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盘与茶具：通过使用磨损与吸收残留物分析评估弗吉尼亚种植园陶瓷器用

《American Antiquity》：Bowls, Plates, and Teawares: Evaluating Ceramic Use at a Virginian Plantation through Use-Wear and Absorbed Residue Analyses

　　

在美国，陶瓷碗残片常见于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与南卡罗来纳州的奴隶居址，但在弗吉尼亚州相对罕见。研究人员使用使用磨损（use-wear）与吸收残留物（absorbed residue）分析，探讨弗吉尼亚州碗类较少的原因及其对奴隶饮食方式（foodways）的启示。数据来自弗吉尼亚州弗雷德里克县Belle Grove种植园（1780年代末至1850年代中）三处遗址：奴隶居址、庄园主宅与白人雇工住所。三处遗址的碗、盘、马克杯、茶杯与茶托比例相似，但使用磨损与吸收残留物表明，奴隶对马克杯、茶杯与茶托的使用方式不同于白人居民，可能用以盛放（半）液态食物。研究显示，受各州配给（rationing）实践差异影响，弗吉尼亚奴隶的备餐盛放选择异于南卡/佐治亚奴隶。更广泛地，该研究证明结合使用磨损与吸收残留物分析可拓展美国考古学家评估特定器类在过去饮食方式中作用的能力。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自1970年代John Otto于佐治亚州Cannon’s Point种植园比较奴隶、监工与奴隶主陶瓷组合以来，“奴隶多碗、奴隶主多盘”的器形—种族/阶级相关模式被广为引用。然而在弗吉尼亚州与北卡罗来纳州，奴隶、自由黑人与贫苦白人家庭的陶瓷器形无显著差异，Otto模式未被复制。既有研究多预设“器形即用途”，但同一器形可被多元使用（如用碗饮、用茶杯食）。弗吉尼亚奴隶居址碗少是否意味其饮食接近白人家庭，抑或仅反映现代分类假设，无法凭器形计数回答。为此，研究人员在Belle Grove种植园以使用磨损与吸收残留物分析直接提取器用证据，探究弗吉尼亚与下南部差异的成因。该文发表于《American Antiquity》。

主要技术方法：研究人员对Belle Grove三处遗址（奴隶居址44FK520、庄园主宅44FK016、白人雇工居址44FK522）出土陶瓷进行最小个体数（minimum vessel count）统计；对2726片可定器形陶片做使用磨损系统记录（含40×手持显微观察，标记位置、机制、痕迹形态、取向及至口/底距离）；选取50件器物的磨损露胎处陶胎粉末（0.5–2 g）做气相色谱—质谱（GC-MS）吸收脂质分析，以硬脂酸/棕榈酸比（C_18:0/C_16:0）、不饱和脂肪酸（油酸C_18:1、芥酸C_22:1、棕榈油酸C_16:1）与胆固醇判断食物性质；样本队列覆盖三遗址1780s–1860s两时段器物。

研究结果（保留小标题）：

Belle Grove Plantation：Belle Grove为1783年起Hite家族小麦—牛畜种植园，奴隶群1800年约101人，后售奴减至44人（1836），三遗址时空框架清晰，提供与Otto可比的奴隶—奴隶主—白人雇工三级居址。

Ceramic Form：三遗址器形比例相近，庄园主宅盛器占比高、奴隶居址马克杯占比高；奴隶居址1820s后盘增碗减。器形相似但不足以判定用途，须靠磨损与残留物。

Use Wear：盘类——庄园主宅盘底中部疲劳剥落（fatigue spall）占75%，奴隶居址盘底无中小剥落，显示持握/进食方式不同。碗类——54.5%奴隶居址碗有进食磨损且半数为水平磨蚀条痕（abrasive striation），白人遗址仅11–16%有进食磨损且无水平条痕。马克杯——奴隶居址马克杯内壁见长水平条痕（10–12 mm），符合舀食（半）液态食物而非冲饮。茶托——奴隶居址茶托见垂直/对角条痕（共9条可定取向中占9条），白人遗址全无，提示沿壁刮取食物。茶杯——奴隶居址茶杯水平条痕多且个别大（9–12 mm），白人遗址茶杯磨损集中口沿外缘，证明奴隶以部分茶杯盛食。

Absorbed Residue：26份样品脂质浓度>5 μg g^?1。盘类——奴隶与庄园主宅盘脂质谱近似（低C_18:0/C_16:0、含LC脂肪酸与脂肪酸醇），偶食同类固体餐。碗类——白人雇工碗高C_18:0/C_16:0示肉汤，奴隶居址碗低比非肉羹。马克杯——三遗址脂质谱近，但结合磨损知奴隶马克杯盛（半）液食。茶具——白人遗址茶杯/茶托两谱（LC脂肪酸醇+芥酸等）判为热饮；“saucering”得残留佐证；奴隶居址5茶托+1茶杯呈特异谱（LC/VLC脂肪酸、高油酸、胆固醇、低C_18:0/C_16:0），与十字花科蔬菜加少量肉脂吻合，且只见于奴隶茶具，呼应磨损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引Pollock“行动空间（space of action）”概念，指出白人三遗址共享器形社会边界（碗盘食、茶杯茶托饮）；奴隶在碗盘与部分茶杯上遵从该边界，但在茶托、部分茶杯与部分马克杯上突破社会限制，依物理属性（可容半液食）再造用途。跨39处弗吉尼亚与南卡/佐治亚奴隶居址器形比对显示：弗吉尼亚自1790s起碗减茶具增，南卡/佐治亚碗减却无茶具增；配给差异可解——下南部发稻/豆宜碗，弗吉尼亚发玉米做饼蘸汤，小茶具即可盛汤，且1790s茶具较碗廉，构成经济动因；Dismal Town（产稻区）碗/盘比最高反证此说。

结论翻译浓缩：弗吉尼亚奴隶居址碗少之因，可能为约1800年起奴隶以部分马克杯、茶托与茶杯盛食，拓展了该类器物的行动空间以适配本地饮食方式。Otto趋势主要绑定南卡/佐治亚配给制。单一种植园结论或可推广性有限，但方法学上证明使用磨损+吸收残留物三联（器形+磨损+脂质）优于任一体例；白人遗址验证“saucering”等仅残留物可显之行为，奴隶遗址则凭三联证据确证“茶具盛食”旧说并补入“马克杯盛食”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