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iabetes Investigation》:Combined sleep behaviors, mediating biomarkers, and incident vascular complications among individuals with type 2 diabetes: A prospective study in UK Biob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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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研究人员旨在前瞻性地探究联合睡眠行为如何影响2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管并发症,这些关联是否受疾病严重程度修饰,以及临床生物标志物的中介作用。方法:研究纳入了来自英国生物银行(UK Biobank)的12,456名2型糖尿病患者。睡眠评分由睡眠时长、时型(chr
目的:研究人员旨在前瞻性地探究联合睡眠行为如何影响2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管并发症,这些关联是否受疾病严重程度修饰,以及临床生物标志物的中介作用。方法:研究纳入了来自英国生物银行(UK Biobank)的12,456名2型糖尿病患者。睡眠评分由睡眠时长、时型(chronotype)、失眠(insomnia)、打鼾(snoring)和白天嗜睡(daytime sleepiness)定义。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Cox regression models)检验健康睡眠评分与血管并发症风险之间的关联。结果:在13.5年的随访期间,共发生1,878例大血管并发症(ma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和3,066例微血管并发症(mi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与健康睡眠评分为0–1分者相比,评分为4–5分者的多变量调整后风险比(HRs)(95%置信区间)对大血管并发症为0.75(0.63, 0.89)[冠心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0.72(0.57, 0.91),中风(stroke)0.92(0.66, 1.28),外周动脉疾病(peripheral artery disease)0.79(0.56, 1.10)];对微血管并发症为0.86(0.75, 0.99)[神经病变(neuropathy)0.62(0.47, 0.83),肾病(nephropathy)1.01(0.84, 1.21),视网膜病变(retinopathy)0.84(0.68, 1.03)]。汇总的糖尿病严重程度评分(P交互作用?=?0.037)显著修饰了与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总胆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载脂蛋白B(apolipoprotein B)和C反应蛋白(CRP)共同解释了大血管并发症关联的11.34%(4.24%, 37.70%)[包括冠心病关联的11.14%(2.85%, 43.03%)],而总胆红素(total bilirubin)解释了微血管并发症关联的3.57%(0.43%, 20.63%),并与甘油三酯、γ-谷氨酰转移酶(GGT)和CRP共同介导了糖尿病神经病变关联的9.33%(3.95%, 27.58%)。结论:健康的睡眠模式与2型糖尿病患者较低血管并发症风险相关,且独立于传统风险因素,而与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受糖尿病严重程度修饰。脂质谱和炎症因子部分介导了这种有利关联。
研究背景与目的: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T2D)是全球性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长期高血糖状态可导致血管、神经、眼和肾脏等多器官损伤,引发大血管并发症(ma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如冠心病、中风、外周动脉疾病)和微血管并发症(mi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如糖尿病神经病变、视网膜病变、肾病)。这些并发症给家庭、医疗系统和国家带来沉重经济负担,因此亟需经济有效的管理策略来预防或延缓血管并发症的发生。睡眠占据个体日常生活约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健康的基本决定因素。多种睡眠行为(如睡眠时长、时型、打鼾、失眠、白天嗜睡)共同构成了睡眠的多维特征,且这些行为常相互聚集和影响。既往队列研究已证实健康睡眠行为对普通人群2型糖尿病发病的益处,但睡眠是否影响2型糖尿病预后(尤其是血管并发症风险)近期才受到关注。早期研究多聚焦于单一睡眠行为,忽略了其复杂交互作用;少数研究虽开始关注整体睡眠模式,但通常仅针对大血管或微血管结果之一,或仅关注复合血管终点,未区分具体并发症类型。此外,2型糖尿病的进展受疾病严重程度影响,但睡眠与血管并发症的关联是否在不同严重程度亚群中存在差异尚不清楚。同时,睡眠不足或紊乱可能通过激活炎症反应、干扰糖代谢、改变脂质和脂蛋白水平、影响肝肾功能等机制影响血管并发症,但现有证据对这些机制的理解仍有限。因此,本研究基于英国生物银行(UK Biobank)大型前瞻性队列,旨在:(1)量化联合睡眠行为(包括睡眠时长、时型、失眠、打鼾和白天嗜睡)与2型糖尿病患者大血管及微血管并发症风险的关联;(2)检验这些关联是否受糖尿病严重程度或其他基线风险因素修饰;(3)探索一系列临床生物标志物在联合睡眠行为与糖尿病血管并发症关联中的潜在中介效应。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Diabetes Investigation》。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研究样本来源于英国生物银行(UK Biobank),该队列于2006–2010年招募超过50万名参与者。本研究最终纳入12,456名基线时患有2型糖尿病且无血管并发症的参与者。睡眠行为通过触摸屏问卷自报,健康睡眠评分由5个维度构成(睡眠时长7–8小时/天、早时型、从不/很少失眠、无自报打鼾、无频繁白天嗜睡),每个维度1分,总分0–5分。结局(大血管及微血管并发症)通过住院记录和死亡登记数据确定。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种族、社会经济状况、生活方式、用药史、糖尿病病程和糖化血红蛋白(HbA1c)等。统计方法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估计风险比(HRs)及95%置信区间(CIs),并进行分层分析(交互作用检验)和中介分析(评估生物标志物的介导比例)。
研究结果:
- 基线特征:12,456名参与者中,健康睡眠评分0–1、2、3、4–5分的比例分别为8.2%、26.0%、36.9%和28.9%。评分较高者年龄更大、多为白人、社会经济地位更高,更倾向于不吸烟、饮酒健康、体力活动活跃、久坐时间少、体重指数(BMI)更健康,且HbA1c水平较低,使用降压药或降糖药的比例较低。
- 联合睡眠行为与糖尿病血管并发症:中位随访13.5年期间,共发生1,878例大血管并发症(包括1,099例冠心病、536例中风、539例外周动脉疾病)和3,066例微血管并发症(包括626例糖尿病神经病变、1,806例肾病、1,394例视网膜病变)。与健康睡眠评分0–1分者相比,评分4–5分者在全调整模型中大血管并发症风险降低25%(HR=0.75, 95%CI: 0.63–0.89),微血管并发症风险降低14%(HR=0.86, 95%CI: 0.75–0.99)。将健康睡眠评分作为连续变量时,每增加1分,大血管并发症风险降低7%(HR=0.93, 95%CI: 0.88–0.97),而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未达统计学显著性(HR=0.97, 95%CI: 0.94–1.00)。在具体亚型中,冠心病和糖尿病神经病变的关联最为显著:评分4–5分者冠心病风险降低28%(HR=0.72, 95%CI: 0.57–0.91),糖尿病神经病变风险降低38%(HR=0.62, 95%CI: 0.47–0.83)。中风、外周动脉疾病、肾病和视网膜病变的关联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但估计值均提示保护方向。
- 分层分析:糖尿病严重程度评分(P
交互作用=0.037)及其两个组分——HbA1c(P
交互作用=0.046)和糖尿病病程(P
交互作用=0.012)显著修饰了健康睡眠评分与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健康睡眠评分的保护效应在基线疾病严重程度较高的患者中更为明显:在糖尿病严重程度评分为3分的患者中,评分4–5分者微血管风险降低25%(HR=0.75, 95%CI: 0.57–0.99),而评分为0分者对应HR=1.02(95%CI: 0.69–1.50)。其他分层因素(年龄、性别、社会经济状况、吸烟饮酒、饮食、体力活动、BMI及糖尿病诊断年龄)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
- 中介分析:9种生物标志物(包括总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载脂蛋白B、丙氨酸氨基转移酶、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γ-谷氨酰转移酶、总胆红素和C反应蛋白)与健康睡眠评分显著相关。中介分析显示,C反应蛋白和多种脂质谱(总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载脂蛋白B)介导了健康睡眠评分与大血管并发症风险的关联,单一介导比例范围为3.0%–6.9%;对冠心病的结果一致,介导比例范围为3.8%–8.0%。总胆红素介导了健康睡眠评分与微血管并发症风险的关联,比例为3.6%。此外,甘油三酯、γ-谷氨酰转移酶和C反应蛋白对糖尿病神经病变表现出显著间接效应,介导比例分别为2.6%、3.2%和4.5%。这些生物标志物共同解释了大血管并发症关联的11.3%,冠心病关联的11.1%,微血管并发症关联的3.6%,以及糖尿病神经病变关联的9.3%。
- 敏感性分析:在排除缺失数据、排除随访前2年内发生事件者、使用多重插补及加权健康睡眠评分等分析中,结果保持一致。
讨论与结论:本研究发现健康的睡眠模式(睡眠7–8小时/天、早时型、从不/很少失眠、无打鼾、无频繁白天嗜睡)与2型糖尿病患者大血管及微血管并发症风险降低显著相关,尤其对冠心病和糖尿病神经病变的保护作用更强。这一关联独立于传统风险因素,且与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受糖尿病严重程度修饰——在疾病更严重的患者中保护效应更突出。机制上,脂质谱(总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载脂蛋白B)和炎症因子(C反应蛋白)部分介导了睡眠与大血管并发症的关联,而总胆红素介导了与微血管并发症的关联,甘油三酯、γ-谷氨酰转移酶和C反应蛋白额外介导了糖尿病神经病变的关联。研究结论:本研究结果支持公共卫生项目和临床指南应重视改善整体睡眠行为以降低2型糖尿病患者血管事件风险,尤其对重症患者。脂质和炎症生物标志物可作为睡眠模式影响2型糖尿病进展的中介因素,提示降脂和抗炎干预策略可能具有潜在价值。未来研究需进一步验证和扩展这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