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环境空气污染、多环芳烃与青春期发育:新兴证据的批判性综述

《Current Environmental Health Reports》:Ambient Air Pollution, 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 and Pubertal Development: A Critical Review of Emerging Evid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8日 来源:Current Environmental Health Report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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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述目的:青春期是内分泌发育的敏感期,对心脏代谢和生殖健康具有终身影响。本综述评估了将环境空气污染和多环芳烃(PAHs)与青春期发育联系起来的研究证据。最新发现:研究表明,空气污染与青春期时机之间的关联取决于污染物组成、暴露时机和暴露强度。对PM2.

  
综述目的:青春期是内分泌发育的敏感期,对心脏代谢和生殖健康具有终身影响。本综述评估了将环境空气污染和多环芳烃(PAHs)与青春期发育联系起来的研究证据。最新发现:研究表明,空气污染与青春期时机之间的关联取决于污染物组成、暴露时机和暴露强度。对PM2.5的组分分析表明,有机质(OM)和硫酸盐组分与较早的月经初潮和性早熟相关,其中OM富含燃烧来源的PAHs。相比之下,高慢性PM2.5暴露在重度污染环境中也与月经初潮延迟相关。生物标志物研究进一步支持了生物学合理性,将PAH暴露与较早的乳房发育和下丘脑kisspeptin–GnRH信号中断联系起来。总结:证据表明,空气污染可能通过内分泌干扰机制改变青春期时机,PAHs代表了合理的机制途径。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纵向队列、污染物混合物分析和男性人群。
**Introduction**
青春期是神经内分泌系统经历广泛重组的关键发育窗口,其典型时程的偏离可通过神经内分泌、代谢和表观遗传途径影响终身健康轨迹。在女性中,较早的青春期启动与乳腺癌、子宫内膜癌、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抑郁及高风险行为早期出现的风险增加相关;而较晚的青春期则与骨密度降低及不良心理社会结局有关。近几十年来,女性青春期时程发生显著变化,乳房发育起始年龄自1970年代末每十年提前约3个月,月经初潮平均年龄在过去一个世纪内下降约2–3年,男性也观察到类似趋势。这些变化发生速度过快,无法仅用遗传漂变解释,营养、心理社会因素及化学暴露等环境因素被日益认可为贡献因素。环境空气污染(ambient air pollution)作为化学暴露的重要领域受到关注。全球几乎所有人均呼吸超过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南的细颗粒物(PM)空气。与燃烧相关的空气污染物,包括直径≤2.5微米的PM(PM2.5)、直径≤10微米的PM(PM10)、二氧化氮(NO2)及多环芳烃(PAHs),可能通过影响类固醇激素合成、受体信号、炎症和氧化应激来干扰内分泌功能。流行病学研究日益将早期生命空气污染暴露与一系列儿科内分泌代谢结局联系起来,支持空气污染物可能影响青春期发育的生物学合理性。青春期受到严格协调的神经内分泌信号调控,环境暴露可能因发生时的发育阶段而产生不同效应,其中“微青春期”(mini-puberty)——出生后最初几个月下丘脑-垂体-性腺轴(HPG轴)的短暂激活——是一个特别敏感的窗口。近期研究显示,产前和产后早期PM2.5和NO2暴露与雄激素敏感性生殖标志物(如肛门生殖器距离、阴茎宽度)改变相关,产前暴露还与脐血中雄激素类固醇前体浓度改变相关。这些发现表明,空气污染可能在胎儿和产后早期发育的关键窗口期,从激素和形态学水平干扰内分泌信号。此外,空气污染与女性生殖健康多个结局(包括卵巢储备减少、月经周期不规律、更年期提前)相关,提示燃烧相关污染物的内分泌干扰效应不限于单一生殖转变。青春期时程是这一连续谱中特别敏感且可测量的终点,对下游生殖和心脏代谢健康具有影响,因此成为流行病学调查的重要焦点。尽管兴趣日益增长,关于空气污染与青春期发育的流行病学发现仍不一致,原因包括暴露评估方法、暴露水平与时窗、研究人群及青春期结局的显著异质性。多数研究来自亚洲人群,限制了跨环境和人群背景的推广性。Lee等(2024)的系统综述仅识别出截至2023年8月的六项合格研究,并因方法学异质性和结局定义不一致而认为证据尚不确定。本综述通过纳入2023年8月后发表的研究、整合PAH生物标志物研究作为机制补充、综合新兴的PM2.5组分分析、纳入南亚及其他代表性不足地区的证据,以及综合暴露关键窗口的证据,填补了这些空白。检索来源包括PubMed和Web of Science,截止至2026年3月。

**Epidemiological Evidence: Ambient Air Pollution and Pubertal Timing**
**Foundational Evidence and Unresolved Questions**
Lee等(2024)识别出六项关于环境空气污染与青春期时程的流行病学研究,发现结果因研究人群、暴露指标和结局而异。主要发现来自韩国、波兰和中国的队列,显示儿童期较高的PM10或PM2.5暴露与女孩较早的月经初潮或中枢性性早熟相关,但效应量差异显著,从个体层面分析中的微弱关联到基于区域分类暴露的较大估计值不等。香港“1997年儿童”出生队列中,较高的产前和婴儿期PM10暴露与延迟而非提前的青春期发育相关。德国GINIplus和LISA队列(平均PM10约22 μg/m3)未检测到关联。这些分歧表明,暴露相对于发育窗口的时机以及所研究的环境浓度范围是文献异质性的重要来源。美国一项以住宅交通邻近性作为暴露代理的研究报告了较早的肾上腺初现(阴毛发育,反映肾上腺雄激素产生),但未观察到乳房发育(反映性腺雌激素产生)提前,提示交通相关混合物中的特定污染物组分可能选择性作用于肾上腺而非性腺成熟通路。这些发现凸显了暴露异质性是该领域的关键挑战,并强调需要开展组分分析和关注关键暴露窗口。

**New Evidence: Critical Windows, PM2.5 Components, and Geographic Context**
自2023年8月以来,多项大型研究通过更大样本、PM组分分析及新地理背景扩展了既往发现。Hood等(2023)在“今日成长研究2”(GUTS2, n=5,201)中,采用全国性时空模型估计PM2.5、PM2.5–10和PM10暴露,发现PM2.5暴露与较早月经初潮相关,包括子宫内(HR 1.03; 95% CI: 1.00–1.06)、初潮前一年(HR 1.06; 95% CI: 1.02–1.10)和出生后累积暴露(HR 1.06; 95% CI: 1.02–1.10),每四分位距增加4 μg/m3。PM10关联相似但减弱,粗颗粒物PM2.5–10无一致关联。短期PM2.5波动在调整累积暴露后无独立效应,提示慢性暴露而非急性暴露驱动该关联。该队列中位累积PM2.5为14.2 μg/m3,显著低于东亚研究,表明即使在中等环境浓度下效应也可检测。Li等(2024)首次对PM2.5组分与月经初潮时程进行分析,采用加权分位数和(WQS)回归,纳入855名中国女孩,发现联合暴露与早期月经初潮(<12岁)风险增加11%相关(OR 1.11; 95% CI: 1.01–1.20),其中硫酸盐(sulfate)贡献最大(权重0.495),其次为铵盐(ammonium, 0.307)和硝酸盐(nitrate, 0.081),有机质(OM)和黑碳(black carbon)在调整协变量后不显著。Zhou等(2025)在PRODY多中心横断面调查(34,105名6–9岁儿童,覆盖中国30个城市)中,采用WQS回归分析PM2.5组分与性早熟的关系,发现总PM2.5质量与女孩性早熟显著相关(OR 2.12; 95% CI: 1.27–3.55),但男孩不显著;有机质贡献最大(权重0.71),其次为黑碳(0.12)和硝酸盐(0.10),硫酸盐和铵盐贡献极小,这种组分特征与Li等(2024)的差异可能反映了不同地区污染源组成。有机质主要来源于固体燃料不完全燃烧且富含PAHs,提供了环境燃烧来源空气污染与内分泌干扰机制的直接化学联系。Oh等(2025)在韩国回顾性队列(超过120万儿童)中,采用临床严格的性早熟定义(ICD-10诊断编码联合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nRH)激动剂治疗),发现长期PM2.5、PM10、二氧化硫(SO2)和臭氧(O3)暴露与女孩性早熟呈正相关(48个月HR范围1.006–1.037),但男孩不显著,NO2无显著关联。Chattopadhyay等(2024)将印度国家家庭健康调查(2019–2021, n=179,972名15–24岁女性)与卫星反演PM2.5数据(1 km分辨率)关联,发现暴露于PM2.5高于印度国家标准(40 μg/m3)与较高几率的晚初潮(≥15岁, OR 1.24; 95% CI: 1.17–1.32)和较早绝经(≤45岁, HR 1.23; 95% CI: 1.17–1.30)相关,表明空气污染可能压缩整个女性生殖寿命,该延迟初潮的发现与东亚和北美研究加速报告看似矛盾,但内部一致:印度北部平均PM2.5浓度超过50 μg/m3,为现有研究中最高持续环境水平,极高慢性暴露可能通过氧化损伤下丘脑、破坏kisspeptin张力或加速卵泡闭锁等机制抑制HPG轴激活,而非刺激。

**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 A Mechanistic Bridge**
**PAH Biomarkers and Pubertal Development Studies**
PAHs由有机物质不完全燃烧产生,广泛存在于环境空气污染、车辆尾气、烟草烟雾及使用生物质燃料的室内空气中。暴露后,PAHs经代谢活化生成活性中间体,可通过尿液代谢产物(反映近期暴露,数小时至数天)和蛋白或DNA加合物(反映累积生物有效剂量,更长时间)间接量化。PAHs通过激活芳烃受体(AhR)发挥内分泌活性,该受体调节外源代谢并与类固醇激素信号通路(如雌激素受体α(ERα))相互作用。PAHs存在于PM2.5的有机质组分中,增加了其与青春期发育关联的机制合理性。产前PAH暴露研究结果不一致:Kehm等(2024)在纽约市出生队列中,评估产前PAH暴露(通过母亲孕期个人空气监测器和脐血苯并[a]芘-DNA加合物),发现较高暴露与青春期发育延迟相关(较低出生体重女孩青春期生长突增起始约晚11个月,月经初潮约晚7个月),且脐血加合物水平与乳房发育延迟相关。Malin Igra等(2024)在孟加拉国农村出生队列(582对母女)中,测量母亲早孕期尿PAH代谢产物,发现较高的菲代谢产物浓度与女儿较早月经初潮相关,但未观察到乳房或阴毛发育关联。儿童期和青少年期PAH暴露研究同样异质性:John等(2022)在加州PAH研究(LEGACY女孩队列)中,未发现儿童尿PAH代谢产物与乳房发育、阴毛发育、月经初潮时程或青春期节律的总体关联,但分层分析显示,较高浓度2-羟基萘、1-羟基菲、总和菲代谢产物及总和PAH代谢产物与超重女孩的较早乳房发育相关。John等(2025)在同一队列中使用血清PAH-白蛋白加合物,发现较高加合物水平与较早乳房发育相关。Fang等(2024)在中国重庆纵向队列中,发现较高尿PAH代谢产物浓度(如2-羟基萘、2-羟基芴、9-羟基菲)与乳房、阴毛和腋毛发育延迟相关。这些发现表明,PAH暴露与青春期发育的关联受暴露时机、生物标志物选择、生物样本基质、代谢变异性和人群暴露混合物差异的影响。

**Mechanistic Evidence**
实验研究提供了生物学合理性。在人类胎儿下丘脑细胞模型中,苯并[a]芘(BaP)已被证明可破坏GnRH和kisspeptin信号通路,并损害胎儿神经发育过程中GnRH分泌神经元的迁移。这些效应表明PAH暴露可能影响早期下丘脑组织化和HPG轴的发育编程。机制上,这些观察与AhR介导信号通路一致,PAHs通过该通路调节与生殖成熟相关的内分泌和神经发育过程,但直接链接AhR介导干扰与人类青春期时程变异的人体证据主要来自实验和动物模型,纵向人体研究有限。除AhR介导的PAH信号外,其他机制包括:PM2.5诱导的氧化应激和系统性炎症可破坏类固醇生成并改变HPG轴信号,与颗粒物暴露降低雌二醇水平和加速更年期过渡期间激素下降的证据一致;青春期调控基因的表观遗传修饰(如DNA甲基化模式改变)是另一合理途径;环境空气污染暴露与儿童脂肪增多相关,而脂肪增多本身是青春期时程的既定上游决定因素,构成间接途径。这些机制并非互斥,可能协同作用,其相对贡献可能因发育窗口、暴露水平和污染物组成而异。

**Critical Appraisal and Synthesis**
流行病学证据围绕几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有助于解释文献中的异质性。空气污染与青春期时程的关联并非统一,而是根据暴露发育窗口、污染物组成、暴露强度和生物性别系统变化。机制证据进一步表明存在多种相互作用的分泌通路。当前文献日益支持一个模型,即青春期时程是对暴露敏感的神经内分泌结局,其方向性取决于暴露时HPG轴的成熟阶段。出生后暴露于中高水平的PM2.5和PM10在亚洲和欧洲研究中更常与较早青春期起始相关,而产前暴露、极高慢性暴露环境以及PAH特异性产前生物标志物研究更常报告延迟发育。这种差异与神经内分泌发育编程的阶段性脆弱性一致,而非单一统一的内分泌干扰机制。在此框架内,研究异质性还可能反映污染物混合物组成的差异;PM2.5是化学异质性暴露,组分分析日益表明燃烧来源组分对青春期结局最具生物学相关性。有机质富含PAHs,可能通过受体介导的内分泌干扰途径起作用,而硫酸盐(代表SO2排放的二次无机气溶胶形成)可能作为更广泛燃烧相关污染混合物及相关氧化应激途径的标志。这些机制并非互斥,可能根据暴露背景和发育时机同时运行。异质性的第二个轴涉及生物性别和结局特异性。当前证据基础严重偏向女性青春期结局,限制了关于男性HPG轴成熟的推断。方法学差异进一步导致观察到的变异,特别是在暴露评估和生物标志物选择方面。尿液PAH代谢产物与蛋白加合物测量之间的分歧结果可能反映了暴露时间尺度和生物整合窗口的差异,这些差异可能与神经内分泌易感的关键时期不一致。协变量调整策略在不同研究间差异显著,从最小人口统计学调整到更全面的模型。生态学研究的证据提供了额外但较低层次的支持,例如西班牙北部地区报告环境空气污染较高区域性早熟发生率更高,但受限于生态学设计、小样本量及缺乏个体水平混杂控制,无法进行因果推断,未纳入主要综合。

**Conclusions**
空气污染与青春期发育领域已从Lee等(2024)综述时的尚不确定证据基础,发展为包含流行病学、暴露混合物和化学形态证据的更具机制基础的文献。总体而言,当前证据表明空气污染与青春期时程的关联是情境依赖的,根据发育窗口、暴露强度和污染物组成而变化,而非遵循统一方向模式。燃烧相关PM2.5组分,特别是有机质和硫酸盐,似乎与青春期结局改变最为一致。尽管取得进展,仍存在重要不确定性:男性证据有限,暴露评估和青春期结局定义异质性持续限制研究间的可比性,高环境浓度下潜在的非线性暴露-反应关系尚不充分表征。未来研究还应考察空气污染对女性整个生殖寿命的影响,从胎儿类固醇生成和微青春期到青春期起始、月经功能、卵巢储备和更年期,而非将这些转变视为孤立终点。新兴证据表明,高慢性PM2.5暴露在同一人群中与延迟初潮和较早绝经均相关,提示燃烧相关污染物可能压缩整个生殖寿命,这一假设值得专门纵向研究。从公共卫生角度,减少交通和燃煤排放仍是优先事项,鉴于其对关键PM2.5组分的贡献。转化为暴露相关阈值需要纵向研究,包括重复暴露测量、标准化临床结局,以及改善高暴露人群在不同地理背景下的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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