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维生素D在衰老过程中的表观遗传机制：一篇叙述性综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Epigenetic Mechanisms of Vitamin D in the Aging Process: A Narrative Review

　　

衰老是由渐进的表观遗传改变驱动的——DNA甲基化漂移、异常的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失调。维生素D通过其核受体维生素D受体（VDR）发挥作用，调节表观遗传景观，以潜在地对抗这些与年龄相关的变化。本综述首先描述了与年龄相关的表观遗传改变，然后概述了维生素D信号传导及其与表观遗传机制的交互作用。接着，讨论了维生素D在免疫、肌肉骨骼和神经系统中的组织特异性表观遗传作用。最后，审查了临床试验证据，强调了个体间变异性，并提出了未来的研究方向。然而，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s）一致显示维生素D单一疗法的益处有限，而当与运动和营养干预结合时，可观察到可测量的抗衰老效果。其疗效受限于个体间变异性、J形剂量反应和组织特异性屏障。对于缺乏的个体（血清25-羟基维生素D（25(OH)D）< 50 nmol/L），指导性补充——通常为800–2000国际单位（IU）/天——是必要的，以达到暂定的目标血清浓度75–125 nmol/L，该范围与有利的表观遗传和免疫效应相关。对于已经充足者（例如，血清25(OH)D ≥ 50 nmol/L），不支持在没有生化指征的情况下进行无差别补充。因此，通过维生素D促进健康衰老需要血清监测、个体化滴定和多模式方案，补充主要保留给有记录缺乏的个体，并与生活方式干预相结合。

**1. 引言**
衰老是一个复杂的生物过程，由渐进的表观遗传改变驱动，包括DNA甲基化漂移（DNA methylation drift）、异常的组蛋白修饰（histone modifications）、染色质重塑（chromatin remodeling）和非编码RNA失调（non-coding RNA dysregulation）。这些变化共同导致基因组不稳定性、干细胞耗竭、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慢性炎症等衰老标志。许多表观遗传改变是可逆的，并受环境和营养因素调节。维生素D通过其核受体维生素D受体（VDR）成为有效的表观遗传调节因子。VDR是一种转录因子，可招募先锋因子如前B细胞白血病转录因子1（PU.1）和CCAAT/增强子结合蛋白α（C/EBPα）来开放染色质并指导细胞类型特异性表观遗传编程。通过这些机制，维生素D影响控制免疫功能、肌肉维持、骨骼代谢和神经保护的基因表达网络，这些网络在衰老过程中都会退化。在综述中，研究人员澄清了三个相关但不同的概念：血清25-羟基维生素D（25(OH)D）是维生素D状态的主要生物标志物；1,25-二羟基维生素D₃（1,25(OH)₂D₃）是结合VDR的生物学活性激素；口服补充剂量（IU/天）与血清25(OH)D浓度不等同，因个体差异而异。维生素D缺乏在老年人中高度流行（约20–40%），与年龄相关疾病风险增加和功能下降加速相关。维持血清25(OH)D在建议范围（如75–125 nmol/L）被提出作为促进健康衰老的潜在可行方法。然而，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s）对维生素D单一疗法的益处结果不一，这种观察性关联与试验结果之间的差异可通过考虑年龄相关表观遗传改变的长期累积性和高度个体化特性来解释。因此，理解维生素D信号与表观遗传机制之间的交互作用对于解释维生素D反应性的个体差异至关重要。本综述聚焦于维生素D通过表观遗传机制调节衰老，并强调将这些发现转化为可行策略。

**2. 方法**
本叙述性综述基于对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全面文献检索。纳入从建库至2026年7月的同行评审出版物，重点关注维生素D、表观遗传调控和衰老相关研究。检索策略使用核心关键词组合：“vitamin D”、“vitamin D receptor (VDR)”、“aging”、“epigenetic mechanisms”、“DNA methylation”、“histone modification”、“chromatin remodeling”、“non-coding RNAs”、“immunosenescence”、“sarcopenia”和“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纳入标准包括原创研究文章、高质量综述、英文发表、聚焦维生素D在衰老和年龄相关疾病中的表观遗传调控效应，以及报告VDR信号、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或非编码RNA的分子机制。排除标准包括非英文出版物、会议摘要、病例报告、信件和与主题无关的研究。筛选分两步：标题和摘要初筛，然后全文评估。最终纳入68项研究进行定性综合。文献检索和筛选过程如PRISMA 2020流程图所示。

**3. 衰老过程中的表观遗传改变**
衰老伴随多种表观遗传改变。首先，全局DNA低甲基化（global DNA hypomethylation）——特别是在长散在核元件1（LINE-1）、Alu序列和卫星重复等重复元件处——与肿瘤抑制基因（如p16^INK4a、ESR1、RUNX2）启动子CpG岛高甲基化（CpG island hypermethylation）共存，导致基因组不稳定和保护基因沉默。其次，组蛋白修饰变得异常，包括异染色质相关抑制性标记如H3K9me3和H3K27me3的丢失，以及促炎基因位点处活性标记如H3K27ac的异常积累，促进慢性炎症和转录失调。第三，染色质重塑复合物活性随年龄下降，导致染色质压缩、转录因子可及性降低以及增强子-启动子环化破坏，从而损害精确基因调控。第四，非编码RNA——特别是微小RNA（miRNAs）——失调，例如促衰老的miR-34家族和miR-21上调，而抗衰老的miR-29家族和miR-215下调，导致细胞衰老和组织修复受损。这些相互关联的表观遗传改变共同驱动基因组不稳定、转录噪声、干细胞耗竭和慢性低度炎症，加速多器官系统功能下降并增加年龄相关疾病易感性。

**4. 维生素D信号传导及其与表观遗传机制的交互作用**
本节所述的VDR介导的表观遗传调控机制主要来源于体外细胞模型和临床前动物研究，人体组织直接体内证据仍相对有限，需要转化验证。

**4.1. VDR信号传导：从DNA结合到染色质调控**
VDR属于核受体超家族，包含DNA结合域（DBD）和配体结合域（LBD）。活性代谢物1,25(OH)₂D₃结合LBD后，VDR与视黄酸X受体（RXR）形成异二聚体，识别基因组中维生素D反应元件（VDREs），通常为3碱基对间隔的直接重复（DR3型）。VDR需要先锋因子才能进入封闭染色质，在免疫细胞中，PU.1和C/EBPα是关键先锋因子，它们结合核小体DNA，招募染色质重塑复合物和组蛋白乙酰转移酶，增加染色质可及性，从而为VDR结合创造开放区域。高通量技术如染色质免疫沉淀测序（ChIP-seq）和转座酶可及染色质测序（ATAC-seq）揭示了VDR的全基因组结合模式，其结合位点具有组织特异性，主要位于增强子区域，并与活性表观遗传标记（H3K4me1、H3K27ac）共定位。维生素D刺激诱导数千个VDR结合位点的动态变化和染色质可及性的全局重塑。VDR通过增强子-启动子环化调控远端靶基因，三维基因组学技术如高通量染色体构象捕获（Hi-C）和配对末端标签测序的染色质相互作用分析（ChIA-PET）显示，VDR结合的增强子通过DNA环与靶基因启动子物理接触，维生素D可加强现有环化结构或诱导新环化，从而促进转录激活。年龄相关的三维基因组结构改变可能损害这一调控。维生素D通过VDR发挥全基因组表观遗传和转录效应，其核心机制包括招募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共激活因子（如p300/CBP）在增强子处沉积H3K27ac并驱动染色质开放，通过DNA甲基转移酶（DNMTs）和十-十一易位甲基胞嘧啶双加氧酶（TETs）调节DNA甲基化，并与染色质重塑复合物相互作用。转录上，维生素D调节参与免疫功能、骨骼代谢、细胞周期和抗氧化防御的基因，染色质可及性变化与靶基因上调密切相关。多组学整合揭示维生素D诱导的染色质开放与基因上调强相关。年龄相关的染色质刚性改变和VDR表达降低可能削弱该调控网络的效率，但这一领域仍在积极研究中。

**4.2. 维生素D的表观遗传重编程**

**4.2.1. 维生素D对DNA甲基化的调控**
维生素D通过VDR调控DNA甲基化。VDR可结合DNMT和TET酶的启动子，调节其表达：例如上调TET2以促进5-羟甲基胞嘧啶（5-hmC）形成，并抑制DNMT1以减少全局甲基化。维生素D补充、Omega-3脂肪酸补充和力量训练运动计划（DO-HEALTH）试验显示，维生素D与运动及营养干预结合可显著减缓表观遗传时钟如PhenoAge和GrimAge2（相当于生物年龄减速2.9–3.8个月）。此外，维生素D与端粒甲基化维持和端粒磨损减慢相关。维生素D调节与衰老相关的特定基因CpG岛甲基化，例如维生素D缺乏与衰老组织中雌激素受体基因（ESR1）启动子高甲基化相关，导致ESR1表达降低和细胞衰老加速。相反，维生素D补充可逆转肿瘤抑制基因p16^INK4a的年龄相关高甲基化，从而保留细胞周期控制并防止早衰。机制上，VDR直接结合DNMT1和DNMT3B的启动子区域，抑制其转录并降低全局DNA甲基化水平。在维生素D缺乏状态下，升高的DNMT活性导致重复元件（如LINE-1、Alu）的全基因组低甲基化，促进基因组不稳定性。因此，维生素D作为甲基化组的潜在调节因子，部分对抗保护基因的异常高甲基化和重复DNA的有害低甲基化。这种调控效应具有背景依赖性，受限于基线表观遗传状态和VDR表达水平。

**4.2.2. 维生素D对组蛋白修饰的调控**
除了经典的乙酰化途径，VDR发挥双向组蛋白调控以对抗年龄相关失调：它抑制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1以保留抑制性标记如H3K9me2，并抑制多梳抑制复合物2（PRC2）活性以在细胞周期基因处正常化H3K27me3水平。在衰老细胞中，这恢复了异染色质稳定性并抑制了过度的促炎转录。维生素D还调节特定的组蛋白甲基转移酶和去甲基化酶。体外研究提示，VDR激活可能影响组蛋白甲基转移酶如SETD7（一种H3K4甲基转移酶）和去甲基化酶如KDM6B（一种H3K27去甲基化酶）的表达，从而可能调节增强子处H3K4me1沉积和H3K27me3介导的抑制。此外，体外研究表明维生素D可能调节衰老免疫细胞中EZH2活性，可能影响细胞溶解基因启动子处的H3K27me3沉积。这些发现表明，在有利条件下，维生素D可能微调衰老表观基因组中的组蛋白密码。

**4.2.3. 维生素D对染色质可及性和3D基因组的调控**
维生素D通过VDR调控染色质可及性和三维基因组组织。VDR与重塑复合物如开关/蔗糖不发酵（SWI/SNF）和中介体复合物相互作用，增加开放染色质区域（经ATAC-seq证实）。细胞模型中的Hi-C分析提示，维生素D可能诱导新的增强子-启动子环化并影响拓扑关联域（TAD）边界稳定性，从而可能对抗年龄相关的三维结构破坏。然而，维生素D在衰老组织中稳定TAD的直接证据仍然有限，多数数据来自体外系统。这些作用共同有助于维持衰老细胞中染色质结构的动态平衡。

**4.2.4. 维生素D对非编码RNA（miRNAs）的调控**
维生素D通过VDR调控miRNA表达。VDR可直接结合miRNA基因（如miR-106b、miR-181a）的启动子，其表达在1,25(OH)₂D₃刺激下增加。维生素D抑制促衰老的miR-34家族和miR-21，同时促进抗衰老的miR-29家族和miR-215。ATAC-seq和Hi-C显示，维生素D增加miRNA基因位点处的染色质可及性和增强子-启动子环化，实现精确调控。在衰老免疫细胞中，维生素D抑制miR-34a以减少IL-6分泌，并促进miR-29b以增强组织修复。除了miRNAs，维生素D还调节与衰老和炎症相关的长链非编码RNA（lncRNAs），包括H19和MALAT1，但多数证据来自癌症模型或体外系统。新兴证据也提示维生素D可能调节与衰老相关的环状RNA（circRNAs），但这一领域尚待探索。这些数据表明，维生素D协调复杂的非编码RNA网络，在衰老过程中微调转录和转录后程序。然而，维生素D介导的miRNA调控具有细胞类型特异性，不能覆盖已建立的年龄相关非编码RNA失调。

**5. 维生素D通过表观遗传机制调节关键器官系统衰老**
维生素D通过VDR在免疫、肌肉骨骼和神经系统中发挥组织特异性表观遗传调控，涉及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网络。这些机制共同有助于延缓年龄相关功能衰退，并为精准抗衰老干预提供理论基础。

**5.1. 免疫系统**
临床前研究和观察性证据表明，维生素D通过表观遗传途径调节免疫衰老。免疫衰老以造血干细胞（HSCs）的髓系偏向和慢性炎症为特征。维生素D通过VDR和先锋因子PU.1及C/EBPα调节HSCs的表观遗传编程，从而维持开放染色质区域并防止HSCs过早耗竭。VDR直接靶向IL-6和TNF-α启动子以减少H3K27ac并抑制SASP因子产生。维生素D还增强训练免疫的表观遗传记忆，改善老年人疫苗反应。维生素D缺乏会上调DNMT3A，导致HOX基因高甲基化，加速免疫衰老。维生素D还通过靶向趋化因子基因表观遗传抑制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VDR通过HDAC2减少CXCL8和CCL2位点处的H3K27ac，以限制趋化因子分泌和慢性低度炎症。此外，维生素D影响T细胞表观遗传衰老。在衰老CD8⁺ T细胞中，VDR激活增强TET2表达，促进穿孔素和颗粒酶B位点处的DNA去甲基化，恢复细胞毒性功能。相反，维生素D缺乏加速T细胞耗竭，表现为PDCD1（编码PD-1）甲基化增加和效应功能降低。因此，充足的维生素D状态可通过维持免疫细胞中年轻的表观遗传景观来帮助保留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能力。然而，大型RCTs并未一致证明维生素D单一疗法能将这些机制效应转化为可触及的临床益处。

**5.2. 肌肉骨骼系统**

**5.2.1. 骨骼肌**
肌肉减少症伴随骨骼肌和卫星细胞中渐进的表观遗传改变，包括MyoD和肌细胞生成素启动子高甲基化及H3K27乙酰化降低，这可能损害肌源性分化和再生能力。通过VDR介导的转录调控，维生素D与表观遗传机制和肌肉特异性转录因子相互作用，调节参与肌肉生长、分化和代谢的基因。VDR可能与先锋转录因子C/EBPα协同，通过促进IGF-1和卵泡抑素基因座处的H3K27ac沉积来促进合成代谢信号。体外研究进一步提示，维生素D可能抑制涉及肌肉生长抑制素的分解代谢信号，并通过PGC-1α网络调节线粒体生物发生，但维生素D诱导人类骨骼肌中MSTN启动子去甲基化的直接证据仍然有限。维生素D还可能调节非编码RNA，包括miR-21和miR-146a，从而减少线粒体功能障碍和凋亡。临床上，维生素D缺乏在肌肉减少症老年人中高度流行，较低的血清25(OH)D浓度与肌肉质量、握力、步速降低和跌倒风险增加相关。然而，RCTs证据表明，单独维生素D补充通常对肌肉质量、力量和身体表现产生适度且不一致的改善。当维生素D补充纳入多模式干预时，报告了更一致的益处。荟萃分析提示，维生素D补充（通常800–2000 IU/天）结合抗阻训练可改善肌肉力量并降低跌倒风险。DO-HEALTH试验报告，包括维生素D、运动和omega-3脂肪酸的多组分干预与表观遗传衰老适度减缓相关。运动可增加骨骼肌VDR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而维生素D可能帮助稳定转录活性染色质并支持合成代谢和线粒体途径。维生素D的反应还受基线状态、组织特异性代谢、剂量、性别、遗传背景和代谢健康调节。总体而言，维生素D对骨骼肌衰老具有生物学上合理且可能有益的作用，但单独补充限制其逆转肌肉减少症的能力，应纳入血清监测和个体化滴定的多模式策略。

**5.2.2. 骨骼和软骨**
在骨质疏松症和骨关节炎中，关键成骨基因的异常表观遗传模式已被检测到。在这些疾病状态下，RUNX2和SP7启动子高甲基化，而RANKL增强子显示H3K27ac增加。VDR通过组蛋白修饰介导双向骨重塑：减少RANKL增强子处的H3K27ac以抑制破骨细胞生成，并增加BGLAP启动子处的H3K9ac以促进骨基质沉积。在间充质干细胞模型中，维生素D可能恢复SFRP1和DKK1的甲基化模式，促进成骨。在软骨模型中，维生素D被报道调节软骨细胞关键调节因子SOX9和COL2A1的表达，可能通过DNA甲基化和组蛋白修饰等表观遗传机制。维生素D还调节软骨细胞肥大，VDR激活抑制软骨细胞中RUNX2启动子的高甲基化，防止过早肥大和基质降解。此外，维生素D通过表观遗传控制调节Wnt/β-catenin通路。在衰老骨骼中，维生素D减少DKK1（一种Wnt拮抗剂）启动子的甲基化，恢复DKK1表达并限制异常Wnt信号，否则会驱动破骨细胞生成。另外，维生素D增加SOST（硬骨素）启动子处的H3K9ac，抑制硬骨素产生并促进骨形成。然而，维生素D的表观遗传抗骨质疏松效应常被高估。大型RCTs显示，单独维生素D补充（不含钙）不能降低社区老年人（基线25(OH)D>50 nmol/L）的骨折风险或显著改善骨密度。因此，纠正严重缺乏至关重要，但超充足补充对骨骼和软骨几乎没有额外的表观遗传益处。

**5.3. 神经系统**
临床前研究和观察性证据表明，维生素D通过表观遗传途径调节神经衰老。在阿尔茨海默病和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已鉴定出疾病特异性的淀粉样蛋白和tau调节基因表观遗传失调。在这些病理状态下，APP和BACE1启动子被报道低甲基化，MAPT显示甲基化模式改变，H3K9me3在某些脑区减少。VDR结合这些基因启动子，招募DNMTs增加甲基化，抑制Aβ和tau产生。维生素D还增加BDNF和NGF启动子处的H3K27ac，促进神经营养因子表达。在帕金森病中，VDR及其代谢酶在黑质中广泛表达，维生素D已被证明上调BDNF和GDNF表达，同时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和神经炎症。细胞和动物研究进一步揭示，维生素D可能通过钙结合蛋白-D28k介导的钙稳态抑制α-突触核蛋白聚集，且FokI等VDR多态性与PD易感性相关。在亨廷顿病中，所有可用机制证据仅来自临床前病理模型。在3-硝基丙酸诱导的HD小鼠模型中，维生素D₃补充恢复了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表达并减少了乙酰胆碱酯酶活性，从而挽救胆碱能信号并减轻运动和认知功能障碍。维生素D还下调T细胞受体β亚基表达，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并通过VDR结合维生素D反应元件上调BDNF，为退化的纹状体神经元提供神经营养支持。然而，维生素D介导的表观遗传神经保护作为独立干预措施不太可能有效，原因是血脑屏障限制、依赖可变的局部CYP27B1、缺乏大型RCT证据以及J形神经毒性。

**6. 讨论**
本综述必须区分：第4节和第5节描述的表观遗传机制主要来自体外实验和动物模型，直接转化到人类衰老仍有待证实。维生素D通过VDR调节表观遗传机制，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从而在免疫、肌肉骨骼和神经系统中发挥组织特异性抗衰老作用。核心机制包括：(a)调节DNMTs和TETs改变衰老相关基因甲基化状态；(b)通过招募p300/CBP或HDACs调节组蛋白修饰；(c)维持SWI/SNF介导的染色质可及性；(d)调节miRNA网络。

**6.1. 临床证据及其局限性**
大型RCTs中维生素D单一疗法效果有限且不一致，而多模式干预（如DO-HEALTH试验）显示联合补充（维生素D、omega-3脂肪酸、家庭运动）减缓了表观遗传时钟。VITAL试验证实四年维生素D补充显著减缓了端粒磨损，但单独维生素D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本综述提出血清25(OH)D浓度75–125 nmol/L作为表观遗传重编程和免疫稳态的暂定目标，但这一目标并非直接来自大型RCTs，应视为假设生成性而非确定性临床指南。在解释观察性关联时，需考虑残余混杂和反向因果的可能性：低血清25(OH)D可能是虚弱或健康状况不良的标志，而非直接原因。

**6.2. 个体间变异性的来源**
维生素D反应性的个体差异源于遗传和非遗传因素。VDR多态性（如FokI、TaqI、BsmI、ApaI）和代谢酶变异（如GC、CYP2R1、CYP24A1）显著影响循环25(OH)D生物利用度、VDR结合亲和力和下游表观遗传效应。性别差异也起作用，女性通常比男性具有更高的全局DNA甲基化水平。此外，基线表观遗传状态决定维生素D是否能产生可检测的效应。

**6.3. J形剂量反应和组织特异性屏障**
维生素D状态与健康结局之间的关系常描述为J形，但这一非线性关联是针对循环血清25(OH)D浓度，而非口服补充剂量。补充剂量与血清25(OH)D之间的转化受BMI、皮肤色素、纬度、季节、依从性和遗传多态性调节。低（<50 nmol/L）和非常高（>125–150 nmol/L）的血清25(OH)D水平可能与某些不良结局风险增加相关，但上限阈值仍有争议。组织特异性屏障进一步限制全身补充的疗效，如血脑屏障限制维生素D进入中枢神经系统，脑浓度仅为血清水平的10–30%。此外，局部激活依赖细胞类型特异性CYP27B1表达，中性粒细胞缺乏CYP27B1，而巨噬细胞和T细胞可表达。

**6.4. 临床证据：单独与联合维生素D干预**
单独维生素D补充主要在确认营养缺乏（血清25(OH)D<50 nmol/L）的人群中显示一致益处。在基线充足的社区老年人中，大型RCTs如VITAL和DO-HEALTH一致显示，维生素D单一疗法不能显著降低骨折、心血管事件、癌症或认知衰退风险。联合干预策略产生更稳健的表观遗传和临床益处。当与抗阻训练结合时，维生素D补充显著改善肌肉力量并降低跌倒风险；DO-HEALTH和VITAL试验表明，维生素D与omega-3脂肪酸和/或运动结合优于单独维生素D。这些发现表明，维生素D作为辅助表观遗传调节因子，而非独立的抗衰老治疗。

**6.5. 未来研究方向**

**6.5.1. 近期临床可行优先事项**
(a)优化联合方案的RCTs：需长期多中心随机试验验证维生素D与抗阻训练和营养干预结合的协同表观遗传和临床益处。(b)个性化补充临床路径：应开发整合VDR多态性、基线血清25(OH)D、BMI和合并症的临床决策工具，指导个体化剂量滴定。(c)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的临床转化：应验证PhenoAge和GrimAge等表观遗传时钟作为维生素D干预效果的替代终点。

**6.5.2. 长期探索性研究方向**
(a)组织特异性递送和局部激活：需开发新型维生素D类似物和靶向递送系统，克服组织特异性屏障。(b)单细胞表观遗传解析和靶向编辑：应用单细胞多组学技术（scATAC-seq、scChIP-seq）解析维生素D反应性的细胞异质性，CRISPR基表观基因组编辑工具可用于验证VDR调节的表观遗传位点在衰老中的因果作用。(c)人工智能引导的精准营养：构建整合多组学数据和生活方式因素的人工智能模型，实现精准营养策略。

**7. 结论**
维生素D通过VDR介导的表观遗传调控，可能有助于对抗年龄相关的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网络改变。然而，大型RCTs证据表明，维生素D单一疗法对衰老相关结局益处有限，而与运动和营养干预结合时观察到更一致的可测量抗衰老效果。这种有限疗效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多种调节因素，包括基线维生素D状态、个体间遗传和生理变异、潜在J形剂量反应关系以及组织特异性屏障。因此，补充策略必须个体化：对于血清25(OH)D浓度低于50 nmol/L的个体，可使用血清指导的补充（通常800–2000 IU/天）以达到约75–125 nmol/L的目标浓度；对于已充足的个体，不支持无差别补充。总之，维生素D应纳入血清监测、个体化滴定和多模式的健康衰老策略，补充主要针对有记录缺乏的个体，并与运动和生活方式干预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