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sphagia》:The Influence of Liquid Consistency and Food Texture on Swallowing: A Systematic Review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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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质构改良是口咽期吞咽困难的常见干预手段。2015年,国际吞咽障碍饮食标准化倡议(IDDSI)发布系统评价,汇总了液体稠度与食物质地对吞咽行为影响的证据。本更新版评价综合了2012至2024年间发表的、关于液体稠度或食物质地差异对人类吞咽影响的新增证据。该项
食物质构改良是口咽期吞咽困难的常见干预手段。2015年,国际吞咽障碍饮食标准化倡议(IDDSI)发布系统评价,汇总了液体稠度与食物质地对吞咽行为影响的证据。本更新版评价综合了2012至2024年间发表的、关于液体稠度或食物质地差异对人类吞咽影响的新增证据。该项研究注册于PROSPERO,遵循PRISMA指南,采用Covidence平台完成。研究人员通过多引擎检索筛选英文同行评议文献,纳入标准为使用IDDSI术语定义两种及以上稠度、报告可比较定量指标的研究。文献筛选与全文审阅均采用双人独立评审,采用FRONTIERS框架评估文献质量,数据合成聚焦于吞咽安全性、效率及其他生理指标。初筛获得63247条记录,经24196篇摘要筛选与2310篇全文审阅,最终纳入465项合格研究。其中70项2017年后发表的研究提供了可映射至IDDSI框架的非重叠数据:68篇报道IDDSI饮品等级0–4相关研究,25篇报道食物等级5–7相关研究。视频透视吞咽检查是最常用的仪器检测方法,其次为内镜评估与高分辨率测压,其余生理检测手段使用较少。在报告安全性结局的25项研究中,较稀薄液体相比,稠厚液体均提升了吞咽安全性。在报告效率指标的研究中,减小一口量可有效减少增稠液体的残留。食物质地在患者中极少引发渗透-误吸,但常与咽部残留增加相关。综上,研究结果强调需结合精细评估结果,针对质地改良开展个体化临床决策。
引言
食物质构改良是口咽期吞咽困难(吞咽功能障碍)最普遍的干预形式之一。1987年《Dysphagia》创刊首年,Coster与Schwarz提出“吞咽安全食团”概念,指物理特性有助于食团无阻碍通过进食通道、无误吸、呛咳或咽部滞留的食团,这为以安全高效吞咽为目标的质构改良临床应用奠定了理论基础。2017年前,临床缺乏统一的液体稠度与食物质构分级术语规范。2012年成立的多学科国际吞咽障碍饮食标准化倡议(IDDSI)工作组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建立适用于全年龄段、所有照护场景及文化背景的统一质构术语体系。该倡议的首项工作即为开展系统评价,明确液体稠度与食物质地对人类吞咽行为影响的实证证据。2015年发布的评价纳入1985年至2013年1月的10146篇非重复文献,最终筛选出36篇对比至少两种液体稠度或食物质地下吞咽行为的文献,揭示出两个核心趋势:一是增稠液体可降低渗透-误吸风险,二是其可能增加吞咽后咽部残留风险,但当时未能确定与临床意义显著的渗透-误吸降低相关的具体食团属性(如黏度),且关于食物质构改变对咀嚼、口腔加工及吞咽影响的证据极为有限。本评价旨在更新2012至2024年的相关证据,核心研究问题为“液体稠度或食物质地的差异如何影响人类的咀嚼、口腔加工或吞咽测量指标?”,下设三个子问题:一是相关差异对吞咽安全性(即食团渗透和/或误吸气道)的影响,二是对吞咽效率(即残留)的影响,三是对口咽吞咽其他生理指标的影响,咀嚼与口腔加工相关测量暂不纳入本次分析。本研究重点关注可明确对应或可无歧义映射至IDDSI框架的食团特征证据,IDDSI框架涵盖0级稀薄液体、1级微稠液体、2级轻度稠厚液体、3级中度稠厚液体/液化食物、4级极度稠厚液体/糊状食物、5级细碎湿润食物、6级软质适口大小食物、7级常规质地食物(含7级易咀嚼亚类),同时包含混合质地食物及遇湿或体温快速变质的过渡性食物的定义与检测方法。
方法
本研究注册于PROSPERO(编号CRD42024498552),严格遵循PRISMA指南,采用Covidence平台完成。检索策略延续2015年评价的方法,新增反映IDDSI术语的质构相关词汇,检索数据库包括Scopus、Ovid MEDLINE(R)、AMED、EMBASE、APA、PsycINFO,同时追溯既往相关系统评价的引文及新增系统评价的参考文献。检索时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4年5月11日。文献筛选由30名国际多学科吞咽研究团队人员独立完成双人评审,分歧由第一作者裁决。排除标准包括:非英文发表、动物研究、未报告两种及以上质构下的咀嚼/口腔加工/吞咽定量指标、病例报告或样本量<10、指南/共识/德尔菲研究、范围综述/叙述性综述/观点类文章/会议摘要/学位论文/研究方案、仅聚焦量表信效度验证、仅报告患者报告结局/生活质量、食管测量、感官接受度、体外食团特性或下游健康结局(如肺炎、营养不良)。全文筛选后采用吞咽研究严谨性与透明度框架(FRONTIERS)评估文献质量,从研究方法普适性问题、研究对象特征、视频透视吞咽检查(VFSS)、纤维内镜吞咽评估(FEES)及其他吞咽检测工具五个维度评价报告完整性,未使用FRONTIERS中筛查、非仪器临床评估、治疗技术及患者/照护者报告结局维度的条目。由于研究人群与方法异质性较高,尤其是测量参数的定义差异较大,原计划开展的荟萃分析受限,后续将另行发表范围综述及特定方法学(如VFSS、FEES)的报告质量评价文章。针对映射至IDDSI等级的吞咽安全性、效率及相关指标数据,研究人员按四类分组提取比较结果:A组为微稠、轻度稠厚液体与稀薄液体的比较(IDDSI 1、2级vs 0级);B组为中度稠厚液体/液化食物、极度稠厚液体/糊状食物与0–2级的比较(IDDSI 3、4级vs 0–2级);C组为细碎湿润、软质适口、易咀嚼及常规食物(含混合质地、过渡性食物)与0–4级液体的比较;D组为4–7级内特定食物等级的两两比较。数据合成时区分健康受试者与吞咽困难或特定诊断人群的数据,尽可能限制比较对象为操作定义一致的测量指标,且优先匹配一口量,若无法匹配则标注体积差异;若同一团队多篇文献报告重叠数据,保留样本量最大或数据最完整的文献,控制组重叠时保留健康对照样本量最大的文献。鉴于各研究对安全性、效率参数的定义、临床异常阈值及评分体系差异较大,结果分类为特定结局的发生频率(如某稠度下出现不安全吞咽的受试者数,采用原作者定义的“不安全”标准)与严重程度(如某稠度下残留量的组均值/中位数及离散度),最终按上述四组的IDDSI高低等级进行比较。对于至少两项研究报告的同一定义、同一单位的参数,采用箱式图比较集中趋势与离散度。
结果
吞咽安全性
70篇纳入数据合成的文献中,25篇报告了多IDDSI等级下的吞咽安全性对比数据,共涉及2596名受试者,另有8篇研究因渗透-误吸量表(PAS)评分均为1或2分呈现地板效应被排除。3篇研究聚焦健康成人:Garand等报道杯饮模式下10%健康受试者在稀薄液体中出现渗透,微稠液体降至6%,稀薄与微稠液体各有1例误吸;5ml一口量下,稀薄、微稠、中度稠厚、极度稠厚液体的渗透发生率分别为7%、6%、2%、1%,7级常规食物(饼干)渗透发生率为1%,仅1名健康受试者在稀薄与微稠液体中出现误吸。Borders与Steele的贝叶斯分析显示,78名健康成人的杯饮数据中,稀薄液体渗透发生率为9%(PAS 3分1%、4分1%、5分7%),无6–8分的误吸事件;微稠液体渗透发生率为1%,轻度稠厚为4%,5ml茶匙量的中度与极度稠厚液体无渗透事件。Lee等研究的30名健康对照在稀薄与中度稠厚液体下的PAS评分均值±标准差均为1±0,无误吸表现。针对吞咽困难患者的13项研究对比了微稠/轻度稠厚液体与稀薄液体的安全性:所有25项报告患者PAS>2的研究均显示,较高IDDSI等级(更稠厚)对比较低等级(更稀薄)时,吞咽安全性提升,表现为PAS平均/中位严重程度降低或异常评分频率下降。其中3项研究(20%,n=941)显示轻度稠厚及以上液体可降低PAS严重程度,13项研究(100%,n=1693)显示可降低异常PAS评分的频率。21项研究对比了中度/极度稠厚液体与0–2级液体:6项(29%,n=985)显示稠厚液体降低PAS严重程度,15项(79%,n=1778)显示降低异常评分频率。10项研究对比食物与液体:5项(50%,n=170)显示食物刺激下PAS严重程度更低,5项(50%,n=381)显示异常评分频率更低。针对多系统萎缩患者的研究还发现,含2级轻度稠厚液体成分的混合质地食物比含0级稀薄液体成分的混合质地食物渗透-误吸频率更低。
吞咽效率
70篇文献中,23篇报告了多IDDSI等级下的残留对比数据,共涉及1401名受试者,1篇因地板效应被排除。3篇研究聚焦健康成人:Curtis等的FEES数据显示,39名无吞咽困难社区成人的咽部残留极少,稀薄液体残留频率最高,其次为极度稠厚液体/糊状食物,常规食物(饼干)最低,但残留严重程度无跨质构差异。Garand等的VFSS研究采用解剖学标化的像素残留测量法(单位%(C2-4)2),发现稀薄液体的一口量增加会显著提升残留风险,轻度、中度、极度稠厚液体较稀薄液体残留频率更高,但所有受试者在7级饼干试验中均无残留。Steele等提出的健康成人异常总咽部残留临床决策阈值为:0级稀薄液体(啜饮)>1.7%(C2-4)2,1级微稠液体(啜饮)>1.9%(C2-4)2,2级轻度稠厚液体(啜饮)>2.2%(C2-4)2,3级中度稠厚液体(5ml茶匙)>1.6%(C2-4)2,4级极度稠厚液体(5ml茶匙)>1.5%(C2-4)2。针对吞咽困难患者的20项研究显示:11项对比微稠/轻度稠厚与稀薄液体的研究中,4项(36%,n=421)报告稠厚液体残留严重程度更高,6项(55%,n=504)报告残留频率更高,1项无严重程度差异,2项无频率差异,另有1项研究显示5ml稀薄液体的梨状窦残留严重程度高于10ml轻度稠厚液体。15项对比中度/极度稠厚与0–2级液体的研究中,4项(27%,n=452)报告稠厚液体残留更严重,9项(60%,n=730)报告残留频率更高,2项无显著差异,研究同时指出一口量是残留严重程度的潜在影响因素,不同解剖位置的残留模式存在差异。7项对比食物与液体的研究中,2项(29%,n=72)报告食物残留更严重,3项(43%,n=152)报告食物残留频率更高,1项无差异;眼咽型肌营养不良患者的研究显示,7级常规食物的梨状窦残留程度轻于稀薄与中度稠厚液体,但会厌谿残留程度重于10ml稀薄液体、轻于20ml稀薄液体及10–20ml中度稠厚液体;多系统萎缩患者的FEES数据显示,4级糊状与7级常规食物的残留严重程度高于含稀薄或轻度稠厚液体的混合质地食物。整体而言,7项研究(n=556)显示微稠/轻度稠厚液体较稀薄液体吞咽效率更低,12项研究(n=850)显示中度/极度稠厚液体较稀薄液体效率更低,7项研究(n=297)显示食物较液体效率更低,主要表现为残留严重程度升高或残留频率增加。
其他参数
43篇文献报告了IDDSI等级下的其他吞咽相关参数。单篇研究分别报道了舌压、鼻咽反流频率、脉搏氧饱和度及呼吸-吞咽协调模式。3篇肌电图(EMG)研究因电极数量、放置位置、信号处理方法及分析指标(均方根振幅vs峰值振幅vs时长指标)异质性过高,无法进行跨研究比较。
每口吞咽次数
3篇研究报告了该指标:Steele等对78名健康成人的VFSS数据显示,各稠度下均以单次吞咽为主,跨稠度间二次、三次、四次吞咽及多次吞咽的总体频率无显著差异。Curtis等的FEES研究显示,39名健康成人在5ml、10ml、20ml及自选体积的杯饮稀薄液体、5ml 4级糊状食物勺喂及自选体积饼干进食中,单次吞咽占比均≥60%,且稀薄液体的一口量越大,多次吞咽频率越高。Donohue等对100名肌萎缩侧索硬化(ALS)患者的研究显示,中度稠厚液体的一口吞咽次数显著高于0级稀薄液体、4级极度稠厚液体及7级饼干。
吞咽启动指标
分为吞咽启动时食团位置(BLSO)与吞咽反应时间(SRT)两类。Bhutada等对195名健康成人的VFSS二次分析显示,指令性非连续饮水任务中,稀薄、轻度稠厚、极度稠厚液体的BLSO无差异,但中度稠厚液体更易位于会厌谿及以上,7级饼干更常位于会厌谿。Steele等对38名60岁以下健康成人的非指令性啜饮研究显示,0级、1级、2级液体的深部BLSO(梨状窦内)频率相似,但5ml茶匙量的3级、4级液体深部BLSO频率显著降低,提示一口量可能影响该指标。Curtis等的FEES数据也显示,4级极度稠厚/糊状刺激的BLSO更高,咽部食团占比显著低于稀薄液体,大部分饼干食团在吞咽启动时位于口咽部,但未观察到稀薄液体体积增大与深部BLSO的明确关联。Tuomi等对52名头颈肿瘤患者的VFSS研究显示,稀薄、轻度稠厚、极度稠厚液体及7级饼干的BLSO无差异;Mozzanica等对20名神经源性吞咽困难患者的内镜数据显示,稀薄液体的BLSO更深,且含0级稀薄液体成分的混合质地食物更易在吞咽启动前出现喉前庭渗透-误吸,而含2级轻度稠厚液体成分的混合质地食物、4级糊状及7级常规食物的该风险更低。SRT为透视下食团前沿过下颌支影像至舌骨爆发运动起始(标志咽期吞咽启动)的间隔时间,Steele等的健康参考数据显示,稀薄液体啜饮的SRT中位数为133ms(75百分位400ms),随液体稠度升高呈阶梯式上升,5ml茶匙量的中度、极度稠厚液体SRT更长。帕金森病(PD)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的研究也呈现类似趋势,提示即使稠厚液体一口量更小,其SRT仍长于稀薄液体。Myung等对130名亚急性幕上卒中患者的研究显示,咽延迟时间(PDT,定义为食团达下颌下缘至吞咽反射出现的间隔时间)延长的频率随液体稠度升高而增加,5级细碎湿润、6级软质适口食物的该频率进一步升高,其定义的PDT>400ms为延长的阈值与Steele等的参考值一致。
时序指标
16篇研究报告了稠度相关的各类时序参数。口腔准备时间定义为食团完全存留于口内至被推送至口咽部的时长,两项研究均显示该时长随IDDSI等级升高而延长,即从0级稀薄液体到4级极度稠厚/糊状食物再到7级常规食物,时长逐渐增加,该趋势在健康成人、喉炎患者及缺血性卒中后吞咽困难人群中一致。但两项研究对口腔通过时间(OTT,定义为舌尖推送运动起始至食团尾部完全通过舌根的时长)的结果存在冲突:Moda等在健康与喉炎人群中发现OTT随稠度升高而延长,而Montaldi等在健康与卒中人群中观察到相反趋势,可能与研究团队、样本特征及测量细节差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