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安全风险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Assessing the security risks of China's solar PV industry chai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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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作为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对其工业发展与国家安全具有重要意义。然而,针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安全风险的文献研究相对较少。为解决这一问题,本研究首先采用改进的德尔菲专家法并结合云模型进行综合指标权重分配,构建了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风险评估指标

  摘要:作为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对其工业发展与国家安全具有重要意义。然而,针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安全风险的文献研究相对较少。为解决这一问题,本研究首先采用改进的德尔菲专家法并结合云模型进行综合指标权重分配,构建了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风险评估指标体系;随后运用物元扩展模型对2016年至2024年的安全风险进行了评估。研究结果表明:(1)在研究期内,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安全风险大多处于较低或中低水平,仅在2018年和2024年出现高风险;(2)由于关键矿产资源供应紧张、供需失衡以及硅资源分布集中,上游环节的安全风险波动较大;(3)中游各环节的整体风险呈下降趋势,仅市场竞争维度除外,太阳能光伏电池的技术水平仍需进一步创新提升;(4)下游环节因市场环境不确定性带来的风险较高。最后,本研究提出了相应的风险防范策略及政策建议。

引言:面对能源危机与环境保护的双重挑战,世界各国都在致力于发展与利用清洁能源,以改善环境质量并实现可持续能源发展。2020年中国提出的“2030-2060双碳目标”标志着低碳发展的新阶段,为该国清洁能源产业的发展带来了巨大机遇(Guo等,2023)。随着碳中和进程的加速,中国政府对清洁能源的支持力度不断加大,推动了该国能源结构的深刻变革(Cui等,2025)。不过,中国大部分地区的能源安全系数仍然较低(Zhi等,2024),能源转型仍需更强有力的推动。太阳能因其清洁、环保、安全且可靠的特性,具备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巨大潜力,已成为能源领域的重点发展方向(Wang和Liu,2024;Tan等,2018)。

近年来,在政策引导与市场需求的驱动下,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蓬勃发展,已成为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在整个产业链中,多个环节始终占据全球最大的市场份额(Tang等,2018)。预计到2030年,中国仍将是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光伏组件供应商(Cui等,2025)。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2022),2024年中国新增太阳能光伏发电装机容量357.3吉瓦,使总装机容量达到1048.5吉瓦,无论是新增装机还是累计装机量均位居全球首位,这为可持续能源供应体系的建立奠定了基础。2023年,多晶硅价格持续走低,使得太阳能发电成本从与电网价格持平变为低于用户侧电价,太阳能光伏产业已成为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动力。然而,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并充分挖掘太阳能光伏产业的价值,不能仅仅依靠技术进步和增加装机容量,产业链的构建与优化更为关键。产业链上游涉及太阳能光伏组件的原材料,中游包括太阳能光伏电池,下游则涵盖太阳能光伏系统应用产品。

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安全性对中国工业安全与国家安全同样至关重要。加强上下游环节之间的沟通与协调,对于产业链的和谐发展十分必要(Glowik等,2024)。当前,各类不稳定因素不断增加,经济全球化面临逆流,国际经济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确保产业链的安全与稳定已成为一项战略任务(Wei和Liu,2022)。世界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全球产业链的调整是其中的重要内在因素(Wang,2020)。在此背景下,产业链与供应链也随着时间推移发生了显著变化(Jia等,2025)。产业链系统的稳定性不足必然会导致效率低下,进而影响系统功能的发挥(Chen等,2022)。

在国际格局深度重组的背景下,中国进入了高质量发展阶段,清洁能源产业的格局也发生了深刻变化(Pei和Liu,2020)。中国正在大力推动太阳能光伏技术的发展,以此提升能源发展水平并保障国家能源安全(Wang等,2024)。目前,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已形成较为完善的体系,整体呈现强劲的增长态势,其供应链的脆弱性也在逐渐减弱(Ding和Ren,2025)。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得益于规模优势、成本优势以及持续的技术进步,中国中游的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已发展成为全球领先的制造中心(Zhang和Gallagher,2016)。随着成本降低与效率提升不断推动太阳能光伏电池技术的发展,各类电池技术正快速多样化并取得进展。不过,中国不同省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发展也存在显著的区域差异(Chong等,2026),这一问题仍需进一步研究。

然而,仅靠单个环节的力量是无法保障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安全的。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产业链的上游和下游环节在发展程度上仍存在差距,产业链存在严重的结构缺陷,上下游环节之间的协同性也需要提升。根据中国光伏行业协会的统计数据,2024年中国生产的多晶硅约为182万吨,硅片产量达753吉瓦,导致市场供过于求。日益增长的库存压力可能加速小型企业退出市场。此外,自2014年以来,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一直面临来自美国、印度、欧盟等国家的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尤其是美国的调查与制裁日益加剧,形势愈发严峻(Ge,2022)。2022年,美国出台了《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对中国的多家大型太阳能光伏企业展开了审查。有研究指出,美国的压制是导致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目前存在脆弱性的重要原因之一(Wang等,2022b)。另外,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在核心组件、关键技术、设备以及关键矿物等方面高度依赖进口,这使得其对产业链中的关键环节难以实现有效控制,存在产业链中断或断裂的重大风险(Li和Li,2022)。尽管存在这些挑战,但目前关于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安全风险评估的文献仍然较少,缺乏一套全面的评估体系。

关于产业链集聚的研究始于Marshall(1890)和Porter(1990),涵盖了从原材料供应到最终产品消费的整个过程中的各种价值创造活动及相关主体,形成了基于行业供需网络的生态系统(Song和Yang,2022)。产业链安全的内涵有两个视角:一是从网络结构特征的角度,即产业链中的各类主体与结构要素(Li和Zhao,2022);二是从能力角度,强调一个国家在产业链关键环节管理风险并保持国际竞争力的能力(Sheng,2021)。目前,中国产业链所面临的安全风险可归纳为四个方面(Jiang,2023):(1)由地缘政治冲突、公共卫生危机、贸易与产业政策变动等外部供应冲击导致的重点中间产品进口限制;(2)对产业链核心环节的控制能力;(3)关键外国产业链的回流;(4)本土产业链的海外转移。

运用定量模型进行动态风险评估,是维护产业链安全与稳定、推动其现代化发展的重要手段(Li和Wang,2022)。目前,关于产业链安全风险的学术研究主要从能力视角(Li和He,2022)、产业链结构视角(Ji等,2022;Yang等,2023)以及综合价值链视角(Franco和Groesser,2021;Hipp和Binz,2020;Liu和Lin,2019)展开,致力于解决风险识别、评估与预警等问题(Chu等,2020)。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包括CH-DEA模型(Kong等,2024;Liu等,2023)、神经网络与机器学习技术(Li等,2023a)以及差分?差分估计法(Lv和Deng,2023)。此外,不同的指标权重确定方法也会导致不同的评估结果。

作为中国经济的核心支柱,太阳能光伏产业对于维护国家经济安全以及实现清洁能源的可持续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近期的一些研究开始关注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安全风险(Wang和Wang,2018;Zou等,2017;Sun等,2024),探讨风险传播的路径与模式(Qiu等,2022),以及太阳能光伏政策对国内股市或整体经济的溢出效应(Hsiao等,2021a)。例如Hsiao等人(2021b)开发了传染性测试模型,用于分析太阳能政策对不同行业经济的影响。还有学者从上游、中游和下游三个维度研究了太阳能光伏产业的综合价值链(Franco和Groesser,2021)。总体来看,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中游和下游环节,而上游的核心原材料与技术则由美国、欧洲和日本掌控,“瓶颈”问题十分突出,反映出中国在产业链的高科技、高附加值环节缺乏足够的控制力与影响力。迫切需要加强上下游环节之间的纵向协调(Liu,2022b)。同时,产业链外迁的风险正在上升,上下游产业集群的创新体系也存在断层现象(Liu,2022a)。在外部层面,关键基础材料高度依赖进口(Li和Wang,2022),容易因贸易摩擦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而出现采购渠道和运输路线受阻的风险(Zhao等,2023)。在内部层面,该行业的核心能力较弱,缺乏高端技术与创新能力(Liu和Lin,2019)。再加上发达国家的技术封锁,进一步增加了生产线断裂的风险(经济安全研究小组,2023)。此外,新冠疫情等外部威胁也对产业链造成了影响(Liu和Chen,2020)。

综上所述,学术界在产业链安全风险研究领域已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大多数研究集中在传统能源产业上。针对当前背景下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上下游各环节的安全风险,相关文献仍然较少,且缺乏一套全面的评估指标体系。在确定指标权重的方法上,也未能充分考量所获得权重的合理性,这一方面亟需进一步创新。因此,本文旨在弥补这些不足,通过开展涵盖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上下游各环节的安全风险评估,丰富现有研究成果。本研究以产业链安全理论与供应链韧性理论为基础,重点探讨风险传播机制、阈值效应以及非线性聚合效应。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包括:(1)构建了评估指标体系:基于改进的德尔菲专家法,为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设计了风险评估指标,涵盖了上游、中游和下游各环节12个维度下的27个二级指标。(2)优化了权重确定方法:与以往研究采用的机械组合权重法不同,本研究运用逆向云生成算法将客观权重与主观权重相结合,从而得到更为全面的权重结果。此外,还通过模糊性检验来避免权重信息的模糊性以及不同决策者主观判断带来的随机不确定性,进而提升了评估结果的准确性。(3)首次将物元扩展模型应用于这一新领域:通过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安全风险进行全面评估,丰富了产业链风险评估研究的应用范围。研究确定了各指标每年的风险等级以及整个产业链的整体风险状况,并进一步分析了风险变化的可能原因。最后,提出了具有针对性和前瞻性的风险防范策略,以保障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可持续发展。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二部分阐述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第三部分呈现研究结果与讨论;第四部分总结研究结论并给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研究方法与数据
通过对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的分析发现,该产业链的安全风险具有复杂适应系统的特征,表现为多维度性、非线性以及动态传导性等(Mitchell, 2009)。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可分为上游、中游和下游三个层面,这些层面的风险并非简单相加,而是存在非线性的聚合效应。例如,价格波动等因素都会对产业链风险产生影响。

风险评估指标的综合权重
本文采用上述主观与客观权重方法得出的各指标初始权重及综合权重如表6所示。其中,“权重”指AHP法和熵权法各自的综合权重,“综合权重”则是四种方法综合后的权重。对比两组权重可知,其结果大体一致,唯一的例外是指标C??。

研究结论
基于上述实证分析,本文得出以下研究结论:
(1)2016年至2024年间,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风险状况大多处于低风险至中低风险水平,整体趋势较为乐观。风险指数值从2016年的2.671下降至2023年的1.192,总体呈下降波动趋势。2018年,受“531光伏新政”影响,风险水平上升至2.742,出现短暂峰值,此后风险水平又逐渐下降。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名称为“大国竞争背景下中国太阳能光伏产业产业链与供应链安全的风险评估与防范策略”(项目编号:23BGL215)。

作者简介
马晓倩:负责文献综述、数据收集、模型构建、数据分析及论文撰写。
王超凡:负责翻译与修改工作。
帅静(通讯作者):负责项目管理、翻译与修改。
吴媛媛:负责论文修改与投稿。
帅传民:负责监督指导工作。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马晓倩|王超凡|帅静|吴媛媛|帅传民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纺织大学经济学院产业经济研究中心,邮编43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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