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还是强健:海南近岸珊瑚礁生态系统的结构、能量流及相关环境因素研究

《Sustainability》:Fragile or Robust: Research on the Structure, Energy Flow, and Associated Environmental Factors of Nearshore Coral Reef Ecosystems in Haina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5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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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礁是具有高多样性和高生产力的典型生态系统,但由于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双重压力,其结构和功能正面临显著退化。为了揭示海南近岸珊瑚礁的营养结构、能量流和环境驱动机制,研究人员使用Ecopath with Ecosim (EwE)模型为三亚、昌江、临高、文昌和万

  
珊瑚礁是具有高多样性和高生产力的典型生态系统,但由于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双重压力,其结构和功能正面临显著退化。为了揭示海南近岸珊瑚礁的营养结构、能量流和环境驱动机制,研究人员使用Ecopath with Ecosim (EwE)模型为三亚、昌江、临高、文昌和万宁五个区域构建了质量平衡模型,并结合卫星环境监测数据进行了定量分析。结果表明,不同生态系统中功能群的营养级(TL)范围在1.00至5.00之间,三亚和昌江的营养级最高(4.505, 4.656),高于临高、文昌和万宁(3.776–3.924)。系统平均营养传递效率(TE)范围为15.98%至30.25%,普遍高于经典的Lindeman 10%规则,其中昌江最高(30.25%),临高最低(15.98%)。在物质循环方面,初级营养级的能量利用效率较低,大量能量以碎屑形式保留在较低营养级;三亚和昌江表现出更完整的碎屑链能量循环,其Finn循环指数(FCI)分别达到7.69和2.53,表明成熟度更高。关键种分析确定浮游动物、珊瑚和中型肉食性鱼类为关键功能群,对系统稳定性具有决定性影响。环境相关性分析揭示,颗粒无机碳(Pic)、光漫衰减系数(Kd)、叶绿素a浓度(Chla)和海表温度(Sst)是主要调控因子,其中Pic与总系统吞吐量(TST)、总生物量(TB)和总生产量(SP)呈显著的单峰关系,最佳范围为0.0050–0.0075 mol/m2。总体而言,三亚和昌江珊瑚礁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状态强于临高、文昌和万宁,前者的较低捕捞压力有助于形成更复杂的食物网和增强的群落结构稳定性。本研究首次对海南五个不同近岸珊瑚礁区域的食物网结构进行了系统定量评估,并提出了颗粒无机碳的预警阈值,为区域生态系统管理提供了直接、可操作的参考。
脆弱还是强健:海南近岸珊瑚礁生态系统的结构、能量流及相关环境因素研究——基于Ecopath模型与卫星数据的综合评估

**研究背景与问题**

珊瑚礁作为海洋中高多样性和高生产力的典型生态系统,素有“海中的热带雨林”之称,为渔业资源、海岸保护和碳循环提供着多重生态服务。然而,全球变暖、海洋酸化、过度捕捞以及海岸带开发等多重压力,正导致珊瑚白化、群落结构退化甚至发生相移(由珊瑚主导转向藻类主导)。在此背景下,学术界强调增强生态系统恢复力、保护造礁珊瑚和植食性鱼类等关键功能群,是应对不确定性和突发生态转型的有效途径。然而,不同区域的珊瑚礁在物种组成、营养级分布和能量流途径上存在显著差异,这反映了各生态系统在面对环境干扰时的响应能力和恢复潜力也各不相同。目前,针对海南近岸珊瑚礁,尽管已有一些健康评估研究指出海洋工程和养殖废水是导致珊瑚退化的主要驱动因素,但尚缺乏系统的食物网模型研究,难以量化营养结构、能量流以及环境因子(如温度、盐度、光照、有机质特征)对整体生态稳定性的调控机制。因此,亟需开展多区域、多环境梯度下的比较研究,以区分捕捞压力和自然强迫的相对作用,并为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提供定量依据。

**研究内容与结论**

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利用Ecopath with Ecosim(EwE)模型,构建了海南岛五个典型近岸珊瑚礁区域(三亚、昌江、临高、文昌、万宁)的质量平衡模型,并结合卫星遥感环境监测数据,系统分析了不同区域的营养结构、能量流、关键功能群以及环境驱动因素。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1)三亚和昌江的珊瑚礁生态系统表现出更高的成熟度和稳定性,其营养级水平、能量传递效率及Finn循环指数均优于临高、文昌和万宁;(2)捕捞压力是导致区域差异的重要人为因素,较低捕捞压力下(三亚和昌江)的食物网更复杂、群落结构更稳定;(3)颗粒无机碳(Pic)是调控系统功能和渔业生产力的首要环境因子,且与系统吞吐量、总生物量和总生产量呈显著的非线性单峰关系,最佳范围在0.0050–0.0075 mol/m2,超出该阈值则可能引发生态系统退化风险;(4)浮游动物、珊瑚和中型肉食性鱼类被识别为关键功能群,对系统稳定性具有决定性影响。该研究首次为海南五个近岸珊瑚礁区域提供了系统的食物网结构定量评估,并提出了基于Pic的预警阈值,为区域生态系统管理提供了直接可操作的参考。论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

**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1)基于Ecopath with Ecosim(EwE)6.7软件构建质量平衡模型,涵盖14–17个功能群(包括鱼类、无脊椎动物、海龟、浮游动物、浮游植物、大型藻类、 turf藻和碎屑),模型输入参数(P/B、Q/B、EE、DC)综合现场调查、FishBase数据库及已发表热带珊瑚礁模型估算,并利用PREBAL诊断和敏感性分析确保模型平衡;(2)卫星环境数据采集:从EU海洋卫星(Copernicus)和NASA OceanColor数据网站获取颗粒无机碳(Pic)、叶绿素a浓度(Chla)、海表温度(Sst)、光漫衰减系数(Kd)、盐度等环境变量;(3)混合营养影响(MTI)与关键种指数(KS)分析,识别对食物网结构具有高影响的关键功能群;(4)生态系统特征参数计算,包括总系统吞吐量(TST)、Finn循环指数(FCI)、平均路径长度(MPL)、连接度指数(CI)和系统杂食性指数(SOI)等;(5)环境因子关联分析,综合运用相关性分析、主成分分析(PCA)、多元回归和广义加性模型(GAM),以识别主导环境因子及其非线性关系。样本队列来源于2023年2–4月在海南三亚、昌江、临高、文昌、万宁五个区域的同步调查,采用样线法和样方法采集珊瑚礁生物,并辅以垂直拖网获取浮游动物数据。

**研究结果**

**3.1 营养结构与生物量循环**
通过Ecopath模型分析,各区域功能群的营养级(TL)范围在1.00至5.00之间,三亚和昌江的最高TL(4.505、4.656)高于临高、文昌和万宁(3.776–3.924)。能量流动图显示,三亚和昌江中珊瑚是软体动物的主要能量来源,而临高、文昌和万宁中浮游植物是浮游动物的主要能量来源。系统碎屑总流入量(SAFID)和总系统吞吐量(TST)在临高(3918.97 t·km?2·a?1,11325.72 t·km?2·a?1)和文昌(9746.32 t·km?2·a?1,29724.00 t·km?2·a?1)较高,表明物质交换活跃。三亚和昌江的渔获物平均营养级(mTlc)大于3.0,而其他区域小于3.0,说明前者食物链更复杂。三亚和昌江的系统杂食性指数(SOI)分别为0.62和0.80,食物网结构更复杂;但临高、万宁和昌江的香农多样性指数(SDI)较高(2.14、1.98、1.98),显示更高生物多样性。三亚的Finn循环指数(FCI)和平均路径长度(MPL)分别为7.69和2.53,表明生态系统成熟度和稳定性更高。

**3.2 能量流**
Lindeman能量流分析显示,三亚和昌江具有5个整合营养级,而临高、文昌和万宁仅具4个。营养级I和II的吞吐量占总吞吐量的比例分别为90.04%(三亚)、78.15%(昌江)、91.91%(临高)、93.94%(文昌)、92.91%(万宁),符合能量金字塔原则。营养级I的生物能量利用效率较低,大部分能量以碎屑形式保留在低营养级,但三亚和昌江中流向较高营养级的能量比例更大。营养级II–IV的几何平均能量传递效率分别为24.49%、30.25%、15.98%、24.57%、18.04%,均显著高于Lindeman 10%规则。三亚、昌江和文昌的碎屑链传递效率高于初级生产者链,表明其生态系统以碎屑食物链为主;而临高和万宁则以放牧食物链为主。

**3.3 混合营养影响与关键种指数**
MTI分析显示,初级生产者(浮游植物、 turf藻、大型藻类)对大多数捕食者具有正向影响;三亚和昌江中底栖藻类对珊瑚有促进作用,但临高、文昌和万宁中底栖藻类对珊瑚有显著抑制作用。捕捞活动对大多数功能群具有负向影响,三亚的捕捞负向影响弱于其他区域。关键种指数(KS)和相对总影响(RTI)识别出各区域的关键功能群:三亚为浮游动物(KS=?0.040,RTI=1.000)和珊瑚(KS=?0.263,RTI=0.748);昌江为浮游动物(KS=?0.059,RTI=1.000)和珊瑚(KS=?0.202,RTI=0.793);临高为浮游动物(KS=?0.141,RTI=1.000)和软骨鱼(KS=?0.216,RTI=0.868);文昌为中型肉食性鱼类(KS=?0.086,RTI=1.000)和其他棘皮动物(KS=?0.2303,RTI=0.903);万宁为中型肉食性鱼类(KS=?0.156,RTI=0.974)和其他软体动物(KS=?0.327,RTI=1.000)。这些关键功能群对营养网络结构具有决定性影响。

**3.4 关键环境相关因子**
通过多种统计方法(相关性、PCA、多元回归、GAM)的综合评估,颗粒无机碳(Pic)是影响生态系统结构、能量流、健康指标和渔业管理指标的最重要环境因子,其次为叶绿素a浓度(Chla)、海表温度(Sst)和光漫衰减系数(Kd)。GAM分析显示,Pic与总渔获量(Tc)呈正相关关系,且在高浓度(>0.0125 mol/m2)时增速率加快;而与总系统吞吐量(TST)、总生物量(TB)和总生产量(SP)呈显著的单峰曲线关系,最佳Pic范围在0.0050–0.0075 mol/m2,超出该阈值则能量流和生物量积累可能降低。研究据此提出了Pic>0.0075 mol/m2作为生态系统退化风险的预警阈值。

**讨论部分总结**
讨论部分首先指出,三亚和昌江的生态系统成熟度和稳定性较高,而临高、文昌和万宁较为脆弱,差异主要由捕捞压力和颗粒无机碳驱动。与已有研究对比,海南近岸珊瑚礁的营养级范围、传递效率及成熟度指标在全球珊瑚礁生态系统中处于中上水平,表明具有一定的恢复潜力。其次,物质循环方面,碎屑链主导的能量流模式(如三亚和昌江)有助于提高能量利用效率和系统抗干扰能力,而放牧链主导的区域(临高、万宁)则可能限制能量向上传递。关键种分析表明,浮游动物和珊瑚是大多数区域的关键功能群,而中型肉食性鱼类在文昌和万宁具有关键作用,这为区域特异性管理提供了依据。环境驱动方面,Pic作为首要调控因子,其非线性关系表明生态系统功能存在最优环境范围,过量Pic可能通过碳酸钙沉积或物理掩埋抑制生物生产。Chla(反映初级生产力)和Sst(通过温度胁迫影响珊瑚生理)也起到重要调节作用。研究建议,针对临高和文昌建立Pic>0.0075 mol/m2的预警阈值,并在三亚和昌江实施季节性休渔保护中型肉食性鱼类,万宁则需采取适应性渔业管理与栖息地恢复相结合的策略。最后,研究指出了采样时间(单一旱季)、参数不确定性、缺乏独立验证(如稳定同位素)、以及功能群数量差异等局限性,强调未来需开展多季节和多年度监测以验证空间格局的持久性。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对海南五个珊瑚礁系统进行了比较性的生态系统水平评估,将Ecopath食物网模型与环境驱动因子相结合,考察了营养结构、能量流和生态系统组织的空间差异。通过将生态指标与环境梯度和捕捞压力联系起来,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解释人为和环境因素如何共同塑造珊瑚礁生态系统功能的框架。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显示了所研究珊瑚礁系统之间的明显空间异质性:三亚和昌江表现出更高的营养级复杂性和更有效的能量传递,而临高和文昌则呈现出简化的营养结构和更强的碎屑途径依赖,万宁表现出中间特征,反映了过渡性生态系统状态。这些模式共同凸显了该区域生态系统成熟度的强烈空间分化。在营养级结构、传递效率和生态系统成熟度指标上的差异,与较低捕捞压力下更强的生态系统组织相一致,尤其是在三亚和昌江。在多个环境变量中,颗粒无机碳(Pic)、叶绿素a(Chla)和海表温度(Sst)是生态系统结构和能量流的重要相关因子,表明生产相关因子和物理强迫因子共同调节珊瑚礁生态系统功能。特别地,生态指标对Pic的响应呈现非线性模式,表明生态系统性能可能在一定环境范围内达到最优,而非沿梯度线性变化。从管理角度看,这些发现强调了区域特异性生态系统策略的必要性。研究人员建议对临高和文昌珊瑚礁建立Pic>0.0075 mol/m2的预警阈值,并在三亚和昌江实施季节性休渔以保护中型肉食性鱼类(这些鱼类被识别为维持营养结构的关键群)。对于万宁,建议采取适应性渔业调控与栖息地恢复相结合的策略,以反映其处于中间生态系统状态。总体而言,结果支持了所有三个假设:H1通过五个珊瑚礁区域在营养结构、能量传递效率和生态系统成熟度上的空间差异得到支持;H2通过识别颗粒无机碳、叶绿素a和海表温度为调控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的重要环境相关因子得到支持;H3也得到支持,因为捕捞压力对中型和大型肉食性鱼类显示出显著的负向效应,并影响了生态系统组织和脆弱性的区域差异。本研究的结论基于单季节观测数据集和Ecopath建模框架,因此主要代表了所研究珊瑚礁区域当前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的空间格局。这一比较评估提供了对营养组织和能量流区域差异的见解;然而,长期监测和独立验证方法(如稳定同位素分析或示踪剂方法)将进一步提高营养途径的分辨率并增强对生态系统动态的评估。总体而言,本研究展示了捕捞压力和环境变异对珊瑚礁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的综合影响,并为未来热带珊瑚礁系统中的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和保护规划提供了一个比较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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