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海盆(加利福尼亚湾)早全新世古环境变化的化石沟鞭藻与地球化学代用指标记录(~10.8–9.8 ka)

《Palaeoworld》:Fossil dinoflagellates and geochemical proxies as recorders of early Holocene paleoenvironmental change in the Alfonso Basin, Gulf of California (~10.8–9.8 k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6日 来源:Palaeoworld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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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基于 DIPAL IV 沉积岩心,对加利福尼亚湾南部早全新世古环境变率(~10.8–9.8 ka)进行了高分辨率多指标(multiproxy)重建。研究人员分析了沟鞭藻包囊组合、陆源孢粉形态类群、总有机碳(TOC,总有机碳)、生物成因蛋白石(biogen

  
本研究基于 DIPAL IV 沉积岩心,对加利福尼亚湾南部早全新世古环境变率(~10.8–9.8 ka)进行了高分辨率多指标(multiproxy)重建。研究人员分析了沟鞭藻包囊组合、陆源孢粉形态类群、总有机碳(TOC,总有机碳)、生物成因蛋白石(biogenic opal)以及 X 射线荧光(XRF,X-ray fluorescence)获得的元素比值(Fe/Al、Ti/Al),以评估表层海水环境、生产力和陆源输入的变化。记录显示,从较老沉积层到较年轻沉积层,陆源影响显著减弱,表现为 Fe/Al 和 Ti/Al 比值以及陆源孢粉形态类群下降;与此同时,TOC 仅表现出微弱升高,而生物成因蛋白石总体保持稳定。异养型与自养型包囊浓度呈强烈协变,自养型比例未显示时间变化趋势,表明总体营养结构保持稳定;各单元之间的差异主要体现为冈口藻型(gonyaulacoid)类群、尤其是 Spiniferites 的物种组成更替。受地层约束的聚类分析、相似性分析(ANOSIM,analysis of similarities)、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ANOVA,permutational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variance)和相似性百分比分解(SIMPER,similarity percentage analysis)识别出三个具有统计学差异的古环境单元,其中基底单元差异最为显著。综合地球化学与孢粉学代用指标表明,陆源输入的显著下降与沟鞭藻组成更替发生了解耦,这凸显出总体地球化学指标与组合组成分别记录了这一半封闭边缘海盆早全新世环境变化的互补侧面。
本文发表于《Palaeoworld》,聚焦加利福尼亚湾南部阿方索海盆在早全新世约 ~10,800–9,800 cal yr BP 时段的海洋古环境演化,旨在通过沉积物中的化石沟鞭藻包囊与多种地球化学代用指标联合重建区域环境变化过程。研究背景在于,加利福尼亚湾(GOC,Gulf of California)是一个高生产力、半封闭的边缘海,其水团交换受限,因而对区域气候强迫和大尺度海气环流变化高度敏感。既往研究已经表明,该区沉积记录对上升流、分层、水柱结构和陆源输入变化有良好的保存能力,尤其在早全新世这一北半球夏季日照增强、大气—海洋环流重组显著的时期,区域水文气候、营养盐供给和海洋生产力均可能发生快速调整。然而,现有工作多依赖单一指标或偏重地球化学证据,对于生产力信号究竟如何在浮游生态系统层面体现、沟鞭藻群落是否与总体沉积地球化学趋势同步响应,仍缺乏高分辨率、综合性的约束。基于此,研究人员选择层理精细、沉积速率高且年代框架较稳定的阿方索海盆 DIPAL IV 岩心,对紧接前人所研究末次冰消期—早全新世过渡之后的 ~1,000 年关键时段进行延伸分析,以检验先前已出现的自养型冈口藻类群扩张是否持续,以及其与陆源输入和生物成因沉积信号之间的关系。

方法上,研究人员以 DIPAL IV 岩心 439–338 cm 层段为对象,按 1 cm 间距共采集 100 个样品,对应约 ~10.8–9.8 ka、平均约 9 年分辨率;年代框架基于 5 个底栖有孔虫加速器质谱放射性碳(AMS 14C)测年并采用 Marine20 曲线校正。样品经标准海洋孢粉处理后统计沟鞭藻包囊与陆源孢粉形态类群,并以石松孢子示踪换算绝对浓度;地球化学方面测定总有机碳(TOC)、生物成因蛋白石及便携式 X 射线荧光(XRF)获得的 Fe、Ti、Al 含量与比值。统计分析包括 Pearson 相关、主成分分析(PCA,主成分排序)、受地层约束的聚类(CONISS)、ANOSIM、PERMANOVA、PERMDISP 与 SIMPER,用于识别古环境单元及其组成差异。样本来源均为阿方索海盆 388 m 水深处获取的单根海洋沉积岩心。

研究结果表明,整个记录呈现出方向明确而非突发式的环境演化轨迹,陆源输入逐步减弱,而有机碳积累略有增强,生物成因蛋白石则总体稳定。研究人员首先在“4.1. Multiproxy stratigraphic variability”中指出,多指标地层序列显示 Fe/Al、Ti/Al 及陆源孢粉形态类群在岩心底部达到最高值,并随时间向上持续下降,说明研究时段内陆源物质影响持续减弱。这一趋势很可能反映了流域径流、风成—河流输送效率或盆地接受陆源碎屑能力的下降。与之相对,TOC 在基底阶段保持较低且波动有限,自约 ~10,700 cal yr BP 起呈缓慢上升并在上部达到较高值,但其增幅并不强烈。生物成因蛋白石则未呈现系统性时间趋势,且与 TOC 不显著相关,说明有机质埋藏与生物硅积累并非由同一控制机制完全主导。沟鞭藻方面,异养型与自养型包囊浓度均自中下部开始升高,且二者强烈协变,但自养型比例 [Aut/(Aut + Het)] 在整个时段内并无显著变化,这意味着群落总体营养策略结构相对稳定,环境变化并未导致异养/自养平衡发生根本转换。

在“4.2. Multivariate structure and temporal dynamics of the dinoflagellate assemblage”部分,研究人员利用主成分分析揭示了多指标数据的两条主要变化轴。PC1 代表陆源—有机碳梯度,Fe/Al、Ti/Al 和陆源孢粉形态类群在负向具有较高载荷,而 TOC 在正向载荷较高,反映陆源输入增强时会稀释或压低生物成因有机组分的相对贡献。PC2 则主要由异养型与自养型沟鞭藻包囊驱动,指示一个相对独立于陆源梯度之外的沟鞭藻—生产力变化轴。蛋白石在两个主成分上载荷均较弱,提示其变化与陆源碎屑和沟鞭藻生态信号均部分解耦。对主要分类单元的标准化地层分布分析进一步显示,不同物种在时间上的变化模式并不一致。Operculodinium centrocarpum 呈双峰式出现,在基底与顶部较高、中部偏低,提示其可能记录了叠加在长期背景上的间歇性分层事件。Spiniferites sp. 与 Spiniferites bentorii 在上部时段明显增多,显示上部存在一次较明确的物种层面生态事件。Selenopemphix nephroides 则出现若干阶段性峰值,可能对应短时增强的营养盐输入。Brigantedinium 复合群始终是优势异养组分,其在中上部增加,与 TOC 上升具有一致性。Echinidinium sp. 则在中段相对较高,向顶部下降。

“4.3. Paleoenvironmental zonation, statistical validation, and compositional drivers of group differentiation”部分给出了本文最核心的群落分区结果。受地层约束的聚类分析将研究层段划分为三个古环境单元,分界大致位于 ~10,700 和 ~10,100 cal yr BP。古环境 1 对应最底部 ~10,800–10,700 cal yr BP,组合内部相似性高、稳定性强,但与上覆各单元差异最大,是整个序列中组成最独特的阶段。古环境 2 对应 ~10,700–10,100 cal yr BP,持续时间最长,内部异质性较高,代表一个渐进式重组过程。古环境 3 对应 ~10,100–9,800 cal yr BP,组合结构再度趋于紧凑和稳定,但与基底状态在生态组成上已有明显差异。ANOSIM 与 PERMANOVA 均表明三组之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且 1 与 3 的分离最强,2 与 3 的差异最弱但仍显著,说明从中段到上段的变化更接近连续梯度上的递进,而非截然断裂。PERMDISP 结果显示组内离散度无显著差异,因此多元差异主要反映群落质心位置变化,而非组内方差不等。SIMPER 分析表明,区分这些单元的关键贡献类群主要为 Operculodinium centrocarpum、Spiniferites sp.、Spiniferites bentorii、Spiniferites ramosus、Selenopemphix nephroides 以及 Brigantedinium 各类群。特别是涉及古环境 1 的比较中,Spiniferites 类群的贡献最为显著,表明这一记录后期最重要的生态变化并不是总体营养结构颠覆,而是冈口藻型物种组成的逐步替换。

讨论部分首先在“5.1. Environmental trajectory across the three paleoenvironmental units”中强调,阿方索海盆早全新世环境演化更适宜被理解为内部连贯的渐进轨迹。古环境 1 反映了陆源过程强烈控制的盆地状态:Fe/Al、Ti/Al 与陆源孢粉高值耦合,而 TOC 较低,说明陆源输入对沉积信号具有主导作用,并可能通过稀释效应削弱海洋生物成分的表达。古环境 2 标志系统发生关键重组,表现为 TOC 弱升高、异养与自养沟鞭藻同步增加,提示表层营养盐供应改善、总体包囊生产增强,但异养/自养比例仍保持稳定,因此并非营养级结构重构。古环境 3 则显示陆源输入降至最低、TOC 维持较高,而群落组成向特定 Spiniferites 类群偏移,Operculodinium centrocarpum 则表现为更具阶段性的出现。研究人员据此认为,体系后期可能出现了更强的表层分层倾向,但营养盐仍可通过季节性或次表层机制得到补给,因此生产力并未降低,而是其生态表达方式发生了变化。由此,地球化学指标主要反映生物成因物质积累幅度及保存效应,沟鞭藻组合则揭示浮游生态结构的定性调整,两者相互补充而非彼此冗余。

在“5.2. Regional implications for early Holocene oceanographic variability in the Gulf of California”中,研究人员进一步将阿方索海盆记录置于整个加利福尼亚湾早全新世海洋重组背景中加以解读。区域上,北半球日照增强、季风及热带太平洋相关环流调整被认为改变了分层、混合和营养盐输送方式。本文记录中陆源指标与陆源孢粉的下降,说明年轻层位陆地影响减弱;TOC 的微弱增加则暗示生物成因积累略有增强。但沟鞭藻记录显示,这种增强并非简单对应于统一的高生产状态,而是体现为在稳定异养/自养比例下,某些冈口藻型物种特别是 Spiniferites 的增加,以及 Operculodinium centrocarpum 的间歇性出现。因而,区域环境变化不仅是生产力强弱的数量变化,也涉及营养盐供给机制与生态结构的性质变化。

综合全文,论文的主要意义在于:其一,利用阿方索海盆层理沉积物建立了约千年尺度、约 9 年分辨率的早全新世古环境序列;其二,证明陆源输入在 ~10.8–9.8 ka 间持续下降,而 TOC 仅小幅升高、生物成因蛋白石基本稳定;其三,表明总体异养—自养营养结构并未显著改变,真正的生态响应主要发生在物种组成层面,尤其是 Spiniferites 等冈口藻型类群的延续性更替;其四,说明陆源输入衰减与沟鞭藻群落更替并不同步,地球化学与孢粉学指标分别记录了环境系统的不同维度。该研究由此强化了多指标整合在半封闭边缘海古海洋学研究中的方法论价值,也将 Guerrero-Murcia and Helenes(2025)关于新仙女木期—早全新世过渡的工作进一步延伸到其后约 1,000 年,为理解加利福尼亚湾早全新世海洋环境变化的机制提供了更连续的证据链。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对阿方索海盆 DIPAL IV 岩心开展的多指标分析,通过整合地球化学代用指标(Fe/Al、Ti/Al、TOC 和生物成因蛋白石)与化石沟鞭藻包囊组合,重建了早全新世(~10,800–9,800 cal yr BP)的高分辨率古环境变率。研究时段记录了一个连贯且具有方向性的环境过渡,即由强烈受大陆影响的系统逐步演化为陆源输入减弱而有机碳积累略有升高的系统。该过程是渐进性的而非突发性的,并表现为三个可在统计上区分的古环境单元,其边界位于 ~10,700 和 ~10,100 cal yr BP,标志的是连续组成变化的不同阶段,而非离散断裂。古环境 1(~10,800–10,700 cal yr BP)是记录中组成上最独特的阶段,以最强陆源输入、较低 TOC 及近于平衡的自养—异养沟鞭藻组成为特征。古环境 2(~10,700–10,100 cal yr BP)是持续时间最长且组成最为异质的单元,代表陆源与生物成因信号渐进重组的过渡期。古环境 3(~10,100–9,800 cal yr BP)则代表这一环境轨迹的终点,表现为最低陆源输入、最高 TOC 和总体稳定的蛋白石含量,以及由特定冈口藻型类群日益占优的沟鞭藻组合。主成分分析和 SIMPER 分析表明,地球化学与生物学指标并非冗余,而是互补:前者量化生物成因生产与保存强度,后者揭示总体地球化学指标无法分辨的物种层面生态变化。结果与加利福尼亚湾早全新世古海洋学背景相一致,说明北半球日照增加及区域大气环流重组推动了系统由以上升流主导的高生产状态向更温暖、更强分层的状态转变。最终,本研究证明阿方索海盆层理沉积物保存了灵敏且高分辨率的早全新世环境档案,而元素地球化学与化石沟鞭藻组合的联合分析,是重建东太平洋半封闭边缘海盆古海洋变率幅度与机制的有效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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