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后遗忘症与获得性脑损伤后增加的觉醒和反应症状相关

《Frontiers in Cognition》：Post-traumatic amnesia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arousal and reactivity symptoms following acquired brain injury

　　

背景：创伤后遗忘症（PTA）是获得性脑损伤（ABI）的常见后果，其特征是对创伤事件的自传体记忆受损。因此，传统上认为PTA会降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风险，尤其是基于对创伤明确回忆的症状。然而，创伤后应激症状（PTSS）也可能在缺乏对事件有意识记忆的情况下出现。目的：探讨PTA是否与ABI后不同模式的PTSS相关。方法：56名ABI患者被分为两组：有PTA的患者（n=31）和无PTA的患者（n=25）。研究人员使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临床版结构化临床访谈（SCID-5-CV）评估PTSS。此外，还评估了功能性残疾和自我意识。结果：两组中PTSD诊断均罕见。然而，有PTA的患者表现出显著高于无PTA患者的觉醒/反应症状，而在闯入、回避、认知和情绪负面改变或一般焦虑水平方面未出现显著组间差异。受伤后时间在两组中均与觉醒症状正相关。功能性残疾仅能预测无PTA患者的觉醒，而受损自我意识在整体样本中与觉醒负相关。结论：本研究结果挑战了传统的“遗忘症保护”假说，支持对ABI后PTSS更细致的理解。尽管对创伤事件的自传体记忆受损，但创伤相关情绪反应可能持续存在，强调了对该人群进行多维度PTSS评估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问题与开展目的**
获得性脑损伤（ABI）涵盖创伤性脑损伤（TBI）和非创伤性脑损伤（如卒中、缺氧、感染或肿瘤），常导致持续的认知、情绪和行为障碍，以及长期功能性残疾。ABI后精神并发症高发，包括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症状（PTSS）。然而，ABI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关系存在一个临床悖论：PTSD通常与创伤记忆的形成和持续相关，而严重ABI常伴随意识丧失和创伤后遗忘症（PTA）——一种无法形成连续记忆的神经行为状态。传统观点认为PTA可降低PTSD风险，尤其是基于明确回忆的症状（即“遗忘症保护”假说）。但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即使对创伤事件缺乏明确记忆，PTSS仍可能出现。此外，功能性残疾和受损自我意识（ISA）可能影响PTSS的表达，但具体机制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PTA是否影响ABI后PTSS的临床表达模式，并考察功能性残疾和自我意识在其中的作用。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Cognition》。

**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观察设计，于2022年6月至2024年10月期间，从意大利罗马圣卢西亚基金会（Santa Lucia Foundation）的昏迷后单元（Post-Coma Unit）连续招募ABI患者。最终纳入56名患者，根据有无PTA分为两组：PTA组（n=31）和无PTA组（n=25）。主要评估工具包括：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临床版结构化临床访谈（SCID-5-CV）用于评估PTSS和PTSD诊断；残疾评定量表（DRS）和认知功能水平量表（LCF）用于评估功能性残疾；患者能力评定量表-神经康复版（PCRS-NR）及其差异分数（PCRS-NR-DS）用于评估自我意识；状态-特质焦虑问卷（STAI）用于评估焦虑水平。样本来源为意大利罗马的康复中心，患者为中度至重度ABI。

**研究结果**

**4.1 PTSD诊断及相关症状**
通过SCID-5-CV访谈，PTA组仅1例患者符合当前PTSD诊断标准，另1例曾符合标准，无PTA组无PTSD诊断。在PTSS维度比较中，PTA组在觉醒和反应症状（标准E）上显著高于无PTA组（Mann-Whitney U=198, p<0.001），经Bonferroni校正后仍显著。两组在闯入、回避、认知和情绪负面改变以及焦虑水平上无显著差异。

**4.2 相关性分析**
分别在PTA组和无PTA组内进行Pearson相关分析。在PTA组中，受伤后时间与觉醒症状正相关（r=0.56, p=0.001）；ISA（PCRS-NR-DS较高表示自我意识更差）与觉醒症状负相关（r=-0.413, p=0.021），而与PTA持续时间无显著相关。在无PTA组中，受伤后时间也与觉醒症状正相关（r=0.437, p=0.033）；DRS得分与回避（r=0.403, p=0.046）、认知和情绪负面改变（r=0.590, p=0.002）及觉醒症状（r=0.575, p=0.003）正相关，但与闯入无关；ISA与任何PTSS无显著相关。

**4.3 层次多重回归分析**
以觉醒症状为因变量进行层次回归。包含组别、受伤后时间、DRS、PCRS-NR-DS及其交互项的模型解释了52.1%的方差（R2=0.52）。交互项（组别×DRS和组别×PCRS-NR-DS）的加入显著改善模型拟合（ΔR2=0.07, p=0.035）。具体而言，组别×DRS交互作用显著（b=1.38, p=0.014）：在无PTA组中，更高的DRS（即更严重的功能性残疾）与更高的觉醒症状相关，而在PTA组中这一关联不显著。组别×PCRS-NR-DS交互作用不显著（p=0.334），但PCRS-NR-DS主效应显著（b=-0.78, p=0.01），表明ISA越严重（PCRS-NR-DS越高），觉醒症状越低，且这一趋势在两组中一致。受伤后时间在所有模型中均为觉醒症状的正向预测因子（p<0.001），年龄和性别无显著影响。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挑战了传统的“遗忘症保护”假说。PTA患者虽缺乏对创伤事件的自传体记忆，但并未表现出更低的PTSS，反而在觉醒/反应症状上显著高于无PTA患者。这表明PTA可能选择性改变PTSS的表达，而非全面降低创伤相关症状。同时，两组焦虑水平无差异，支持觉醒症状的特异性。研究结果提示，PTA可能损害自传体记忆的编码和提取，但相对保留涉及情绪唤醒和威胁反应的神经生物学系统，导致条件性生理反应在缺乏明确记忆时仍可发生。

在功能性残疾与自我意识方面，无PTA患者中功能性残疾与觉醒、回避及认知情绪负面改变正相关，而PTA患者中无此关联，提示自传体记忆的破坏可能削弱残疾与情绪反应的联系。ISA在两个组中均与觉醒症状负相关，表明自我意识受损可能影响个体对内在情绪状态的识别和报告，而非真正的生理激活降低。

**结论翻译**：本研究结果挑战了传统的“遗忘症保护”假说，支持对获得性脑损伤后创伤后应激症状更细致的理解。尽管对创伤事件的自传体记忆受损，但创伤相关情绪反应可能持续存在，强调了对该人群进行多维度评估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