-3脂肪酸在海马体上协同作用，刺激神经发生并减少海马萎缩。此外，两者还通过肠脑轴建立交叉保护机制，肠道微生物产生的短链脂肪酸穿过血脑屏障，与运动诱导的BDNF共同调节小胶质细胞活性，降低神经炎症标志物水平。这种多系统协同最终全面提升了情景记忆、执行功能和信息处理速度。

5. 局限性
本综述的局限性在于高质量实验研究的稀缺使得无法进行荟萃分析。仅纳入7项研究导致统计把握度不足并限制了结论的推广。大多数研究依赖饮食问卷评估依从性而缺乏生物标志物验证，运动干预的剂量反应关系仍不清楚。未来研究应结合营养干预与PA并监测肠脑轴，同时根据区域文化特征定制饮食和运动计划以提高实用性。

6. 结论
维持最佳的营养和代谢健康对支持老年人认知功能至关重要。MD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抗氧化剂和抗炎化合物，有助于保护认知能力并延缓衰退。规律的PA通过促进神经营养因子释放、增强突触可塑性、增加脑血流量和促进神经递质活动显著缓解认知衰退。对两者的双重依从是维持认知健康的关键行为决定因素，这两种生活方式相互协同产生良性循环，增强大脑可塑性和整体大脑恢复力。基于现有证据，推荐在病理级联变为不可逆之前的临床前期阶段联合实施地中海饮食与规律体力活动以保护认知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