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ied Soil Ecology》:Environment-guided bioprospecting of plant growth-promoting bacteria in tropical and subtropical ecosys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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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别高效植物促生细菌(Plant Growth-Promoting Bacteria, PGPB)对推进热带及亚热带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农业发展至关重要。研究人员通过文献综述明确生态因子如何影响优异PGPB的挖掘,提出两项假设:(i)自然生态系统因环境过滤作用,孕
识别高效植物促生细菌(Plant Growth-Promoting Bacteria, PGPB)对推进热带及亚热带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农业发展至关重要。研究人员通过文献综述明确生态因子如何影响优异PGPB的挖掘,提出两项假设:(i)自然生态系统因环境过滤作用,孕育的细菌具有更广泛的功能多样性与更强的胁迫耐受性;(ii)农业系统来源的分离株因前期植物-微生物互作的选择作用,促生效率更高。研究人员汇总了2015–2025年发表的研究中来自原生与农业系统的PGPB功能性状及接种后植物响应数据,基于Z-score标准化与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的结果显示属间存在显著变异,表明PGPB性状受来源环境的生态约束塑造。植物生长响应比值的荟萃分析表明:农业系统来源的分离株平均促生效能高于原生生态系统来源;促生效果呈内生菌>根际菌> bulk soil(本体土壤)的梯度;分离株回接原始宿主时的表现优于接种至非同源宿主。上述结果凸显环境作为生态过滤器对微生物功能性状的塑造作用,本研究构建了菌株筛选的预测框架,可为开发高效PGPB接种剂的生态导向型生物勘探策略提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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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duction
植物促生细菌(PGPB)作为微生物接种剂,在提升作物生产力、增强气候变化背景下热带及亚热带地区植物抗逆性方面的应用日益广泛。该类细菌功能多样,可通过改善植物营养状况、调控根系构型、调节植物对非生物胁迫的响应等途径促进植物生长,其作用机制涵盖:产生或诱导植物激素合成以调控根系发育、增强水肥吸收;在根表或植物组织内形成生物膜抵御非生物胁迫;向根际分泌有机酸、铁载体及胞外酶以活化磷酸盐等养分;开展生物固氮;抑制植物病原菌及害虫生长;诱导系统抗性(Induced Systemic Resistance, ISR)。当前PGPB接种已成为从 agroecological( agroecology, agroecosystems)到集约化种植体系的主流技术组成,其市场推广得益于农户对农艺效益的认可、相较于传统化肥农药的成本优势及环境友好属性。然而全球微生物接种剂市场仍集中于少数菌株,以巴西2024年数据为例,57%的市场份额为慢生根瘤菌(Bradyrhizobium japonicum)与大豆慢生根瘤菌(B. diazoefficiens)菌株(SEMIA 5080、SEMIA 5079),29%为巴西固氮螺菌(Azospirillum brasilense)菌株(AbV5、AbV6),其余14%为包含巨大芽孢杆菌(Prestia megaterium)B119、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B2084等的物种及 consortium(菌群)。农业系统中有限PGPB菌株的大范围应用,可能引发土壤微生物群落及生态系统功能的长期效应争议,而多元化接种剂供应可支持接种剂轮替,有助于维持土壤生物平衡。同时商业企业对新 exclusivity(专有)菌株的需求,推动PGPB新菌株分离鉴定工作持续开展。
本研究以PGPB为模型系统,解析生态原理如何指导微生物生物勘探。热带及亚热带土壤高效PGPB的发现涉及多重方法学步骤,每一步均构成选择过滤:首先,培养基组分影响可培养细菌的回收率,偏好特定分类及功能类群;其次,分离株通常经体外试验筛选PGP性状,此类试验虽为候选菌株鉴定所必需,但仅能模拟自然环境植物-微生物互作的简化条件,且多数研究单独评估单一促生性状,而植物生长促进实为多种机制协同作用的结果;最后,PGPB田间表现取决于接种后其在土著微生物群落中的定殖与竞争能力。上述局限表明,未来接种剂研发需将PGPB生物勘探从经验性筛选转向融合分离株环境来源、宿主特异性及生态系统特征的生态知情策略。本研究旨在识别高效PGPB挖掘的生态及功能驱动因子,构建概念框架以指导未来生物勘探策略,支撑热带及亚热带可持续农业生物投入品开发。基于此提出两项假设:H1为自然生态系统因强环境过滤作用,孕育的PGPB具有更广的功能多样性与更高的环境胁迫耐受性,土壤pH、磷有效性、土壤含水量、农业管理强度等环境因子作为生态过滤器,塑造植物关联细菌群落的分类组成与代谢策略,半干旱环境可筛选耐水分限制菌株,热带原生林因高土壤异质性及养分竞争激烈,可能孕育功能多样性更高的细菌群落;H2为农田来源的PGPB因农业条件下植物-微生物互作的预选择作用,促生效能更优,农业土壤在不同管理强度下,受土地利用历史、投入品可及性及土壤理化性质影响,筛选出的微生物群落功能模式与天然生态系统存在差异,作物本身也会选择适配其根际条件的促生微生物,巴西当前主流农业PGPB菌株多分离自对应作物的根际,印证农业系统可作为筛选与作物宿主兼容性优良菌株的选择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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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 compilation and statistical analyses
研究人员通过迭代检索Scopus与Web of Science数据库,以“plant growth-promoting bacteria”“isolation”“characterization”为关键词,筛选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发表于国际索引 peer-reviewed(同行评议)期刊;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研究区域位于热带或亚热带;细菌分离自自然或农业系统的植物、根际或本体土壤样品;定量评估至少一项PGP性状。排除标准为:仅基于基因组或宏基因组分析而未实验验证PGP性状;未提供分离株来源(生物群落、土地利用类型或土壤背景);综述、书籍章节、学位论文及会议摘要。收集的PGPB性状数据经Z-score标准化后,采用RStudio(4.5.2版)的Kruskal–Wallis检验进行分析,通过主成分分析(PCA)整合PGP功能,识别细菌代谢谱的功能梯度与聚类模式。植物生长响应数据采用R语言metafor包进行荟萃分析,仅纳入提供均值、标准差及样本量的研究,效应量按既定流程计算为响应比的自然对数(lnRR),分析限定于单菌株接种且分离株来源(内生、根际或土壤来源)明确的试验,以降低异质性并聚焦生物学意义比较,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stricted Maximum Likelihood, REML)拟合随机效应模型,估算生态系统类型(农业vs原生)、分离株来源及植物-微生物特异性(同宿主vs异宿主)的总体效应,通过含分类调节变量的混合效应荟萃回归模型检验组间差异,显著性水平设为p<0.05,效应量经反变换为响应比(Response Ratio, RR)以支撑生物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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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GPB taxonomic diversity from agricultural and natural environments
研究汇总54项研究的537株PGPB数据,其中29项针对农业土壤,25项针对原生土壤。细菌鉴定方法呈现多元特征:8项研究未报告鉴定方法或未鉴定分离株;5项基于全基因组测序;1项采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1项采用多基因座序列分析(Multilocus Sequence Analysis, MLSA);19项基于16S rRNA基因序列系统发育分析;18项基于NCBI数据库序列相似性比对而无系统发育重建。因细菌鉴定是PGPB表征的关键步骤,且分类单元可能随基因组分辨率提升而调整,分类结果需谨慎解读。
两类环境中报道频率最高的属均为芽孢杆菌属(Bacillus)、肠杆菌属(Enterobacter)与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农业土壤中 Klebsiella(克雷伯氏菌属)、微杆菌属(Microbacterium)、泛菌属(Pantoea)的检出率更高,而原生生态系统中葡萄球菌属(Staphylococcus)更为常见。其余部分属仅在农业或原生环境中单次报道,所有分离株均属于假单胞菌门(Pseudomonadota,原变形菌门)、芽孢杆菌门(Bacillota,原厚壁菌门)或放线菌门(Actinomycetota,原放线菌门)。需注意,多个被报道的PGPB属包含人畜及植物机会性致病菌种,尽管这些类群是根际微生物组的本土功能成员,但同一属内有益PGPB与潜在病原体的密切分类关系,要求在接种剂应用前开展严格安全性评估。此外土壤细菌普遍存在水平基因转移现象,自然选择会塑造系统发育不同但功能性状相似的类群,因此菌株筛选最终需依赖菌株水平的表征,而非仅 targeting(靶向)特定属。
芽孢杆菌属与假单胞菌属是经典PGPB类群,其在生物勘探中的高丰度与其在热带及亚热带环境中的广布性、分离方法的易操作性相关。芽孢杆菌属的高研究热度还源于其产内生孢子特性,可赋予菌株抗旱耐高温能力,延长商品接种剂货架期;假单胞菌属则因代谢多样性、根际定殖效率高、可产生多种参与促生与生防的代谢产物而备受青睐。农业土壤中肠杆菌属、克雷伯氏菌属(假单胞菌门)及微杆菌属(放线菌门)的分离率更高,而原生土壤中葡萄球菌属(芽孢杆菌门)与链霉菌属(放线菌门)更常见,这一分布格局可能与环境选择压力相关:农业土壤因施肥及作物残体、根际分泌物输入,富集适应富营养环境的微生物;原生土壤则筛选耐受环境胁迫、可利用多物种来源多样碳底物的类群,这也导致两类环境中优势属在实验室稀释涂布过程中更易被回收。
菌株间PGP性状存在显著变异,Z-score标准化分布显示,各属在吲哚乙酸(Indole-3-Acetic Acid, IAA)合成、铝/钙/铁磷酸盐溶解、铁载体及生物膜合成方面存在稳定差异。芽孢杆菌属、假单胞菌属、葡萄球菌属与肠杆菌属的PGP性状多样性最高,其中假单胞菌属的铁载体合成及铝/钙/铁磷酸盐溶解能力变异幅度最大,芽孢杆菌属在农业与原生生态系统分离株中分别表现出最宽的生物膜与外多糖(Exopolysaccharide, EPS)合成范围,该变异也可能与这些属的分离株数量更多、文献代表性偏差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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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vironment-guided bioprospecting of PGP traits under ecological filtering
第一项假设提出生态系统类型驱动PGPB功能多样性。已有研究显示植物可选择性招募微生物至根际,表明活跃植物生长下的土壤可能富集与植物定殖及互作相关的微生物性状,但土地利用类型(农业vs原生)对PGPB的IAA、EPS及生物膜合成能力无显著影响(p≤0.05),说明两类土壤均是挖掘具备上述性状PGPB的适宜来源,而这些性状与作物接种成功密切相关:IAA可促进根系生长与气孔调控,增强植株耐旱性;生物膜与EPS合成对根际定殖、生化信号传导及非生物胁迫耐受至关重要。
与之相反,铁载体合成及铝/钙/铁磷酸盐溶解能力的Z-score分布显示生态系统间存在显著差异(p≤0.05),表明土壤条件可预选与磷获取相关的细菌性状。热带及亚热带土壤因矿物与氧化物强吸附作用,磷有效性常成为植物生长限制因子,且磷有效性受土壤pH调控:酸性土壤中铝/铁结合态磷酸盐占主导,中性至碱性土壤中钙结合态磷酸盐为主。磷限制条件下,PGPB可向根际释放有机酸、质子、羟基离子、铁载体及CO2以提升植物磷获取效率:有机酸与质子可降低土壤pH、破坏磷与金属的结合键,铁载体可络合Fe3+,间接促进磷释放至土壤溶液供植物或微生物吸收,铁载体还可通过维持逆境下铁依赖生理过程提升植物耐旱性。
主成分分析(PCA)进一步证实土壤条件是产铁载体及溶磷PGPB的生态过滤器。钙磷酸盐溶解与铁载体合成、铝/铁磷酸盐溶解呈反向关联,体现PGPB溶磷策略的功能分化,是对比土壤化学条件的适应性体现。农业土壤施石灰后钙结合态磷丰度升高,推测钙溶磷菌在农业条件下被优先选择,而铝/铁溶磷菌则在热带及亚热带原生土壤(铝/铁结合态磷占主导)中更具优势。结果表明,部分PGP性状是根际环境的广适性适应,而另一部分性状受土壤条件强烈塑造,土地利用类型是PGPB功能多样性的生态过滤器。该研究强调生物勘探策略需纳入环境背景,例如干旱环境是筛选耐旱耐盐菌株的适宜来源,低磷环境是挖掘溶磷菌株的优选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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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t growth responses to PGPB inoculation across ecological contexts
为整合不同生态系统下PGPB的效能规律,研究人员基于响应比自然对数(lnRR)估算效应量,纳入分析的试验均在 gnotobiotic(无菌)或温室条件下评估最优PGPB菌株,结果显示所有处理下的响应比均显著为正,但不同因素间存在清晰的梯度规律:农业系统来源菌株的RR≈1.29,显著高于原生环境来源的RR≈1.16,农业环境(尤其是持续施肥输入系统)通过提升活性碳有效性,强化植物-微生物互作,筛选出代谢活性高、对根际分泌物响应灵敏的细菌,表明来源环境是微生物功能性的结构因子,驱动提升接种响应的性状选择。
分离株来源亦呈显著梯度:内生菌RR≈1.36 > 根际菌RR≈1.23 > 本体土壤菌RR≈1.13,显示宿主植物的生态互作程度与接种效率相关。内生菌栖息于植物组织内部,可直接获取植物源碳水化合物、氨基酸及矿质养分,且根际微生物竞争较弱,但其需适应宿主环境,包括逃逸植物防御反应、清除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适应组织微好氧条件。定殖后,其与宿主的紧密关联可促进促生机制的局域表达,包括植物激素合成、生物固氮、养分获取,从而对根系发育、养分吸收及非生物胁迫耐受产生更强效应,表明接种效率不仅取决于PGP性状的有无,还与微生物在宿主植物内的生态整合度及定殖持久性相关。
宿主特异性方面,菌株回接原始宿主的RR≈1.29,显著高于接种至异源宿主的RR≈1.15,该规律与宿主驱动的兼容微生物选择一致。实验证据表明,宿主-菌株兼容性可提升定殖效率,放大植物生理响应,最终提高生长与产量,且高生态特异性条件下多PGP功能的协同表达进一步增强接种效率。尽管现有数据多来自无菌或温室试验,但上述发现支持构建生态知情的PGPB生物勘探概念框架:农业土壤通过生态位及宿主植物的过滤作用,优先筛选出适应田间条件的菌株,提升发现高田间表现菌株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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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clusions
本研究表明,高效PGPB的发现概率具有环境依赖性,由生态条件而非仅PGP性状的有无所塑造。尽管自然与农业生态系统孕育着独特且功能重要的细菌群落,但农业系统来源的分离株接种效率更高,反映了土地利用历史与植物-微生物互作驱动的选择作用。接种效能遵循稳定的生态梯度:内生菌株表现优于根际及土壤来源细菌,宿主关联分离株表现优于异源宿主分离株,凸显微生物与植物的生态整合度是功能效率的核心决定因子。综上,PGPB的成功筛选取决于来源环境、植物关联程度及宿主兼容性的匹配,本研究构建的预测性生态框架表明,通过环境引导的筛选策略可优化PGPB效能,支撑开发适配热带及亚热带农业生态系统特定水土气候条件的新型高效接种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