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性膳食生物活性化合物:作为抗营养素或有益植物化学物质的情境依赖性作用——一篇全面综述
《Food Research International》:Dietary plant bioactive compounds: context-dependent roles as antinutrients or beneficial phytochemicals—a comprehensive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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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25日
来源:Food Research International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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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食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具有依赖环境的双重功能。•其结构特征决定了它们是具有益处还是具有抗营养作用。•食品加工和肠道微生物群会影响这些化合物的生物活性表现。•本文对植酸、单宁、硫代葡萄糖苷、凝集素和皂苷进行了系统综述。•同时提出了一种用于描述具有双重功能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功能框架
•膳食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具有依赖环境的双重功能。•其结构特征决定了它们是具有益处还是具有抗营养作用。•食品加工和肠道微生物群会影响这些化合物的生物活性表现。•本文对植酸、单宁、硫代葡萄糖苷、凝集素和皂苷进行了系统综述。•同时提出了一种用于描述具有双重功能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功能框架。
引言
源自各种植物性食物的天然次生代谢物——生物活性化合物,传统上被分为两类截然不同的物质:有益的植物化学物和有害的抗营养因子。有益的植物化学物被认为具有保护健康的作用,而抗营养因子则会影响营养素的消化和吸收率(Karabulut, Günal-K?ro?lu, Y?lmaz, Erskine, & Capanoglu, 2026; López-Moreno, Garcés-Rimón, & Miguel, 2022)。然而,这种二元分类方式越来越无法解释这类化合物复杂的生物学行为。其主要问题在于过度简化了它们的功能作用。抗营养因子的概念随着时间不断发展变化。传统上,抗营养因子被定义为那些会干扰营养素消化、吸收或利用的天然食物成分。早期的营养学研究主要关注它们的负面作用,比如植酸对矿物质的螯合作用、单宁对蛋白质和酶的结合作用、蛋白酶抑制剂对消化酶的抑制作用、凝集素的溶血作用,以及某些硫代葡萄糖苷衍生物的致甲状腺肿作用。基于这些认知,人们普遍认为抗营养因子是植物性食物中不希望存在的成分,应通过加工将其减少或去除。但实际上,食品化学、营养生物化学、肠道微生物组研究以及功能性食品科学领域的进展表明,许多这类化合物也可能具有有益的生理作用,包括抗氧化、抗炎、抗癌、调节心血管代谢、调节免疫功能以及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等作用。因此,人们对抗营养因子的看法已从纯粹负面的概念转变为更为客观的功能性解读,即它们的生物学效应取决于浓度、化学结构、食物基质、加工条件、生物利用度以及宿主相关因素。历史上被视为抗营养因子的植酸、单宁和硫代葡萄糖苷,已被证明具有抗氧化、抗癌以及调节代谢的作用。相反,过量摄入某些植物化学物则可能带来不良的生理效应。例如,皂苷虽具有降胆固醇和抗癌的特性,但过量摄入可能会影响营养素的吸收(Cheikh-Ali, Toliba, Rady, & El-Sahy, 2019; Okaiyeto et al., 2025)。这些发现挑战了传统的二分法,表明这类化合物的功能本质上是动态变化的。
另一个重要问题是人们对依赖环境的生物活性的理解尚不充分。在此综述中,所谓依赖环境的生物活性,指的是一种膳食化合物的生理作用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会随着浓度、化学结构、食物基质、加工条件、生物利用度、肠道微生物群组成、营养状况以及宿主易感性等因素而发生变化。因此,同一种化合物在某种饮食或生理条件下可能表现为有益的植物化学物,而在另一种条件下则可能成为抗营养因子。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这些影响因素,但导致其作用由益转害的机制仍缺乏足够的研究。
食品加工的作用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复杂性。包括烹饪、发酵和发芽在内的传统加工技术,能够显著降低抗营养因子的含量,提高营养素的生物利用度。不过,其效果会因加工条件不同而有很大差异。高压处理、脉冲电场处理和冷等离子体处理等新兴的非热加工技术,也为改变化合物的功能提供了新的可能性(Abdalla, Ahmed, Abdelbagi, & Babiker, 2015; Okaiyeto et al., 2025; Sadhu, Thirumdas, Deshmukh, & Annapure, 2017; Tresina, Sornalakshmi, & Mohan, 2018),但这些技术的效果目前尚未被完全了解或标准化。
此外,宿主相关因素,尤其是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会对这些化合物的代谢转化和生物利用度产生显著影响(He et al., 2019)。但由于个体间存在差异,且适合人类的对照研究较少,目前的研究结果难以推广到所有人群。精准营养和个性化饮食策略的兴起,进一步凸显了需要在个体特定背景下解读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必要性。这些个体差异,包括肠道微生物群组成、遗传背景、营养状况、代谢健康状况、年龄以及疾病情况等,都会影响膳食化合物的吸收、代谢及其在体内的生理作用表现(Berry et al., 2020; de Toro-Martín, Arsenault, Després, & Vohl, 2017; Jardon, Canfora, Goossens, Blaak, & Deehan, 2022; Mills, Stanton, Lane, Smith, & Ross, 2019)。因此,同一种化合物在某个个体或某种饮食环境下可能具有有益作用,而在另一环境下则可能效果有限或甚至产生不良的抗营养效应。将精准营养的理念纳入膳食生物活性化合物的评估中,有助于制定更加个性化的饮食建议,更准确地判断利弊(Berry et al., 2020; de Toro-Martín et al., 2017; Jardon et al., 2022; Mills et al., 2019)。
了解植物化学物与抗营养因子的关系,对公共健康和实际应用具有重要意义。随着植物性饮食和功能性食品的普及,有必要区分那些有助于健康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和那些会降低营养素生物利用度的化合物。例如,植酸虽然在体外实验和动物研究中常被报道具有抗氧化作用,还能抑制晚期糖基化终产物的生成(Aguree, Guo, & Reddy, 2020; Hassan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1; Ran et al., 2022; Suhett et al., 2023),但它也会降低钙、铁和锌的生物利用度,尤其是在摄入量较高或机体对矿物质吸收能力较差的情况下(Calvo & Uribarri, 2021; Tsuchiya & Akihisa, 2021)。同样,单宁在动物研究中被认为可以调节肠道微生物群,还具有保护胃肠道和神经系统的功效(Gerzson et al., 2020; Kitabatake et al., 2021; Wu et al., 2021),但在某些饮食条件下,人类研究和实验数据却显示它会影响蛋白质的消化效率,降低铁的吸收率(Boachie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2)。了解这些知识有助于通过适当的加工和配方策略,设计出既能保留有益特性又能降低营养风险的食品。此外,这也为可持续营养提供了支持,因为许多植物性食物中含有这类化合物,但在均衡饮食中依然具有益处(Hu et al., 2023; Mishra et al., 2024; Petroski & Minich, 2020; Samtiya, Aluko, & Dhewa, 2020)。
临床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了这种依赖环境解读方式的合理性。例如,在一项针对2型糖尿病患者的随机交叉试验中,膳食中的肌醇六磷酸——植酸的生物活性形式——能够降低血液中的晚期糖基化终产物和糖化血红蛋白水平,这表明在控制摄入量的情况下,它可能具有改善代谢状况的作用(Sanchis et al., 2018)。另外,以西兰花芽提取物中的萝卜硫素为研究对象的人体干预研究也显示,它能诱导II相抗氧化酶的产生,改善氧化应激、胰岛素抵抗或血糖相关指标,不过这些效果会因剂量、研究人群以及代谢状况的不同而有所差异(Axelsson et al., 2017; Bahadoran et al., 2011; Bahadoran et al., 2012; Riedl, Saxon, & Diaz-Sanchez, 2009)。这些例子都表明,那些传统上被视为抗营养因子的化合物,在特定的饮食和生理条件下,也可能带来具有临床意义的益处。
尽管人们对这一领域越来越感兴趣,但相关的机制研究还不够清晰,缺乏足够的转化应用证据,这限制了基于证据的饮食建议和功能性食品设计策略的制定。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综述从有益植物化学物-抗营养因子连续体的视角来分析膳食中的植物生物活性化合物(见图1),重点探讨了其双重功能的结构基础、功能转变的主要决定因素,以及这些发现对食品设计和营养策略的启示。本综述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打破了将这类化合物简单划分为有益植物化学物或有害抗营养因子的传统观念。与以往大多分别研究单个化合物类别或单一加工方法的文献不同,本综述提出了一个综合的、依赖环境的分析框架,在该框架中,浓度、化学结构、食物基质、加工方式、生物利用度、肠道微生物群以及宿主相关因素共同决定了最终的生理效应。此外,本文还提出了一种功能分类方法,将具有双重功能的化合物分为:主要具有有益作用但存在条件性抗营养效应的植物化学物、功能相对平衡的双重功能化合物,以及主要属于抗营养因子但逐渐展现出有益作用的化合物。这一综合框架为解读相互矛盾的研究结果提供了清晰的依据,也有助于制定更加精准的饮食和营养策略。
片段内容
依赖环境的生物活性
依赖环境的生物活性,或者说生物效应,指的是膳食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的生理作用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会随着生物、饮食和环境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在这种框架下,判断一种化合物是属于有益的植物化学物还是抗营养因子,是基于最终产生的效应,而非化合物本身的属性。其功能作用取决于它所产生的净生理效应是促进健康,还是妨碍营养素的利用和代谢过程。
双重功能的结构基础
植物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双重功能源于其化学结构,其中的螯合基团(如OH、COOH、PO43-)、活性硫和氮官能团以及聚合程度,既决定了它们作为有益植物化学物时的健康促进作用,也决定了它们作为抗营养因子时的作用,后者表现为通过影响矿物质螯合、酶的抑制、蛋白质的结合以及营养素的生物利用度来发挥作用。其中,特定功能基团的贡献对这类相互作用起着关键作用。
主要的具有双重功能的生物活性化合物
本综述重点研究了那些具有明确的有益作用和抗营养作用,且其净生理效应取决于具体环境的代表性化合物类别。草酸未被单独列为一个主要章节,因为它的营养学意义主要体现在与钙的结合、降低矿物质生物利用度、高草酸尿症以及肾结石风险等方面,而其作为有益植物化学物的作用则尚未得到充分证实(López-Moreno et al., 2022; Salgado, Silva,)
食品加工与功能转化
功能转化指的是加工过程中带来的变化,这些变化会改变膳食生物活性化合物的结构、生物可及性、生物利用度、消化率或生物活性。通过浸出、变性、降解、酶解、微生物转化以及基质改造等多种机制,加工不仅可以降低抗营养因子的作用,还能保持或增强有益植物化学物的活性(Faizal et al., 2023; Nasab et al., 2024,)
影响生物活性化合物双重性质的宿主相关因素
宿主相关因素在决定植酸、单宁、硫代葡萄糖苷、凝集素和皂苷等抗营养因子是产生有益作用还是不良作用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效应具有很强的依赖环境性,会受到个体间遗传差异、性别、激素水平、生活方式、营养状况、肠道微生物群组成以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的影响(Choi & Choi, 2025; Karabulut et al., 2026; López-Moreno et al., 2022; Rowland et al., 2017)
研究空白与未来展望
尽管在理解抗营养因子方面已经取得了不少进展,但仍有若干关键的知识空白有待探索,这限制了它们在食品系统设计和营养策略中的应用。目前的证据往往关于抗营养因子的健康影响存在矛盾的结果。例如,有研究表明单宁可以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对啮齿动物具有保护胃肠道和神经系统的功效(Gerzson et al., 2020; Kitabatake et al., 2021; Wu et
结论
膳食中的植物生物活性化合物不应再被简单归类为有益的植物化学物或有害的抗营养因子。实际上,它们存在于有益植物化学物-抗营养因子的连续体上,其生理效应取决于具体的环境条件。正如本综述所强调的,植酸、单宁、硫代葡萄糖苷、凝集素、皂苷以及酶抑制剂等化合物,可以通过发挥抗氧化、抗炎、抗癌、调节心血管代谢以及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等作用来促进健康。
关于在写作过程中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撰写本文时,作者们使用了ChatGPT/OpenAI来提升语言表达的流畅性和可读性。最终稿件的内容均由作者亲自修改和润色,他们对最终版本负全责。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Fereidoon Shahidi:撰写——综述与编辑、可视化、指导、资源提供、资金筹集、数据整理、概念构思。Abu Saeid:撰写——综述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资源提供、数据整理。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Cheikh-Ali, Farman, Lacaille-Dubois, Semmar and Bousta, 2019
Choi, Min and Min, 2022
Lo, HsinI, WanJen and RayYu, 2018
Pore et al., 2018
Uwineza and Wa?kiewicz, 2020
Xie et al., 2017
Zhang et al., 2024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自己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研究委员会(NSERC)的资助。
Fereidoon Shahidi|Abu Sae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