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Fine-scale spatial variation in eastern grey squirrel melanism across a complex urban landsc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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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环境施加了新的选择压力,可以驱动野生种群发生快速的表型和遗传变化。虽然以往研究侧重于广泛的城乡对比或跨城市比较,但对于表型特征如何在城市内部精细空间尺度上变化知之甚少,因为城市环境中的环境梯度与地理特征可能产生局部异质性。研究人员研究了蒙特利尔大都会区东部
城市环境施加了新的选择压力,可以驱动野生种群发生快速的表型和遗传变化。虽然以往研究侧重于广泛的城乡对比或跨城市比较,但对于表型特征如何在城市内部精细空间尺度上变化知之甚少,因为城市环境中的环境梯度与地理特征可能产生局部异质性。研究人员研究了蒙特利尔大都会区东部灰松鼠(*Sciurus carolinensis*)毛色形态的空间变异,聚焦于灰色和黑化(melanic)形态,后者由不完全显性的MC1R突变引起。研究人员在197个公园进行了标准化扫描采样调查,并补充了来自iNaturalist和SquirrelMapper的公民科学观测数据。作为一个被主要水道分割的群岛,蒙特利尔呈现出一个空间镶嵌体,其中表型梯度被物理屏障所分隔。研究人员检验了黑化现象与城市化、局部环境条件(如温度和冠层覆盖)以及地理结构之间的关系。与许多城市中黑化现象在城市核心区达到峰值不同,蒙特利尔的黑化现象总体上与城市化呈负相关,但城乡梯度的强度和方向在城市复杂的岛屿景观中急剧变化。形态频率的突然转变与主要水道(包括圣劳伦斯河及其支流)相一致,表明河流可能作为部分扩散屏障,将景观分割成不同的表型区域。与黑化现象的热调节优势一致,黑化形态频率在冬季温度较低且冠层覆盖较高的区域增加最多。结构方程模型揭示,城市化通过改变这两个变量间接抑制了黑化现象。研究人员的结果表明,城市内部的表型模式并非均匀一致,而是受到精细尺度环境异质性和地理屏障的塑造,这突显了在预测城市种群表型变异时,需要超越简单的城乡对比。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城市环境作为地球上增长最快的生态系统,通过施加新的选择压力(如不透水面增加、热岛效应、污染、夜间人造光等)驱动野生种群发生快速表型与遗传变化。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宏观对比或跨城市比较,认为城市内部表型呈现均匀的城乡梯度。然而,城市内部存在显著的空间异质性:自然和人为特征(如河流、高速公路、密集开发)可能作为半透性或绝对屏障,形成局部种群结构;精细尺度的环境梯度(如冠层覆盖、冬季温度、斑块连通性)也可能产生偏离整体城市模式的局部表型渐变群。因此,仅依赖粗粒度的城市化指标或跨城市比较会忽略这些内部异质性,需要研究设计明确纳入景观异质性、基因流潜在屏障以及环境梯度。东部灰松鼠(*Sciurus carolinensis*)是北美东部城市中最丰富的哺乳动物之一,其黑色(黑化)形态由MC1R基因的特异性缺失引起,且该形态在北美北部和城市环境中常以较高频率存在。已有研究跨城市证实了城乡黑化渐变群强度随城市人口密度、冬季温和度和森林覆盖变化,但精细空间尺度上的驱动机制尚不清晰。蒙特利尔大都会区被主要河流分割成岛屿和半岛,形成高度异质性的景观,为研究环境变量与地理结构如何共同影响毛色形态分布提供了理想系统。
**研究目的**
研究人员旨在回答:(1)黑化现象的城乡模式在不同方向/空间样带上是否一致;(2)哪些环境变量最好地解释黑化现象的空间变异;(3)河流等地理特征如何影响城市场域内的形态分布。假设城市化通过三条路径影响黑化:直接路径(代表未被环境代理捕获的新兴人为压力)、热路径(城市热岛效应放松热调节选择)、栖息地路径(高密度城市区域栖息地破碎化、冠层减少,改变伪装选择和微栖息地利用)。此外,地理屏障可能独立于城市梯度产生局部黑化变化。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蒙特利尔大都会区(基于联邦与市政边界交集)划分五个被河流分隔的区域(蒙特利尔岛、拉瓦尔、南岸、北岸、西岸),并进一步将蒙特利尔岛分为西、中、东三部分。数据来源包括:(1)2022年6-7月对197个公园进行的20分钟标准化视觉扫描调查,记录遇见的每只松鼠毛色(黑化或非黑化);(2)从iNaturalist平台获取2021-2023年5-8月间“研究级”观测数据,仅采用附有照片或视频的条目;(3)从SquirrelMapper公开数据集(Cosentino & Gibbs, 2022)中提取同季节窗口的观测。所有数据合并为一个数据集,保留地理坐标、毛色、日期和来源标识。环境变量提取:对每个公园,利用Landsat 8影像计算2022年各月平均地表温度(保留1月温度作为冬季代表性变量);从蒙特利尔大都会冠层指数数据集提取冠层覆盖比例和不透水面比例;从微软加拿大建筑足迹数据计算100米缓冲区内建筑面积比例、平均建筑高度;从加拿大国家道路网络计算距主要道路距离及缓冲区内道路面积。统计分析采用Moran’s I检验空间自相关;广义线性模型(GLM)分析黑化与经纬度、距市中心距离及其与方向交互作用;对视觉调查数据限制环境分析,通过主成分分析(PCA)从多个城市化代理变量(距市中心距离、不透水面比例、建筑面积比例、平均建筑高度、道路面积)提取第一主成分作为城市化指数;采用AICc模型选择评估候选变量(城市化指数、1月温度、冠层覆盖、公园面积及其交互作用)的贡献;剩余变异与方向或区域关联检验地理结构的作用;最后构建先验结构方程模型(SEM)统一检验假设路径。
**研究结果**
**黑化总体分布与空间自相关**
综合数据集中黑化个体占12.8%(视觉调查13.1%,iNaturalist 12.9%,SquirrelMapper 11.8%);黑化呈现显著的空间自相关(Moran’s I=0.071,p=7.27×10
-10),但效应量较小,表明标准回归方法适用。数据集来源随机效应为零,故后续分析中移除。
**方向性渐变群与区域异质性**
黑化在城市中心附近频率低(约5%),随距市中心距离增加而升高,但该模式主要由北部和西部的乡村区域驱动(约58%和37%),而南部和东部区域黑化频率低(约5%),甚至呈弱下降趋势。方向性GLM证实黑化随纬度增加(β=0.4285,p=5.87e-11)并随经度减小(β=-0.6186,p=1.65e-15),表明向西北方向(约305°方位角)增加。距市中心与方向交互作用显著:北向和西向样带距市中心距离正效应,而南向和东向无显著效应。区域分析显示,西岸黑化随距离显著增加(β=0.046,p=0.045),蒙特利尔岛弱显著增加(β=0.007,p=2.01e-4),南岸呈负效应趋势(β=-0.015,p=0.069),拉瓦尔和北岸无显著效应。这表明宏观方向趋势由局部区域聚类驱动,而非均匀梯度。
**环境变量贡献**
PCA显示第一主成分解释49%方差,代表城市化强度(距市中心负载荷,不透水面、建筑高度、建筑面积、道路面积正载荷)。模型选择中,冠层覆盖(累计权重sw=0.96)和冬季温度(sw=0.95)贡献最一致,城市化(sw=0.61)和公园面积(sw=0.55)较弱。最佳模型仅包含冠层覆盖和冬季温度。平均效应表明,冠层覆盖高与黑化正相关(β=1.31,p=0.00430),冬季温度暖与黑化负相关(β=-0.53,p=0.00385)。城市化指数支持弱,符合其间接作用假设。在环境GLM后,剩余变异与方向无关(F=0.3954,p=0.507),但与区域强烈相关(R2=0.18,F=7.9214,p=8.733e-06),表明地理结构独立于环境梯度影响黑化。
**结构方程模型(SEM)**
最终SEM拟合良好(Yuan-Bentler χ2=2.39,df=2,p=0.302;CFI=0.999;RMSEA=0.025;SRMR=0.022),解释黑化变异18.6%。城市化显著预测环境中介:高城市化降低冠层覆盖(β=-0.385,p=1.30e-3)并升高冬季温度(β=0.784,p<1e-15)。冠层覆盖增加黑化(β=0.159,p=1.58e-1,虽不显著但保留路径),冬季温度升高降低黑化(β=-0.262,p=1.01e-2)。无直接城市化→黑化路径,支持间接作用假设。区域与城市化(β=-0.313,p=2.47e-7)、冠层覆盖(β=-0.226,p=2.8e-2)和基线黑化频率(β=-0.246,p=7.41e-5)显著关联,表明在控制环境变量后区域间仍存在基础表型频率差异。
**结论与讨论**
研究人员发现,蒙特利尔东部灰松鼠黑化现象并非简单的均匀城乡渐变群,而是呈现空间镶嵌体,受物理屏障(圣劳伦斯河及其支流)分割的区域异质性以及精细尺度环境梯度(冠层覆盖和冬季温度)共同塑造。城市化通过间接路径(热岛效应和植被丧失)而非直接选择力影响黑化,与以往研究中城市热岛效应放松热调节选择、冠层减少改变伪装选择一致。研究结果强调,城市内部表型分布由环境异质性与地理结构的精细尺度相互作用决定,需超越简单城乡对比才能准确预测城市种群表型变异。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