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环境改善与老年人心理健康:基于中国经验的实证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Improvements to the living environment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older adults: an empirical study based on the Chinese experi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8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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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在全球老龄化与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中国面临着改善老年人心理健康和提升其居住环境的双重挑战。方法:基于2020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数据,本研究采用普通最小二乘回归模型(OLS)探讨居住环境改善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结果:结果表

  
背景:在全球老龄化与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中国面临着改善老年人心理健康和提升其居住环境的双重挑战。方法:基于2020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数据,本研究采用普通最小二乘回归模型(OLS)探讨居住环境改善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结果:结果表明,居住环境改善能够超越身体健康领域,对老年人的心理健康产生显著的积极影响。环境满意度每增加一个单位,老年人的抑郁得分降低0.426分。机制分析表明,居住环境改善通过三条平行路径提升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改善睡眠质量(生理路径)、促进社会参与(行为路径)以及增强未来信心(认知路径)。然而,居住环境改善的心理健康收益受到城乡差异、经济收入和个人健康三个因素的制约,这些收益在农村地区、高收入以及自评健康良好的三类老年群体中更为显著。结论:因此,未来的环境政策应优先考虑心理健康的协同效益,并将其纳入绩效评估框架。这将更好地促进政策资源向获益有限的群体倾斜,进一步营造老龄友好型社会环境,并最终推动居住环境改善与积极老龄化的深度融合。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老龄化与可持续发展的双重背景下,中国面临着日益严峻的老年人心理健康挑战。截至2024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1亿,占总人口的22%,标志着中国已正式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其中,23.76%和26.40%的老年人分别经历不同程度的孤独感和抑郁情绪。与此同时,环境污染、气候极端等生态问题也对公共健康构成威胁。

尽管已有研究关注环境暴露(如空气污染、噪音干扰)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以及环境治理通过改善居住质量带来的积极效应,但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生理健康维度,或从宏观政策视角审视环境规制的健康效应,缺乏将居住环境改善与老年人心理健康直接关联的实证证据。此外,居住环境改善影响心理健康的机制路径尚未得到系统分析,尤其是针对老年人这一脆弱群体。再则,现有研究对城乡之间以及收入、健康状况差异巨大的群体之间的治理效益异质性关注不足。

基于此,本研究旨在超越传统的身体健康视角,深入探讨居住环境改善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效应与机制,拓展“全健康(One Health)”理念在环境科学与公共卫生交叉领域的应用,为实现老龄化社会中环境政策的健康红利提供理论依据,并促进“健康中国2030”倡议与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深度融合。本研究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2020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该调查由中国人民大学老年学研究所设计实施,采用分层多阶段概率抽样方法,覆盖中国28个省份和直辖市,最终获得11,398个有效样本。主要采用普通最小二乘回归模型(OLS)进行基准回归,并使用Stata 17.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为确保结论稳健性,采用了替换因变量(生活满意度)、更换模型(有序Logit模型)以及安慰剂检验等方法。此外,为解决内生性问题,本研究以同一社区内其他受访者的平均环境满意度得分作为工具变量,采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进行估计。在机制分析中,使用逐步回归法和Bootstrap抽样(500次)检验睡眠质量、社会参与和未来信心三条中介路径。

**研究结果**

**1. 描述性分析**
通过描述性统计发现,样本中老年人抑郁得分均值为0.028,标准差为2.968,表明中国老年人整体抑郁水平较低,心理健康状况总体良好,但个体差异较大。居住环境改善变量的均值为3.830,表明大多数老年人对社区环境卫生条件较为满意。

**2. 基准回归分析**
在控制个体和家庭特征后,模型2结果显示,社区环境满意度每增加一个单位,老年人心理抑郁水平降低0.426分,且在1%水平上显著。这证实了居住环境改善对老年人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正向效应,验证了研究假设H1。此外,女性、高龄、低教育水平、无配偶、非党员、无宗教信仰、农业户口及经济状况较差的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更差。

**3. 稳健性检验**
通过替换因变量为生活满意度,或采用有序Logit模型(Ologit)进行重新估计,以及进行1000次随机分配的安慰剂检验,结果均与基准回归一致,表明研究结论稳健。

**4. 内生性检验**
使用同一社区其他受访者的平均环境满意度作为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估计结果显示,第一阶段F统计量超过10,有效避免了弱工具变量问题。第二阶段结果表明,居住环境改善仍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具有显著影响,且估计系数的绝对值有所增大,表明普通最小二乘回归(OLS)可能低估了真实效应。

**5. 机制分析**
机制检验结果表明,居住环境改善通过三条平行路径影响老年人心理健康。首先,改善睡眠质量(生理路径):居住环境改善可显著降低睡眠障碍(系数为-0.047,P<0.01),进而减少抑郁风险。其次,促进社会参与(行为路径):改善的居住环境显著增加老年人的社会活动频率(系数为0.309,P<0.01),从而提升心理健康。最后,增强未来信心(认知路径):良好的环境有助于老年人对未来保持积极预期(系数为-0.098,P<0.01),进而降低抑郁水平。Bootstrap检验进一步验证了这三条中介路径的稳健性,验证了研究假设H2。

**6. 异质性分析**
- **城乡差异**:居住环境改善对农村老年人心理健康的正向效应(系数-0.534)显著强于城市老年人(系数-0.348),这是因为农村老年人对自然资源的依赖更强,且社会保障和医疗资源相对匮乏。
- **自评健康差异**:在自评健康的老年群体中,居住环境改善的效应(系数-0.524)远大于自评健康不良的群体(系数-0.188),这是因为健康老年人更有能力参与户外活动并充分利用环境资源。
- **收入差异**:高收入老年人从居住环境改善中获得的心理健康收益(系数-0.514)显著高于低收入老年人(系数-0.274),这是因为高收入老年人更能将环境优势转化为心理满足,且对生活质量有更高追求。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基于2020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数据,全面探讨了居住环境改善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实际影响。研究结论如下:
第一,居住环境改善的益处确实超越了“身体健康”领域,对老年人心理健康产生积极影响。社区环境满意度每增加一个单位,老年人抑郁得分降低0.426分。
第二,研究揭示了“环境-心理”联动机制,即“基础生理”、“行为互动”和“时间导向”三条平行路径共同构成了居住环境改善影响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多维传导机制。
第三,这些心理健康的改善收益分布不均,在农村地区、高收入以及自评健康良好的三类老年群体中更为显著。

本研究将居住环境改善的研究范围从传统的生态和生理健康维度拓展至心理健康领域,对利用居住环境改善的积极效应促进“美丽中国”与“健康中国”战略的深度融合具有重要意义。研究建议,在“十五五”生态环境保护规划等顶层设计中,应将居民心理健康效益纳入居住环境改善的政策评估框架;同时,政府应精准识别并在政策资源上优先支持从居住环境改善中获益最少的弱势老年群体,确保环境健康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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