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增强现实重塑好奇心:面向小学生的基于心流的环境健康教育实证研究

《Computers and Education Open》:Transforming curiosity through AR: An empirical study of flow-based environmental health education for elementary stude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5日 来源:Computers and Education Open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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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健康教育面临的一项挑战,是如何使学生与其日常环境中常被忽视、却共同栖居的生物建立联系。本研究开发并验证了一套以整合式好奇心—心流理论为基础、由增强现实(AR)强化的蚊媒防治课程。该课程采用两阶段设计:第1阶段通过制造知识缺口诱发剥夺型(D-type)好奇心

  
环境健康教育面临的一项挑战,是如何使学生与其日常环境中常被忽视、却共同栖居的生物建立联系。本研究开发并验证了一套以整合式好奇心—心流理论为基础、由增强现实(AR)强化的蚊媒防治课程。该课程采用两阶段设计:第1阶段通过制造知识缺口诱发剥夺型(D-type)好奇心;第2阶段提供AR探索工具,以促进其向兴趣型(I-type)好奇心转化,并培育心流(flow)体验。研究人员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对423名五年级学生进行分析,检验了蚊虫相关焦虑、好奇心类型、心流体验与持续使用意愿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焦虑能够显著预测两类好奇心(I-type:β = .62;D-type:β = .54),而两类好奇心进一步预测心流体验(R2 = .52)。心流显著影响持续使用意愿(β = .53,R2 = .28),且两条好奇心路径均表现出显著中介效应。研究发现阐明了AR技术如何通过其独特可供性(affordances)——实时反馈、自主导航与成就可视化——支持环境教育中的理论机制。本研究为教育技术设计提供了一个经实证验证的整合框架,将好奇心理论与心流理论加以融合。
该文发表于《Computers and Education Open》,聚焦增强现实(AR)支持下的小学环境健康教育设计,旨在解决传统环境教育难以将抽象生态威胁转化为持续性学习投入的问题。论文以登革热病媒蚊防治为具体情境,回应基础教育中一个关键困难:学生虽然身处真实生态环境,却常难以识别校园与日常生活空间中的微型生物、多样栖地及其与公共卫生风险之间的联系。既有研究虽已指出游戏化学习、好奇心驱动教学与心流体验对学习动机具有积极作用,但对数字技术如何被精确设计为“焦虑—好奇心—心流—持续投入”这一连续心理机制的操作化载体,仍缺乏系统验证。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整合式好奇心—心流理论框架,关注学习焦虑如何触发剥夺型好奇心(D-type curiosity)与兴趣型好奇心(I-type curiosity),并进一步促发心流体验(flow experience)与持续使用意愿(continuance intention)。

研究人员据此开发了一套AR强化的病媒蚊环境教育课程,并以两阶段教学结构落实理论机制。第1阶段通过登革热流行病学资料、病媒蚊栖地生态与孳生条件介绍,有意保留部分防治信息,制造知识缺口,从而诱发与认知失衡相关的剥夺型好奇心。第2阶段则利用校园实地探索任务,将AR与物联网(IoT)环境感测数据结合,赋予学生自主搜寻、即时辨识与成就反馈的体验,使先前的紧张式求知逐步转化为兴趣驱动的探索,并在清晰目标、即时反馈与挑战—技能平衡的条件下形成心流。研究结果表明,该理论驱动的教学设计有效触发了预设心理路径:蚊虫相关焦虑显著正向预测两类好奇心,而两类好奇心又显著促进心流体验,最终由心流显著提升持续使用意愿。整体模型解释了52%的心流变异与28%的持续使用意愿变异,说明AR环境教育不仅能激发即时参与,也能促进后续持续学习动机。

从研究意义看,本文一方面在理论上完成了好奇心理论与心流理论在教育技术情境下的整合验证,尤其揭示了从D-type到I-type好奇心转化的条件机制;另一方面在实践上提出了可复制的环境教育设计范式,即通过信息缺口、情境化探索、自主导航、实时反馈与成就可视化等数字可供性来支持学习动机生成。这使AR不再只是信息呈现工具,而成为支撑心理机制运作的教学设计媒介。对环境健康教育而言,该研究说明,以校园真实生态场域为依托,将公共卫生议题与身体化(embodied)探索结合,有助于提升儿童对地方生物多样性与疾病防治问题的关注与持续参与。

就主要技术方法而言,研究采用理论驱动设计,先构建整合式好奇心—心流框架,再据此开发AR—IoT课程系统。应用以Unity 2020 LTS与Vuforia Engine SDK 9.4.6构建,部署于iOS与Android平板,通过MQTT协议连接DHT22温湿度模组与超声波水位感测器,并将数据存储于Firebase Realtime Database。样本来源于中国台湾南部参与登革热防治项目合作的公立小学,共423名五年级学生。研究在常规科学课程中实施两节40分钟教学,随后采用AMOS 29.0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CFA)与结构方程模型(SEM)检验,并以5000次bootstrap分析中介效应。

以下为论文结果部分的凝练解读,并保留原文小标题。

4.1. Measurement model assessment
研究人员首先检验测量模型的心理计量学质量。结果显示,所有构念均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介于.872至.931之间,组合信度(CR)亦均高于.70,说明量表稳定可靠。各观测题项标准化因子负荷介于.665至.851之间,平均方差萃取量(AVE)介于.533至.666之间,表明收敛效度良好。构念均值方面,持续使用意愿与I-type好奇心平均值较高,分别为3.97与3.93,显示课程后学生具有较强持续参与倾向与内在探索兴趣;心流体验均值为2.83,相对较低,提示沉浸水平虽已形成,但仍有提升空间;D-type好奇心均值为3.40,符合其作为由知识缺口引发的过渡性动机状态之定位。

4.2. Correlational analysis
相关分析结果显示,五个潜变量之间均呈显著正相关,且均达到p < .001。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I-type好奇心与持续使用意愿之间相关最高(r = .656),说明兴趣驱动的探索与长期参与倾向之间联系最强。D-type与I-type好奇心之间也存在较高相关(r = .552),支持二者“相关但有区分”的理论设定。心流体验与焦虑、两类好奇心均呈稳健相关,尤其焦虑与心流的相关达到r = .587,说明在具有公共卫生现实性的环境主题中,适度焦虑可能通过提高注意聚焦与任务意义感,促进沉浸式学习状态形成。

4.3. Structural model evaluation
结构模型拟合指标达到可接受至良好水平,χ2/df = 2.640,RMSEA = .062,TLI = .901,CFI = .909,支持理论框架的结构效度。所有假设路径均显著。具体而言,蚊虫相关焦虑显著预测I-type好奇心(β = .62)与D-type好奇心(β = .54),分别解释38%与29%的变异,表明经过适当设计的焦虑诱发并不会抑制学习,反而能够有效激活认知动机。进一步地,D-type好奇心(β = .38)与I-type好奇心(β = .44)均显著预测心流体验,两者共同解释52%的心流变异,其中I-type路径更强,说明愉悦性探索比单纯消除知识缺口更有利于形成沉浸状态。最后,心流体验显著预测持续使用意愿(β = .53),解释28%的变异,证明沉浸性学习体验是后续持续参与的重要前因。

中介分析进一步巩固了这一链式机制。由焦虑经I-type好奇心与心流通向持续使用意愿的间接效应为.143,95%置信区间为[.085, .220];经D-type好奇心与心流的间接效应为.109,95%置信区间为[.065, .170]。两条路径均显著,且I-type路径略强。这说明环境健康教育中的初始焦虑若能通过AR工具被引导为自主且有乐趣的探索,将更容易转化为长期使用与持续学习的意愿。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最重要的贡献在于证明AR强化的环境教育能够系统性触发“焦虑—好奇心—心流—持续投入”的连续心理机制。首先,焦虑不仅显著激发D-type好奇心,也显著激发I-type好奇心,且后者作用更强,提示当学习情境配有适切的探索工具、即时反馈和自主控制时,学习者并不会停留于“消除不知道”的紧张状态,而更容易进入“愿意继续发现”的兴趣状态。其次,虽然两类好奇心均能促进心流,但I-type好奇心作用更强,提示设计者在教学技术中应优先强化可带来探索乐趣、能力确认与进步感知的功能。再次,心流对持续使用意愿具有显著促进作用,这对环境教育具有现实意义,因为此类课程常面临“初次新鲜、后续乏力”的持续参与难题。研究同时指出,当前心流平均水平仍属中等,可能与学生首次接触AR、需要同时处理技术操作与科学内容有关,因此更长周期实施与更充分技能练习有望提升效果。

论文也总结出若干设计启示:其一,应有策略地制造信息缺口,但不能只制造悬念,还需提供支持性支架,避免困惑与回避;其二,实时、可见、与地点相关的反馈是连接发现行为与心理满足的关键;其三,自主导航与渐进挑战有助于维持挑战—技能平衡,支撑心流生成;其四,AR结合IoT的方式能够将平常“看不见”的环境线索转化为可被感知和解释的学习对象,从而提高环境健康议题的地方关联性与真实性。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当增强现实(AR)建立在整合式动机理论基础之上时,其作为环境教育教学工具展现出强大潜力。通过有意设计从焦虑到好奇心、再由好奇心到心流的转化过程,该课程成功激活了能够维持学习者参与生态议题的心理机制。经验证的框架为构建技术强化学习体验提供了可复制参照,使教学设计不再局限于信息传递,而能走向以内在动机驱动的发现式学习。研究结果进一步表明,高效教育技术的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是否能够有意识地编排数字可供性,以支持理论指导下的心理机制。该混合式AR路径结合物理操作与数字增强,体现了尊重身体化学习并利用计算能力加以强化的设计价值。更广泛地说,本研究表明,通过数字化设计有目的地激活互补性动机机制,能够形成学习者不仅受益、而且愿意持续参与的学习体验;对于需要长期行为投入的环境教育而言,这一点与知识获得同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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