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and Nature》:Social cohesion in restoration landscapes: The case of Rw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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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系统恢复被认为是一种应对景观退化的策略。在生态退化与社会凝聚力恶化重叠的背景下,恢复还必须有助于在恢复生态系统的同时重建社会联系。然而,社会凝聚力缺乏标准化的框架,导致概念各异,特别是在卢旺达等冲突后背景下。本研究的总体目标是探讨恢复如何与社会凝聚力相交织
生态系统恢复被认为是一种应对景观退化的策略。在生态退化与社会凝聚力恶化重叠的背景下,恢复还必须有助于在恢复生态系统的同时重建社会联系。然而,社会凝聚力缺乏标准化的框架,导致概念各异,特别是在卢旺达等冲突后背景下。本研究的总体目标是探讨恢复如何与社会凝聚力相交织。
研究人员进行了系统性文献综述,以探讨社会凝聚力在卢旺达的概念化,并组织了世界咖啡馆研讨会和半结构化访谈,以收集当地参与者对社会凝聚力的理解,以及生态系统恢复倡议中促进社会凝聚力重建的空间和机会。
研究人员发现,社会凝聚力最好被理解为社会整合的程度,其特征是共享的身份、价值观、规范和共同愿景,所有这些都通过集体福祉和积极的社会关系(如信任与合作)表现出来,不仅在公民之间,而且在公民与国家之间。研究人员的发现还揭示,生态系统恢复与资源竞争、部分社区成员的边缘化、社会不平等和冲突相关联。同时,生态系统恢复倡议创造了社会空间,包括项目会议、农民小组、储蓄小组、考察访问、社区工作、社区大会和家长会,所有这些都支持生态系统恢复的实施,同时重建社会凝聚力。研究人员还发现了生态系统恢复中的机会,如能力建设、支持性政府计划、合作伙伴关系、社区调解员、推广官员、青年志愿者和资源获取,这些既促进了生态系统恢复,也加强了社会凝聚力。
在冲突后背景下,社会凝聚力不应仅限于社会关系,因为这些关系常常被冲突侵蚀,而应全面涵盖社会整合、共享规范和价值观、包容性身份、集体愿景和整体福祉。研究人员的发现为推进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UN Decade)提供了及时的见解,强调了将社会维度纳入生态系统恢复干预措施以增强成果。因地制宜和基于社区的生态系统恢复方法对社会的影响远大于生态或生计本身。
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应侧重于社会变革性方法,以实现有效的生态系统恢复并在冲突后环境中重建社会凝聚力。
**论文解读:恢复景观中的社会凝聚力——以卢旺达为例**
**研究背景与问题**
生态系统恢复(Ecosystem Restoration)已成为全球环境政策议程的核心优先事项,尤其由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UN Decade on Ecosystem Restoration)所强调,该倡议旨在防止、阻止和逆转全球生态系统的退化。然而,当生态退化与社会凝聚力(Social Cohesion)的恶化相互重叠时,恢复工作不仅需要修复生态系统,还必须重建社会纽带。社会凝聚力被定义为维系社会的“粘合剂”,但缺乏标准化的概念框架,尤其在冲突后(Post-conflict)背景下,其定义因情境而异。卢旺达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其1994年针对图西族的种族灭绝(Genocide against the Tutsi)深刻破坏了社会信任、合作与规范,而环境退化(如森林砍伐、土地和水的匮乏、土壤肥力下降)则进一步加剧了社会不平等与冲突。尽管卢旺达在战后将社会凝聚力重建作为国家政策的支柱,但现有研究往往忽视生态系统恢复如何作为社会空间和机会来促进社会凝聚力。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在卢旺达的恢复景观中,社会凝聚力如何与生态系统恢复相交织,具体目标包括:考察社会凝聚力在文献中的定义与当地参与者的理解;评估当地理解与文献中指标的一致性;识别生态系统恢复中增强社会凝聚力的空间和机会。该研究发表在《People and Nature》期刊,为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提供了关于社会维度整合的及时见解,强调在冲突后环境中,恢复必须超越生态目标,同时修复社会关系。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定性方法,整合了三种主要技术:第一,系统性文献综述(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通过SCOPUS、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数据库,使用特定关键词(如“社会凝聚力”、“卢旺达”、“东非”等)检索1994年以来的英文同行评审文献和灰色文献(如政府报告),筛选出明确讨论社会凝聚力及其指标的文章,共纳入19篇文献。第二,世界咖啡馆研讨会(World Café Workshop),于2025年2月4-5日在卢旺达西部省的Rutsiro和Ngororero地区各举办一场,共80名参与者(包括农民、主导农民、地方政府官员、非政府组织代表和公司代表),通过多轮小组讨论收集对社会凝聚力的理解及恢复相关空间和机会。第三,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于2025年2月6日至3月7日进行,共访谈100名从事生态系统恢复的农民(来自6个村庄,Rutsiro的Rwamiyaga、Karambo、Shyembe和Ngororero的Kabuga、Bereshi、Kagarama),采用分层抽样确保年龄、性别、教育和就业状态的多样性,访谈内容围绕社会凝聚力的定义、指标以及恢复活动中的空间和机会。所有定性数据(录音和笔记)翻译成英文后,使用MAXQDA进行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代码从数据中归纳产生,并采用溯因分析(Abductive Analysis)将实证主题与文献概念进行比较与整合。样本来源明确为卢旺达西部省的两个地区,数据收集于2024-2025年。
**研究结果**
**3.1 社会凝聚力的概念:来自文献的发现**
通过文献综述,研究人员发现社会凝聚力在卢旺达的定义多样。例如,Leininger等人(2021)将其定义为垂直和水平关系(个人与国家之间)的特征,包括信任、包容性身份和为了共同利益的合作。而Dahlmanns(2025)批评这种概念过于西方中心,强调社会凝聚力应根植于卢旺达传统文化和亲属关系。Wortmann-Kolund?ija(2023)则将其嵌入卢旺达的存在哲学(Muntu、Kintu、Hantu、Kuntu)。在指标方面,文献共识别出66个指标,其中合作(Cooperation)是最常被引用的,其次是信任(Trust)、和平共处(Peaceful Coexistence)和平等(Equality)。例如,合作被视为社会凝聚力的核心指标,尤其在幸存者与施害者之间的合作社中促进了凝聚力;信任则通过对话和宽恕得到重建。和平共处通过社区合作企业(如多民族合作社)和机构(如国家团结与和解委员会NURC)体现。不平等(Inequality)被视为社会凝聚力削弱的信号,包括贫困、教育、土地获取等方面的差异。
**3.2 当地对社会凝聚力的理解**
通过世界咖啡馆和半结构化访谈,研究人员发现当地参与者(80名研讨会参与者、100名受访者)用基尼亚卢旺达语(Kinyarwanda)描述了社会凝聚力,主题分析识别出33个指标(来自访谈)和25个指标(来自研讨会),其中13个重叠。这些指标被归纳为五个维度:(i)社会整合(Social Integration),如和平共处、社区和谐、互助、团结;(ii)社会关系(Social Relations),如合作、相互理解、沟通、信任;(iii)共享规范和价值观(Shared Norms and Values),如诚信、公民参与、公平;(iv)包容性身份和共同愿景(Inclusive Identity and Shared Vision),如国家身份、社会身份、共同发展愿景;(v)集体福祉(Collective Well-being),如安全感、粮食安全、基础设施发展、社区赋权。例如,受访者指出“社会凝聚力意味着和平共处和团结”,或“合作与信任是社会关系的基础”。当地理解强调社会整合是核心,并通过具体指标如“kuba ijisho rya mugenzi wawe”(成为邻居的眼睛)——一种传统国家价值观,促进社会安全和公民责任——以及共享信仰实践和公平分配来体现。
**3.3 将当地指标映射到文献识别的指标**
通过比较,研究人员发现当地理解与文献在多个指标上重叠,但存在显著差异。在社会整合维度,和平共处、平等、互助、团结同时出现在两者中,但当地参与者将“自由”(表达想法而不受压制)和“分享”(物质交换)作为独特指标,而文献中未出现。在社会关系维度,合作、信任、相互理解一致,但文献强调合作应为共同利益服务,而当地参与者未强调这一点;此外,“社交”和“思想交流”是当地特有的。在共享规范和价值观维度,诚信和公民参与均被识别,但当地还引入了“公平”和“共享信仰实践”。在包容性身份维度,国家身份和社会身份均被提及,但当地增加了“kuba ijisho rya mugenzi wawe”概念。在集体福祉维度,当地参与者强调安全、粮食安全、基础设施和赋权,而文献更多关注贫困率、服务获取等宏观指标。总体而言,社会整合是文献和当地都认为最根本的维度,但当地理解更具体、更注重日常互动和传统价值观。
**3.4 社会凝聚力如何与恢复相关联:当地参与者的视角**
**3.4.1 生态系统恢复与社会凝聚力:协同效应与负面反馈**
通过访谈,研究人员发现生态系统恢复对社会凝聚力既有负面也有正面影响,且情境至关重要。负面效应包括:资源(如树苗、材料)的有限可用性和空间分布不均导致家庭间竞争;靠近公路的居民因易获取苗圃和运输工具而享有优势,偏远地区则感到空间边缘化,加剧社会经济不平等;合作伙伴的不平等支持(资金、推广服务)增加了竞争,削弱了参与动机;有限的主体性(如对苗圃地点、树种选择的低影响力)进一步加剧不平等;土地恢复准备工作的补偿不足和最佳实践能力不足则强化了竞争与冲突,最终削弱社会凝聚力和恢复效果。正面效应方面:恢复活动产生的收入(如木材、作物)帮助支付学费和健康保险,增强了经济边缘群体的归属感和恢复所有权;共享资源、劳动力和技能交换增强了社会互动、团结和社会整合;这些实践促进了社会关系、集体福祉和共享规范,增强了社区对恢复的承诺和集体管理,从而加强了社会凝聚力并提高了恢复有效性(如图4所示)。
**3.4.2 恢复作为促进社会凝聚力的空间**
通过研讨会,研究人员在两个地区识别出八个重叠的社会空间,这些空间由恢复活动创造或维持:储蓄和信贷小组(Savings and Credit Groups, SCGs,由Tubura组织建立)、自然之友协会(Friends of Nature Associations, FNAs,由ARCOS建立)、社区工作(Umuganda)、家长会(Umugoroba w'ababyeyi)、社区大会(Inteko z'abaturage)、政府会议、合作伙伴恢复会议、农民推广小组会议,以及Rutsiro地区特有的考察访问。这些空间成为社会网络,促进成员间的联系、合作和信任。例如,SCGs和FNAs通过提供培训、融资和植树活动,增强了成员间的和平关系和社区和谐;Umuganda作为国家强制每月社区工作日,不仅进行植树和水土保持,还解决了土地和水资源纠纷,强化了公民参与、国家与公民间的合作以及信任;社区大会提供了政府与公民直接对话的平台,增强了问责制;家长会则解决家庭内部冲突,促进性别平等和家庭和谐。这些空间共同促进了社会整合、积极社会关系和集体福祉。
**3.4.3 促进社会凝聚力的恢复相关机会**
通过访谈,研究人员识别出恢复相关机会,这些机会通过支持社会空间的存在和功能而促进社会凝聚力。两个地区共有的促进因素包括:生态系统恢复合作伙伴(如ARCOS、Tubura)、农业推广促进者、土地可用性、能力建设计划、青年志愿者和社区调解员。此外,政府计划如Ubudehe(传统互助计划,通过共同制定扶贫策略增强社会整合)、Girinka(每户一头牛计划,通过减少贫困和收入不平等促进集体福祉)以及推广服务。这些机会促进了群体形成、能力建设、土地纠纷解决和社会网络建立。例如,能力建设通过定期会议培养合作和信任,并防止土地使用纠纷;Ubudehe通过参与式方法增强社会整合和归属感;Girinka通过提供牛只并强调水土保持,促进了社区合作和制度信任。社区调解员解决土地纠纷,推广官员和青年志愿者组织培训和活动,有效领导则确保这些计划落地。Rutsiro特有的机会包括稳定的气候和通往苗圃的公路,而Ngororero地区则提到苗木获取和稳定气候。这些机会共同增强了集体行动、社会网络和集体归属感。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重新思考了冲突后社会中的社会凝聚力,提出其基于五个相互依赖的维度的框架,其中社会整合是基石,与文献和当地理解一致。在冲突后情境中,社会关系(如信任、合作)常被侵蚀,因此社会凝聚力不能仅通过社会关系理解,而需作为多维建构。恢复作为社会空间(如SCGs、Umuganda)提供了重建社会纽带的机会,但同时也存在资源竞争、土地稀缺等负面反馈,可能加剧冲突。研究人员强调,有效恢复需要整合社会维度,包括主体性、冲突管理、谈判能力,并参考了联合国恢复十年的原则(如第2、4、6、7、8条)。特别地,家庭层面土地规划、社区调解员、家长会等传统机制有助于解决土地冲突,为联合国十年提供了实践教训。
**研究结论翻译**:卢旺达的生态系统恢复将社区、机构和非政府组织聚集在一起,以恢复退化景观,同时促进社会纽带、集体行动,并最终促进社会凝聚力。通过设计为社会整合、重建积极社会关系、加强共享规范和价值观、促进包容性身份和共同愿景以及增强集体福祉的空间和机会,生态系统恢复最终可以重建社会凝聚力。然而,生态系统恢复也可能引发土地和资源相关的竞争与冲突,从而加剧边缘化和社会不平等,最终削弱社会凝聚力。这些不利动态反过来又限制了生态系统恢复的有效性和社区承诺。鉴于现有的社会凝聚力框架在冲突后背景下将生态系统恢复与社会凝聚力联系起来的分析基础有限,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在此类情境中,社会凝聚力最好通过社会整合的视角来理解,这为重建被过去冲突侵蚀的社会关系提供了基础。因此,在冲突后环境中,生态系统恢复倡议的设计不仅应实现生态目标,还应恢复社会纽带。因地制宜和基于社区的生态系统恢复方法对社会的影响远大于生态或生计本身。通过这种方式,生态系统恢复可以为联合国十年关于社会转型的原则做出有意义的贡献。未来的研究应更加关注如何增强人们的主体性和谈判能力,以解决土地和资源相关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