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病患者中运动诱发情感反应与日常身体活动关系的解析:溢出效应还是混杂效应?

《British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Unravell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xercise-induced affective responses and daily physical activity in people with chronic diseases: Spillover or confounding effec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6日 来源:British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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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 运动诱发情感反应(affective responses,ARs)可能促进慢性病患者(people with chronic diseases,PCD)参与未来的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PA)。本研究考察了运动过程中不同时间点的A

  
目的

运动诱发情感反应(affective responses,ARs)可能促进慢性病患者(people with chronic diseases,PCD)参与未来的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PA)。本研究考察了运动过程中不同时间点的ARs是否能够预测PCD日常中高强度身体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MVPA),并探索两条中介路径: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reflective affect processing pathway;经由回忆性愉悦、预期性愉悦和情感态度)以及自我效能路径(经由运动自我效能和PA自我效能)。

设计

前瞻性相关设计。

方法

共纳入109名慢性病成人(平均年龄age = 66.6岁,女性占79%),在一次运动课程中于4个时间点报告ARs和感知用力度。运动后测量包括回忆性愉悦、预期性愉悦、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情感态度和自我效能。采用加速度计在连续8天内测量日常MVPA。总PA(轻强度PA和MVPA)作为次要结局进行检验。

结果

最后一次AR可预测日常MVPA(β = .24,p = .041),但在校正混杂因素(BMI、感知用力度)后,该关联不再显著。相比之下,最后一次AR可独立于混杂因素预测总PA(β = .30,p = .008)。探索性中介分析对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提供了部分支持:ARs可通过回忆性愉悦和预期性愉悦预测情感态度,但情感态度不能预测任一PA结局。自我效能路径仅在MVPA上获得支持,不过间接效应幅度较小(β = .05)。

结论

在校正混杂因素后,最后一次AR不能预测日常MVPA,这对运动课程向MVPA的溢出效应提出了质疑。次要分析提示,最后一次AR可能在不受混杂因素影响的情况下预测总PA,暗示存在强度特异性的溢出效应。鉴于样本量有限且次要分析具有探索性,结果应谨慎解读。
该研究发表于《British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聚焦慢性病患者运动过程中情感体验与后续日常身体活动之间的关系,核心问题在于:一次运动课程中产生的积极情感反应,是否会“溢出”到课程之外,促进个体在日常生活中进行更多中高强度身体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MVPA)。慢性病如心血管疾病、癌症和糖尿病具有极高的疾病负担,而规律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PA)对预防和管理这些疾病至关重要;但大量慢性病患者未达到推荐活动水平。因此,寻找能够促进长期PA参与的心理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

既有研究提示,运动诱发情感反应(affective responses,ARs)可能是解释PA启动和维持的重要因素。依据享乐原则,个体倾向于接近愉悦体验、回避不愉悦体验,因此若运动过程中产生更积极的情感体验,未来继续活动的可能性应更高。情感与健康行为框架(Affect and Health Behaviour Framework,AHBF)进一步提出,运动中的情感体验可通过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影响行为,即经由回忆性愉悦、预期性愉悦和情感态度等表征,进而作用于未来PA。同时,Bandura自我效能理论指出,情感和生理状态也是自我效能的重要来源,提示ARs也可能通过提升个体对运动和PA的胜任感来促进后续行为。然而,现有证据并不一致,尤其是在控制感知用力度等潜在混杂因素后,ARs与后续PA之间的直接关联是否仍然存在,尚未明确。并且,此前研究多集中于健康人群和实验室情境,对于慢性病患者在真实运动环境中的证据仍较缺乏。

研究人员据此开展了一项前瞻性、生态化相关研究,考察慢性病患者在常规运动健康项目中的一次真实运动课程内,不同时间点的ARs与其随后日常PA之间的关系,并重点检验两点:其一,整个课程的平均AR是否能预测后续日常MVPA;其二,课程末尾的AR是否比课程早期的AR具有更强预测作用,即所谓“末端效应”。此外,研究还探索在控制混杂因素后,这种关联是否依旧存在,以区分“真实溢出效应”和“混杂效应”;并进一步从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与自我效能路径两个角度分析潜在机制。为了更全面评价活动强度问题,研究还将总PA(轻强度PA + MVPA)作为次要结局进行分析。

在方法上,研究采用前瞻性生态设计,从法国社区适应性身体活动项目中招募109名成人慢性病患者。受试者在常规运动课程中于4个时间点使用Feeling Scale记录情感反应,并同步报告主观用力度(rating of perceived exertion,RPE);课后5分钟测量回忆性愉悦、预期性愉悦及运动自我效能,24–48小时后测量PA情感态度与PA自我效能;随后通过髋部三轴加速度计连续监测8天日常活动。统计上采用多重插补、单变量和多变量线性回归及串联中介分析,并以BMI和RPE3作为主要混杂因素纳入校正。样本来源为法国社区运动健康项目参与者。

研究结果部分可按原文小标题概括如下。

Descriptive results

样本以女性和老年人为主,平均年龄66.56岁,平均BMI为26.46 kg/m2,88.1%的参与者报告至少1种慢性病,53%存在多病共存。总体而言,参与者对日常PA具有较高意向、较积极的情感态度和较高自我效能。加速度计显示,随访周内平均MVPA为39.38 min/day,72.50%的参与者达到世界卫生组织推荐水平。课程中的ARs总体偏积极,平均FS值为3.00;回忆性愉悦和预期性愉悦同样较高,而RPE总体偏低,提示大多数课程运动强度较低、情感体验相对正向。

Association between affective responses and subsequent daily physical activity (H1–2)

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部分,单变量回归显示,平均AR并不能显著预测后续日常MVPA,因此关于“平均情感反应产生溢出效应”的H1未获支持。与之相对,课程最后一分钟测得的AR(FS4)与后续日常MVPA呈显著正相关,而其他较早时间点的ARs均不显著。该结果表明,在未校正混杂因素前,末次AR似乎较可能与后续MVPA相关。不过,各时间点ARs效应量间的置信区间比较并未达到显著差异,因此“末端效应”仅得到有限支持。

在Total physical activity部分,次要分析显示,平均AR、最后一个动作开始时的AR(FS3)以及课程末次AR(FS4)均可显著预测后续日常总PA,其中FS4关联最强;FS1和FS2则不显著。并且FS4与FS1之间的效应量差异达到显著,提示末次AR对更广义的总PA可能具有更明确的预测价值。

Testing for spillover effect after adjustment for potential confounders (EA1)

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部分,当模型校正BMI和RPE3后,FS4与后续日常MVPA的关联不再显著。与此同时,BMI与MVPA呈显著负相关,而RPE3不显著。该发现是全文最关键结果之一:末次AR与MVPA之间表面上的正相关,可能至少部分由BMI等混杂因素造成,而非真正的跨情境溢出效应。

在Total physical activity部分,校正混杂因素后,仅FS4与后续总PA的关联仍显著,而平均AR和FS3不再显著。这提示若存在溢出作用,其表现可能更偏向于对总体活动量、尤其包含轻强度活动的活动谱,而不一定稳定指向MVPA。

Underlying mechanisms of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affective responses and subsequent daily physical activity

Reflective affect processing pathway (EA2)

在MVPA分析中,探索性串联中介结果显示:末次AR显著预测回忆性愉悦,回忆性愉悦进一步显著预测预期性愉悦,预期性愉悦又显著预测MVPA情感态度;但情感态度并不能显著预测后续日常MVPA,因此完整的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未获支持,也未观察到显著间接效应。对于总PA,串联链条模式大体相似,但与MVPA不同的是,末次AR对总PA的直接效应显著。这表明ARs确能影响后续的情感认知表征,但这些情感态度未进一步转化为可观测的活动行为,至少在本样本和本研究模型中如此。

Self-efficacy pathway (EA3)

在MVPA分析中,末次AR显著预测运动课程自我效能,后者进一步显著预测MVPA自我效能,而MVPA自我效能又显著预测后续日常MVPA;在控制BMI和RPE3后,该路径的间接效应虽小但达到统计学显著。换言之,积极的末次情感体验可能通过增强“能完成本次运动”和“能在日常中进行MVPA”的信念,间接促进后续MVPA。对于总PA,路径模式总体类似,但MVPA自我效能不能显著预测总PA,且末次AR对总PA的直接效应显著,说明总PA与MVPA在心理决定机制上存在差异,也提示行为测量层面的“对应性问题”。

讨论部分表明,本研究对“运动课程中的积极情感是否会自然外溢到日常MVPA”给出了较为谨慎甚至保留的答案。研究人员发现,尽管末次AR在单变量层面与后续MVPA正相关,但一旦纳入BMI和感知用力度等混杂因素,这种关系即告消失,因而难以支持稳定的MVPA溢出效应。相较之下,末次AR与总PA之间的关系在校正后仍存在,提示这种效应可能具有强度特异性,即更可能反映到与课程强度相近、范围更广的日常活动中,而不一定体现为严格意义上的MVPA。研究还指出,样本中的课程多为较低或中低强度、RPE整体偏低、ARs普遍积极,可能限制了情感反应的变异性,也使得检测微弱效应更加困难。

此外,研究支持ARs与回忆性愉悦、预期性愉悦、自我效能之间存在联系,但在两条理论路径中,自我效能路径比反思性情感加工路径更接近行为结果。尤其在慢性病患者中,自我效能可能比单次情感态度更能解释后续MVPA,因为长期参与运动者的活动行为,往往更多由较稳定的高阶决定因素所驱动。论文同时强调,结果应结合样本量不足、观察性设计、加速度计难以区分“后续课程运动”与“日常生活活动”、以及疾病类型异质性等局限加以理解。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总之,本研究提示,在慢性病患者中,单次运动课程末次情感反应与随后日常MVPA之间的关联可能受到BMI等混杂因素影响,这对是否存在由课程特异性情感反应通向日常MVPA的真实溢出效应提出疑问。次要分析进一步显示,末次AR可在独立于混杂因素的情况下预测总PA,这一模式与“强度特异性溢出效应”的观点一致,即运动课程中的积极情感体验可能提高个体在日常生活中进行相似强度身体活动的可能性。然而,鉴于这些分析具有探索性,该发现仍属初步证据,尤其考虑到加速度计难以区分运动课程活动与一般日常活动,解释时应保持谨慎。结果还表明,ARs会影响MVPA的情感性评价,并且更稳健地影响可预测MVPA的自我效能信念。研究仅对峰终定律提供有限支持,因为末端情感与回忆性愉悦的关联并未明显强于更早时间点的ARs。鉴于统计效能有限且若干分析具有探索性,相关结论需谨慎对待。未来应开展样本量更充足的研究,进一步考察康复项目等特定情境中的情感体验如何影响慢性病患者的课程内运动行为及日常PA,以为理论驱动的干预开发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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