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ock Mechanics and Geotechnical Engineering》:Effects of indentation parameters on microscale creep behavior of ScCO
2-exposed shale under hydrochemical conditions
在超临界CO2(ScCO2)注入条件下,理解页岩的微观力学行为与蠕变行为,对于评价碳捕集与封存(CCS)长期储层完整性至关重要。然而,页岩在天然含水、去离子水饱和以及盐水饱和条件下经暴露后,在不同峰值载荷和保载时间作用下的微尺度蠕变行为仍缺乏充分认识。本研究采用具有不同峰值载荷和保载时间的纳米压痕试验,考察流体化学对页岩时间依赖性微尺度变形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X射线衍射(XRD)、核磁共振(NMR)、扫描电子显微镜(SEM)以及配备 TESCAN 集成矿物分析仪的自动矿物分析方法,对矿物组成与微观结构变化进行了表征。较高载荷和较长保载时间强化了颗粒滑移与孔隙重排,从而导致更大的蠕变深度与永久变形。在去离子水中,该效应趋于平台化;而在盐水中,由于持续的微滑移,该效应更加显著。去离子水导致压痕模量与硬度降幅最大,但限制了长期蠕变;相较之下,盐水维持了中等刚度,并通过离子润滑促进了更大的蠕变位移。研究构建了一种纳米尺度蠕变本构模型,将对数项与牛顿项相结合,并引入载荷与时间依赖参数。该模型能够准确表征硬相与软相中的瞬态蠕变和稳态蠕变响应,并重现蠕变过程中的弹性恢复,表明约在 10 s 后达到稳态蠕变。参数分析显示,瞬态蠕变主要受载荷控制,而稳态蠕变对流体化学更为敏感。这些发现为 CCS 应用中的长期稳定性评价提供了支撑。
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Rock Mechanics and Geotechnical Engineering》,聚焦超临界CO
2地质封存背景下页岩在不同水化学环境中的微尺度蠕变响应及其本构表征问题。随着碳捕集与封存(CCS)技术成为实现碳中和的重要路径,CO
2注入页岩储层后的长期完整性与封存安全性问题日益突出。已有研究表明,CO
2-流体-页岩持续相互作用会引起矿物溶解、孔隙结构重构以及力学性能劣化,从而增加地质灾害与CO
2泄漏风险。相较于常规单轴、三轴或真三轴蠕变试验,纳米压痕能够在更短时间内实现页岩微区时变变形行为的高通量测量,因此成为研究页岩微观力学与蠕变特征的重要方法。然而,既有研究多集中于单一流体环境下的弹塑性参数,对不同水化学条件、不同峰值载荷与保载时间耦合作用下的页岩纳米尺度蠕变机制仍认识不足,且现有本构模型对峰值载荷因素考虑有限。基于此,研究人员以天然含水、去离子水饱和和盐水饱和三种代表性 ScCO
2-流体环境为对象,系统研究页岩在不同加载参数下的蠕变变形过程,并建立显式考虑载荷效应的纳米尺度蠕变本构框架,为CO
2地质封存安全评价提供实验依据与理论支撑。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以中国四川宜宾下志留统龙马溪组页岩为研究对象,样品 Ro 为2.4%,主要采用高温高压反应釜模拟 90 ℃、12 MPa、两周 ScCO
2暴露条件;设置天然含水、去离子水饱和和盐水饱和三组样品,并通过纳米压痕开展不同峰值载荷(200、300、400 mN)和不同保载时间(10、180、360 s)蠕变测试。研究进一步结合X射线衍射(XRD)、核磁共振(NMR)、扫描电子显微镜-能谱(SEM-EDS)以及 TESCAN 集成矿物分析仪(TIMA)进行矿物学、孔隙结构和压痕位点矿物匹配分析,并通过曲线拟合建立新的蠕变本构模型。
3.1. CO
2暴露下的矿物学与孔隙结构改变
研究首先分析了不同流体环境下 ScCO
2 暴露对页岩矿物组成与孔隙结构的影响。结果表明,原始样品以石英、白云石、方解石和伊利石为主。经去离子水+ScCO
2与盐水+ScCO
2处理后,石英相对含量上升,而白云石、方解石和黄铁矿含量下降,说明酸性环境下碳酸盐矿物和硫化物更易溶解;盐水环境中的矿物流体反应更强。与此同时,长石含量进一步降低,白云母与伊利石略有增加,反映出矿物转化与重组现象。NMR 结果显示,T
2弛豫谱整体右移,孔径和总孔隙度均增大,其中去离子水+ScCO
2和盐水+ScCO
2条件下孔隙度分别增加10.99%和13.81%,后者作用更强。这些矿物溶解与孔隙扩展共同削弱了页岩微观承载骨架,并提高其时变变形敏感性。
3.2. 纳米压痕载荷-位移曲线
研究人员利用纳米压痕载荷-位移(P-h)曲线表征不同流体环境下页岩的局部力学响应。所有样品均表现出典型弹塑性特征:加载阶段压入深度随载荷非线性增加,卸载后存在明显残余压入深度,表明发生不可逆塑性变形。多条曲线出现“pop-in”突跳现象,反映局部矿物相、孔隙和界面结构的不均一性所导致的屈服、孔隙塌陷、颗粒重排或局部应力重新分配。结合压痕后表面形貌观察,研究确认这种响应与复杂矿物-孔隙耦合作用下的局域变形密切相关。
3.3. 纳米压痕蠕变行为
3.3.1. 不同峰值载荷下的纳米压痕蠕变变形
在保载时间180 s条件下,三种流体环境中的蠕变深度均随峰值载荷增加而升高,且整体大小规律为盐水+ScCO
2组大于去离子水+ScCO
2组大于天然含水组。天然含水组在200、300、400 mN下的平均蠕变深度分别为97.07、139.76和151.15 nm;去离子水组分别为116.79、152.53和173.73 nm;盐水组则由131.38 nm增加至168.32和221.75 nm。结果说明更高峰值应力促进颗粒间应力传递、微裂纹扩展和孔隙结构重组,进而加剧黏滑移与不可逆变形。永久位移 h
p 及其与最大压入深度比值 h
p/h
m 也随载荷增强而上升,尤其盐水组在较高载荷下表现出更强的永久变形累积能力。
3.3.2. 不同保载时间下的纳米压痕蠕变变形
在峰值载荷400 mN条件下,蠕变深度 h
creep 随保载时间由10 s延长至180 s和360 s而显著增加。天然含水组从58.04 nm升至151.15 nm和211.09 nm,去离子水组从76.76 nm升至167.13 nm和254.88 nm,盐水组从70.34 nm升至221.75 nm和268.82 nm。与此同时,h
p/h
m 比值在三组中均持续增加,显示长时间保载使不可逆变形成分比例不断提高。研究据此认为,延长加载时间有利于微裂纹扩展、颗粒滑移、层间润滑和孔隙网络重组,使材料响应由弹性主导逐渐转向黏塑性主导。
3.3.3. 流体依赖性纳米压痕蠕变变形的验证
为增强结果稳健性,研究在400 mN、360 s条件下采用5 × 5压痕阵列进行了补充验证。尽管页岩微观非均质性导致点位间离散性较大,不同流体环境下的相对排序与主实验结果保持一致:盐水环境下的有效压痕蠕变变形大于天然含水环境,去离子水环境居中。该结果说明流体化学对页岩时变变形的影响具有良好可重复性,并非有限采样造成的偶然现象。
3.4. 峰值载荷和保载时间对压痕模量与硬度的影响
3.4.1. 不同峰值载荷下的压痕模量与硬度
在180 s保载条件下,压痕模量 E 和硬度 H 均随峰值载荷增加而下降,且盐水+ScCO
2条件下下降最明显,去离子水+ScCO
2次之,天然含水条件最弱。天然含水组 E 由49.9 GPa降至47.7 GPa,而盐水组由48.7 GPa降至42.8 GPa;硬度在天然含水组下降16.4%,盐水组接近40%。这些结果表明流体化学显著改变页岩的弹性刚度与局部抗塑性变形能力。E 与 H 之间表现出明确线性相关,且斜率随峰值载荷增大而增大,说明高载荷下局部硬化响应及 E 对 H 的敏感性增强。
3.4.2. 不同保载时间下的压痕模量与硬度
在400 mN峰值载荷下,E 总体随保载时间延长而下降。天然含水组在360 s时出现较明显模量衰减;去离子水组变化较小但总体维持低值;盐水组从10 s至180 s下降后于360 s略有回升。硬度 H 也总体随时间减小,天然含水组与盐水组在360 s时出现一定恢复,而去离子水组持续下降。综合雷达图结果,天然含水组始终表现出最高的综合刚度和硬度,盐水组居中,去离子水组最低。说明去离子水+ScCO
2更易导致即时力学弱化,而盐水+ScCO
2尽管也造成显著劣化,但在长期加载下仍存在一定机械恢复迹象。
4. 讨论
4.1. 水环境与 ScCO
2 暴露对页岩纳米尺度力学性质和蠕变行为的影响
讨论部分指出,去离子水或盐水与 ScCO
2 共同作用后,页岩压痕模量和硬度一致降低,反映出颗粒-孔隙尺度上的化学-力学弱化。弱酸性CO
2-流体环境中形成的碳酸促使碳酸盐矿物、长石及部分黄铁矿发生反应和溶解,削弱了承载骨架。去离子水条件下,黏土矿物水化膨胀、电双层扩展和较高表面张力会增强颗粒间排斥与毛细作用,促进矿物浸出和微裂纹发展。相比之下,盐水环境提高离子强度、压缩电双层,并通过 Na
+、Cl
? 等离子削弱静电排斥,同时 Ca
2+ 与 CO
32? 等再沉淀物种可能部分封堵微裂纹,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膨胀损伤,但又通过离子润滑促进持续微滑移。NMR 与纳米压痕结果共同说明,流体化学是控制页岩纳米尺度时变变形的关键因素。
4.2. 峰值载荷和保载时间影响页岩蠕变变形的机制
研究指出,峰值载荷升高会增强局部应力集中,加速既有微裂纹扩展和新缺陷形成,削弱原始承载结构并促进颗粒间滑移及微塑性变形,使可恢复弹性成分占比下降、不可逆黏塑性成分占比升高。保载时间延长则为结构逐步适应提供条件,促进裂纹和孔隙扩展、界面退化以及水化、溶解、润滑层形成等流体辅助过程,从而持续削弱颗粒间结合并驱动黏塑性流动。二者共同推动页岩由弹性主导向塑性-黏性主导转变,并放大长期蠕变潜势。
4.3. 页岩纳米尺度蠕变行为与本构建模
4.3.1. 基于纳米压痕蠕变试验的页岩本构建模
研究发现,纳米压痕保载阶段仅表现出瞬态蠕变与稳态蠕变,未出现宏观试验中常见的加速蠕变阶段,这与纳米压痕加载时间短、载荷小、受限体积及强边界约束有关。为同时刻画初期快速衰减蠕变与后期稳态响应,研究采用对数函数描述瞬态蠕变,并对经典牛顿型稳态蠕变表达式进行修正,再将二者耦合构建新的蠕变本构模型。同时引入峰值载荷归一化参数,使瞬态阶段与稳态阶段参数均具备载荷依赖性,从而提升模型对不同应力水平下页岩黏塑性演化的表征能力。
4.3.2. 纳米尺度本构模型验证
借助 TIMA 对压痕区矿物分布进行识别后,研究将压痕响应按硬相与软相主导区进行归类。结果表明,在高峰值载荷400 mN下,多数压痕不可避免覆盖混合矿物组合,因此模型更适于表征有效微尺度综合响应。拟合结果显示,该模型对不同水环境下页岩位移-时间曲线具有很高拟合精度,决定系数 R
2 均大于0.99,能够有效再现减速蠕变向稳态蠕变的过渡。进一步与已有模型对比发现,该模型在不同保载时间下对硬相和软相矿物均具有更优适用性,不仅改善了已有模型对长期稳态蠕变描述不足的问题,也减弱了在硬相初始阶段拟合失真的缺陷。此外,该模型对异常点具有更高鲁棒性,能够兼顾总体趋势与局部波动,并反映弹性恢复与黏弹效应。
4.3.3. 初始稳态蠕变时间及对应位移速率
研究通过相邻时间区间蠕变速率相对变化小于0.5%的判据确定初始稳态蠕变时间。结果表明,在相同流体环境下,峰值载荷越高,到达稳态蠕变所需时间越短,而对应位移速率越大,说明高载荷加速了由瞬态向稳态蠕变的过渡。不同流体环境下,天然含水、去离子水和盐水条件的平均接触蠕变模量分别为1455、1306和1288 GPa,表明蠕变速率大小规律为盐水最大、去离子水次之、天然含水最小。盐水暴露还对应更短的稳态蠕变时间和更高的位移速率,进一步说明其对长期蠕变弱化作用更强。
4.3.4. 蠕变模型参数
参数分析显示,m 主要表征对数型瞬态蠕变阶段的载荷敏感性,受加载强度控制明显,但对流体环境变化不敏感。相比之下,k
1、k
2 和 n 更多反映稳态蠕变特征,受水化学影响显著而对峰值载荷不甚敏感。天然条件下 k
2 较低,表明弹性恢复能力较强;盐水+ScCO
2 环境中 k
2 最高,对应更快的稳态变形速率。指数 n 在天然条件下大于1,在去离子水+ScCO
2 条件下约等于1,在盐水+ScCO
2 条件下小于1,分别对应“蠕变速率先降后升”“蠕变速率趋于稳定”和“蠕变速率持续下降”三类稳态演化趋势。该结果说明模型参数具有明确物理意义,可用于区分不同水化学条件下的时变黏塑性机制。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如下内容:
本研究利用X射线衍射(XRD)、核磁共振(NMR)、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和 TESCAN 集成矿物分析仪(TIMA),表征了不同含水条件下暴露于 ScCO
2 的页岩矿物学和孔隙结构变化;结合不同峰值载荷和保载时间下的纳米压痕试验及本构建模,系统研究了页岩的纳米尺度蠕变行为。结果表明:(1)峰值载荷与保载时间是控制页岩纳米尺度蠕变行为的主要因素。增大峰值载荷会促进微裂纹扩展、孔隙重组和界面弱化,从而增加蠕变深度、塑性变形和永久压痕位移;延长保载时间则通过持续流体-岩石相互作用和渐进黏塑性流动进一步强化这些效应。在相同加载条件下,去离子水和盐水均降低了页岩相较天然状态的力学完整性。去离子水引起更大的硬度和压痕模量下降,而盐水虽使瞬时刚度降幅较小,却因增强微滑移和离子效应而产生更大的累积蠕变位移。(2)水化学对页岩力学劣化和时变变形具有差异化控制作用。与天然含水页岩相比,去离子水使平均模量和硬度分别降低11.6%和28.7%,同时伴随中等程度的蠕变深度增加;盐水导致模量降低7.8%,降幅较小,但产生最大的蠕变深度和永久变形,这可能与离子润滑和延迟结构松弛有关。这表明去离子水造成更直接的即时弱化,而盐水更促进长期变形。(3)研究建立并利用页岩纳米压痕数据验证了一种新的纳米尺度蠕变本构模型。该模型将对数型瞬态蠕变表达与修正牛顿型稳态分量相结合,并纳入载荷和时间依赖效应。与本文评估的两类已有模型相比,该模型具有更优拟合性能、对不同矿物相更广的适用性,以及具有物理可解释性的参数;同时能够刻画保载时间超过10 s时向稳态蠕变的转变。(4)模型参数分析揭示了不同蠕变阶段的变形机制差异。参数 m 反映瞬态阶段的载荷敏感性,而 k
1 对水化学的依赖较弱;相比之下,k
2 和 n 对流体环境敏感,并控制稳态蠕变演化。指数 n 反映三种不同的稳态蠕变趋势:当 n > 1 时,蠕变速率先减小后增大;当 n ≈ 1 时,蠕变速率保持稳定;当 n < 1 时,蠕变速率随时间逐渐降低。因此,n 可作为耦合应力-流体条件下时变黏塑性的清晰表征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