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多样性保护、农村生计与博茨瓦纳社区自然资源管理(CBNRM)

《Sustainability》: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Rural Livelihoods, and Community-Based Na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in Botswa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5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编辑推荐:

  本研究运用可持续生计框架(Sustainable Livelihoods, SL)考察博茨瓦纳社区自然资源管理(Community-Based Na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CBNRM)项目的成效与挑战,重点关注以野生动物为基础的旅

  
本研究运用可持续生计框架(Sustainable Livelihoods, SL)考察博茨瓦纳社区自然资源管理(Community-Based Na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CBNRM)项目的成效与挑战,重点关注以野生动物为基础的旅游发展。文章分析了CBNRM项目在其30年发展历程中,是否实现了改善博茨瓦纳农村生计并促进保护的主要目标。本文采用二手资料,并辅以通过个人观察以及与旅游和保护部门关键人士互动所收集的一手资料。论文认为,若CBNRM得到恰当实施,则能够改善农村生计,并有助于生物多样性保护。

在博茨瓦纳,以野生动物为基础的旅游可带来经济收益,包括就业机会与收入,而这反过来促进了居民对保护与旅游形成积极态度。CBNRM同样面临困难;相关回顾显示,野生动物旅游就业工资偏低,而居民在达到一定年龄后会陷入贫困,因为其无法参与正式劳动力市场,并且由于所处区位限制,缺乏其他替代性支持手段;在这些地区,其他生计选择,如作为博茨瓦纳大部分地区传统生计遗产的农业,要么不合法,要么条件不利。野生动物旅游收益在不同年龄群体间分配不均。就业渠道垄断了收益。这种情况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多数社区组织(Community-Based Organizations, CBOs)未能将CBNRM经营项目收益直接分配给家庭,而与野生动物共存的成本恰恰由家庭承担;相反,这些收益被分配到村庄层面。

研究结果还表明,在博茨瓦纳,多数通过合资经营(joint ventures)从野生动物旅游中获益且运作成功、具有可持续性的CBNRM社区组织(CBOs),最初均建立于20世纪90年代CBNRM引入时期。较晚注册的CBOs由于旅游产业内部管理与创业能力不足、CBNRM相关培训与能力建设不足,以及其他限制社区从野生动物旅游中受益的因素,正艰难进入野生动物旅游领域。这些村庄社区成员由于缺乏能够赋予其对野生动物物种“所有感”的项目,仍持续将野生动物视为国家财产,这引发了关于CBNRM是否实现其改善生计与促进保护目标的疑问。上述证据表明,博茨瓦纳尚未充分利用其大部分野生动物旅游潜力。
本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聚焦博茨瓦纳社区自然资源管理(Community-Based Na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CBNRM)实施30年来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农村生计改善方面的实际成效。研究背景在于,非洲国家长期将保护地(Protected Areas, PAs)及其外围野生动物管理区(Wildlife Management Areas, WMAs)作为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旅游开发的重要空间载体,但保护与发展的双重目标并不总能同步实现。博茨瓦纳有相当比例的国土被划为国家公园、禁猎区、森林保护区和WMAs,这些区域既承载野生动物保护功能,又与周边社区生产生活紧密相连,因此也成为保护冲突较为集中的地带。以野生动物为基础的旅游被视为推动地方经济多元化、改善社区福利并强化保护意识的重要手段,尤其在乔贝(Chobe)、奥卡万戈三角洲(Okavango Delta)等北部地区发展迅速。然而,既有研究对CBNRM的评价并不一致:一方面,该模式被认为有助于赋权地方社区、降低偷猎并拓展就业;另一方面,收益泄漏、治理失衡、社区参与不足和收益分配不均等问题始终存在。基于此,研究人员以可持续生计框架(Sustainable Livelihoods, SL)为理论基础,系统检视CBNRM是否真正实现了促进农村发展与野生动物保护的政策初衷。

研究人员指出,可持续生计框架强调家庭资产、资本禀赋、生计活动与生计结果之间的关联,适合用于评估旅游项目是否真正转化为稳定、可持续且可代际延续的生计机会。对于博茨瓦纳而言,野生动物旅游如果要成为有效的发展与保护工具,其收益必须能够覆盖甚至超过居民与野生动物共存所付出的代价,包括作物受损、牲畜损失以及生产活动受限等。正是在这一分析逻辑下,论文重新审视了CBNRM的制度安排、社区组织(Community-Based Organizations, CBOs)运作方式、旅游收益分配结构以及地方居民对野生动物和保护项目的认知。

就研究方法而言,作者主要采用质性研究设计,综合二手资料分析、有限的半结构式访谈以及实地观察。二手资料包括博茨瓦纳旅游发展政策文件、政府报告、顾问研究、社区旅游与野生动物旅游相关文献等;一手资料来自北部地区旅游与保护部门关键知情人,共访谈10名利益相关者,涵盖政府部门、私营部门、非政府组织及农村社区领导者,访谈以英语和塞茨瓦纳语进行。研究区域主要位于博茨瓦纳北部,包括Ngamiland、Chobe与Boteti三个地区,其中涉及奥卡万戈三角洲、莫雷米禁猎区(Moremi Game Reserve)、乔贝国家公园(Chobe National Park)以及Makgadikgadi Pans等重要生态旅游空间。

以下结合论文主体结构,对研究内容作系统解读。

一、Wildlife-Based Tourism Practices in Botswana
本节首先交代了博茨瓦纳野生动物旅游的制度与产业背景。旅游业是该国继钻石开采之后的重要经济部门,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贡献约为5%。野生动物资源、“五大兽”景观以及奥卡万戈三角洲等湿地生态系统构成了该国发展自然导向型旅游的核心基础。研究人员指出,20世纪90年代旅游政策出台前,野生动物旅游主要由私营部门主导,政府参与有限,且“飞地型旅游”(enclave tourism)特征显著,导致大量本地居民未能从旅游中获得实质收益。在一些社区,家庭报告显示长期未从旅游业受益,因此对旅游与保护持消极态度。尽管如此,国家仍将野生动物旅游作为经济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并试图通过CBNRM增强博茨瓦纳公民在旅游业所有权和经营层面的参与度。文章还指出,博茨瓦纳当前野生动物旅游以狩猎旅游和摄影旅游为核心,两者都被置于资源可持续利用与社区受益的政策框架中。

二、Botswana’s CBNRM and Community Trusts
本节说明了博茨瓦纳CBNRM的制度基础。该模式建立在共有产权与共同池资源治理理论之上,认为若社区拥有一定的资源权利、规则制定能力和收益激励机制,则能够更可持续地利用自然资源。CBNRM在实践中通过动员社区成立社区信托(community trusts)等CBOs来运作,这些组织作为法律实体,代表社区与政府部门、土地委员会及私营旅游企业对接,负责获取狩猎配额、土地租约并签订合资协议。研究人员指出,这类组织在制度上具有一定合法性,并依赖村酋长(Kgosi)、村发展委员会(VDC)等地方权威提供支持。文献回顾显示,全国曾有大量村庄和人口直接卷入野生动物旅游项目,但空间分布明显不均,北部尤其是乔贝与奥卡万戈三角洲最为集中。与此同时,后期成立的一些CBOs在创业能力、管理能力、培训、土地使用安全以及地方组织关系协调方面存在显著短板,因而难以进入野生动物旅游市场。

三、Wildlife-Based Tourism a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Rural Communities of Botswana
本节围绕野生动物旅游对农村发展的促进作用展开。研究显示,在部分开展较早、运作相对成熟的社区,如Sankoyo、Mababe、Khwai、OKMCT和CECT,野生动物旅游收入已被用于孤儿、贫困者和老年人住房、家庭供水、青年奖学金、小额信贷、丧葬援助和野味分配等项目,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民生和基础设施条件。部分社区还利用旅游收益购置车辆、改善住房、接入互联网及购买家电,在交通不便地区,社区项目车辆提高了居民获取外部服务和市场的能力。文章还指出,旅游收益对地方经济具有一定间接拉动效应,例如带动本地商品与服务采购,并在部分地区促进农业机械、碾磨设施和杂货店建设,增强其他生计部门的生产条件。

不过,研究并未将这些成效绝对化。论文明确指出,就业虽然是野生动物旅游最常被提及的收益,但其质量和分配结构存在明显问题。大量本地居民主要从事低工资、低技能岗位,而高薪管理职位多由外籍人员担任。就业所带来的收益在年龄群体间分配不均,年轻或劳动年龄人口可以通过正式劳动力市场进入旅游业,而年龄增长后的居民由于缺乏替代生计手段,往往重新陷入贫困。特别是在农业受限或不利的地区,居民在退出旅游劳动市场后缺乏有效保障,这说明以就业为核心的收益模式并未形成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可持续生计体系。

四、Wildlife-Based Tourism and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本节讨论野生动物旅游对保护目标的实现程度。研究人员总结现有证据指出,CBNRM实施后,部分地区非法狩猎显著下降,居民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态度也由负面转向更积极。这一转变与经济收益和旅游用地使用权带来的激励密切相关。论文援引相关研究表明,奥卡万戈三角洲偷猎事件在一定时期内明显减少;在Khama Rhino Sanctuary Trust(KRST)等案例中,犀牛种群数量也出现增长。由此可见,当地方社区通过旅游获取实际利益并参与资源治理时,保护目标较有可能得到强化。

五、Summary of Interviews
本节概括了访谈所得的利益相关者观点。受访者普遍认可北部博茨瓦纳野生动物旅游与保护项目在就业创造、地方商业提升以及学校、诊所、供水系统等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积极贡献。但与此同时,访谈也揭示出几个持续性难题。首先,人兽冲突(human–wildlife conflict)和自然资源过度利用被普遍视为威胁社区生计与生态系统完整性的关键问题。其次,旅游收益分配不均是受访者反复提及的核心矛盾,一部分成员从旅游与保护中明显受益,而另一部分成员则被边缘化,进而引发社区内部紧张关系和不公平感。再次,多方协作不足削弱了资源治理成效。受访者反复强调地方社区、政府机构与私营部门之间需要更透明、更有效的沟通与伙伴关系。

访谈还揭示出治理层面的深层担忧。部分受访者认为,尽管CBNRM最初旨在赋权地方社区,但政府近年来在资源治理中的控制趋于强化,社区自主性和主动性反而减弱。2012年全国禁猎令被视为缺乏充分社区协商的典型案例,其对依赖狩猎获取食物和现金收入的居民生计造成不利影响。对拟议中的CBNRM法案,相关利益方也表达了忧虑,认为其中某些规定可能增加CBOs的监管负担,并将更多资源控制权转移给政府官员,从而削弱以社区为中心的治理原则。整体而言,访谈材料强化了本文关于“成效与约束并存”的基本判断。

六、Discussion
讨论部分将博茨瓦纳经验置于更广泛的全球与南部非洲文献中加以解释。研究人员指出,发展中国家国家公园与禁猎区周边的农村地区通常具有旅游发展潜力,因此野生动物旅游常被视为减贫与可持续发展的工具。就博茨瓦纳而言,野生动物旅游确实在促进保护、降低偷猎和创造就业方面发挥了作用,与国际上关于社区参与能够增强地方社会资本、提高资源价值认知并促进保护的研究结论相一致。

但论文同样强调,旅游收益并未自动转化为公平而稳定的社区福祉。博茨瓦纳旅游业长期存在外部资本主导、收益外流和本地参与不足的问题,尤其是家庭层面并未直接得到与其承担成本相匹配的收益。CBOs常将收益在村庄层面进行再分配,而非直接进入家庭,使得真正承受作物破坏、牲畜损失等共存成本的家庭未被充分补偿。年长居民因难以继续参与旅游就业而尤为脆弱。再加上部分新成立社区组织缺乏管理、创业和培训支持,其进入旅游产业链的机会有限,从而加深了“野生动物是国家财产而非社区资产”的认知。这说明,CBNRM在保护激励与社区受益之间仍存在明显错位。论文因此强调,社区治理的长期有效性取决于真正的权力下放,即将资源决策权实质性地置于社区之中,并通过协同治理增强愿景、价值与制度正当性。

七、研究结论翻译
结论部分指出,野生动物旅游因其对地方和国家经济的现实与感知收益,以及对自然资源保护的促进作用,长期受到研究界支持;但其对地方生计的积极经济影响不应未经检验而被重复宣称。博茨瓦纳与南部非洲其他国家一样,已进入强调社区受益的关键阶段,并在过去30年中通过CBNRM模式探索野生动物旅游的发展路径。本文表明,博茨瓦纳野生动物旅游的发展确实改善了部分社区生计,证明旅游在发展中具有重要作用。研究结果显示,野生动物旅游能够为社区提供可持续收入来源,同时推动保护工作并维护生物多样性。

然而,当前CBNRM下野生动物旅游收益更多体现在村庄层面,而不是在实际承担与野生动物共存成本的家庭层面,因此有必要进一步完善并细化收益分配机制,以确保不同年龄群体的社区成员都能充分受益于野生动物旅游创造的经济机会。其核心问题在于,尽管各方对CBNRM作为保护与经济惠益机制的价值存在一定共识,但该模式在促进保护与惠及社区之间仍存在不协调。若能解决这一差距并确保收益公平分配,博茨瓦纳的野生动物旅游将能够更有效地改善生计,并为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作出更大贡献,最终促进地方居民与野生动物保护之间形成更具可持续性和互惠性的关系。

研究还发现,在博茨瓦纳,大多数从野生动物旅游中受益、运作成功且可持续的CBNRM社区组织(CBOs)都建立于20世纪90年代CBNRM启动初期;其后注册的组织在建立可行的野生动物旅游企业方面面临困难。新成立的社区组织需要获得充分支持和指导,才能有效参与野生动物旅游、改善家庭生计并推动保护。未来有关野生动物旅游、农村生计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关系的研究,还应识别家庭、社区及更广层面的具体不平等现象,以增进对生态系统服务与负服务的理解,并为设计能够直接惠及承担共存成本家庭的CBNRM模式与收益分配体系提供依据。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