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plastics》:Microplastic Toxicity and Intestinal Homeostasis: Insights from Microbiome and Gut Barrier Dys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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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塑料产量和不充分的废物管理已导致微塑料(MPs)对环境造成广泛污染,现已在食物、水和空气中检出。其小尺寸、多样的聚合物组成以及携带化学添加剂和共污染物的能力促进了肠道吸收,并引发了对它们对肠道微生物群潜在影响的担忧。本综述整合了关于MPs如何影响肠道微生物
全球塑料产量和不充分的废物管理已导致微塑料(MPs)对环境造成广泛污染,现已在食物、水和空气中检出。其小尺寸、多样的聚合物组成以及携带化学添加剂和共污染物的能力促进了肠道吸收,并引发了对它们对肠道微生物群潜在影响的担忧。本综述整合了关于MPs如何影响肠道微生物组成和功能、肠道屏障完整性以及相关炎症和代谢途径的现有证据。研究人员对评估MP暴露、肠道微生物群谱和下游毒理学结果的体内动物研究、体外模拟肠道系统和人类观察性研究进行了叙述性综述。MPs来源于初级和次级来源,并可充当金属和有机污染物的载体。摄入后,它们可能通过内吞和渗透途径穿过肠道屏障,获得蛋白质冠,并被免疫细胞识别,激活Toll样受体(TLR)/核因子-κB(NF-κB)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通路,同时伴随氧化应激。在这些模型中,MP暴露诱导菌群失调,其特征是产短链脂肪酸(SCFAs)的有益菌(如双歧杆菌属、乳杆菌属、拟杆菌属)减少,以及病原菌(如埃希菌属/志贺菌属、葡萄球菌属、肠杆菌科)扩张,同时伴有胆汁酸代谢改变。这些微生物群和代谢改变与肠道通透性增加、肠道炎症、代谢功能障碍以及在某些研究中观察到的生殖和神经行为效应相关。现有证据支持MPs作为肠道微生物群和肠道稳态的新兴调节因子。然而,实验模型之间的异质性、对高暴露剂量的依赖以及缺乏标准化的MPs表征限制了稳健的风险评估。这些局限性强调了需要协调的方法学、纵向大规模人类研究以及制定有针对性的缓解策略。
1. 引言
自20世纪50年代塑料产品大规模分发以来,全球塑料产量从1950年的200万吨大幅增长至2024年的4.309亿吨。由于降解缓慢,塑料在环境中积累,并受到紫外线辐射、摩擦及各种物理、化学和生物过程的作用而降解为更小的碎片。本综述采用广泛使用的分类标准,将纳米塑料(NPs)定义为直径<1微米的颗粒,而微塑料(MPs)的尺寸范围为1至5毫米。MPs已在从深海到地球大气层的多种环境中被检出,人类可通过摄入、吸入和皮肤接触三种主要途径暴露,其中摄入是最常见的方式。近期研究表明,MPs可能通过引发炎症等不良效应影响生物体健康,包括改变肠道微生物群。肠道微生物群由细菌、病毒、真菌和原生动物组成,其中细菌占90%以上,主要属于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放线菌门和变形菌门。当前关于MPs效应的证据主要局限于细菌微生物群分析,对肠道病毒组和真菌组的数据仍较匮乏。本综述基于2008年至2026年的文献检索,重点描述MPs暴露对体内动物模型、体外胃肠道模拟系统和人类研究中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功能的影响。
2. 微塑料的定义、尺寸、来源和分类
塑料是由有机聚合物组成的合成材料,并掺入化学添加剂以赋予特定性能。MPs根据来源分为初级和次级两类:初级MPs是为特定配方(如化妆品、洗涤剂和工业应用)有意制造的亚毫米尺寸颗粒;次级MPs则源于宏观塑料(如瓶子和包装)在环境作用下的风化与碎裂。形态学上,MPs分为碎片、微珠、纤维、颗粒和薄膜五种主要类型。塑料降解通过生物和非生物途径进行,这些过程会改变塑料颗粒的机械性能、增加比表面积、改变理化反应性,并诱导与生物体的独特相互作用,可能增强其毒性。
3. 微塑料的理化性质
MPs由多种合成聚合物组成,常见的包括聚乙烯(PE)、聚丙烯(PP)、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聚氯乙烯(PVC)、聚苯乙烯(PS)、聚氨酯(PU)、尼龙和丙烯酸等。这些聚合物具有抗生物降解性,导致MPs在环境中长期存在。此外,塑料生产过程中添加了多种有机和无机添加剂,如邻苯二甲酸酯(PAEs)、溴化阻燃剂(BFRs)、有机磷酸酯阻燃剂(OPFRs)和双酚A(BPA),这些物质常具有毒性、致癌性或内分泌干扰效应。无机添加剂(如砷、镉、铬VI、铅和二氧化硅)也被用于增强塑料的耐久性。MPs还具有吸附疏水性有机污染物和重金属的能力,如多环芳烃(PAHs)、多溴联苯醚(PBDEs)、多氯联苯(PCBs)和滴滴涕(DDT)。MPs的碎裂、紫外线辐射老化和环境因素(如盐度、温度和pH)会影响污染物的吸附与解吸过程。
4. 塑料废物的来源和环境分布
塑料产量和消费的增长导致每年进入环境的塑料废物量显著增加。2019年,塑料废物产生量达3.53亿吨,其中仅9%被回收,19%被焚烧,约50%进入受控填埋场,其余22%被丢弃在非受控填埋场、露天焚烧或释放到环境中。每年约有800万吨塑料废物进入海洋。据估计,80%的MPs来源于陆地。这种环境分散直接转化为可测量的人类暴露:通过海产品、饮用水、食盐和空气,估计每年摄入74,000至121,000个微塑料颗粒。室内空气中可含有1.6至12.6纤维/立方米,导致每日吸入数千个颗粒。
5. 微塑料暴露途径
5.1 吸入:空气中的MPs源于塑料粉尘污染,可被吸入并滞留在肺部,肺泡区域的大表面积和薄屏障有利于纳米颗粒渗透,可能引起肺部炎症和遗传毒性效应。
5.2 皮肤接触:角质层可作为保护屏障,但其疏水性质可能允许通过汗腺或毛囊吸收MPs。紫外线暴露可削弱屏障,增加MPs穿透风险。MPs主要存在于化妆品和个人护理产品中,也存在于受污染的水和土壤中。
5.3 口服摄入:摄入是MPs进入人体的主要途径,通过受污染的食物和饮料。Rubio-Armendáriz等人(2022)估计,潜在每日膳食摄入量可达约34,254颗粒/天,主要来自饮用水。此外,土壤中的MPs可从植物根部转移到茎、叶、果实和种子,构成另一饮食来源。摄入后,MPs与肠道黏膜和上皮相互作用,可通过肠细胞穿过肠道屏障,进入淋巴系统或血液,进而到达各器官和组织。
5.4 肠道转运、细胞摄取和免疫识别:MPs穿过肠道屏障的途径包括通过紧密连接的细胞旁路(受限于约1.5纳米的孔隙)、主要由M细胞介导的跨细胞转运(通过内吞和吞噬途径)以及渗透(通过上皮细胞脱落形成的瞬时间隙,适用于尺寸达130纳米的NPs)。穿过屏障后,MPs可通过多种内吞途径被细胞摄取,受颗粒大小、表面化学和蛋白质冠组成影响。较小的颗粒(50-200纳米)优先通过网格蛋白介导内吞,较大的颗粒(>500纳米)依赖巨胞饮和吞噬途径。消化过程中,MPs可结合蛋白质形成“蛋白质冠”,其中免疫相关蛋白(如免疫球蛋白、补体因子、载脂蛋白等)可作为调理素,促进吞噬细胞通过Fc受体和补体受体识别并摄取颗粒。
5.5 MPs引发的肠道上皮病理生理级联反应:MPs和NPs暴露通过破坏上皮稳态和激活先天免疫启动病理生理级联。早期事件包括肠道免疫细胞识别外来颗粒并释放细胞因子,增加上皮通透性,进而破坏紧密连接蛋白(如ZO-1、ZO-2、Claudins和Occludins)。当颗粒和微生物成分到达固有层时,它们激活模式识别受体(PRRs),特别是TLR-MyD88-IRAK-TRAF6-IKKβ轴和MAPK级联(ERK1/2、JNK、p38),导致NF-κB核转位和AP-1激活,促进促炎细胞因子(TNF、IL-1β、IL-6)、效应酶(COX-2、iNOS)和趋化因子的转录,同时伴随活性氧(ROS)的产生,形成自我维持的正反馈循环。持续释放的炎症介质驱动初始T细胞分化为Th1和Th17亚型,Th17细胞分泌细胞因子招募中性粒细胞,加剧组织损伤,最终建立慢性炎症微环境。
6. 微塑料入侵:破坏肠道微生物群的平衡
近期研究表明,MPs暴露可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失调,表现为特定细菌属(如拟杆菌属、乳杆菌属、厚壁菌门、埃希菌属)的组成和丰度显著变化。然而,现有证据不一致,一些研究报道某些类群减少,另一些则观察到增加,差异可能由颗粒大小、暴露水平、暴露时长和聚合物类型(PS、PE、PET)等因素解释。较小的颗粒因更易与上皮细胞相互作用或穿过肠道屏障,可能对炎症和微生物群破坏产生更强效应。例如,暴露于0.5微米PS颗粒导致有益拟杆菌减少和双歧杆菌增加;而10-150微米PS颗粒则导致葡萄球菌显著增加和副拟杆菌减少。这些变化表明MPs可能促进病原菌或机会致病菌的扩增。
7. MPs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
7.1 体内研究:动物模型结果:小鼠模型中,高浓度PE-MP暴露增加了细菌α多样性和促炎细胞因子分泌,触发肠道组织炎症,同时增加病原菌(如葡萄球菌)并减少其他细菌(如副拟杆菌),通过激活Toll样受体(TLR)通路表达促炎细胞因子。另一项小鼠研究显示,MPs与邻苯二甲酸酯联合暴露导致肠道中组合物积累增加,改变氧化反应、脂质代谢、免疫反应和激素代谢的肠道基因表达,并引起与能量代谢和免疫功能相关细菌(如Adlercreutzia、Butyricimonas、Prevotella、Ruminococcus)的丰度变化,以及肠道通透性增加和炎症。斑马鱼模型中,PS-MP暴露导致拟杆菌门和变形菌门丰度下降,MPs在肠道中积累引发肠道炎症、通透性增加和细菌定植,同时促进促炎细胞因子表达,引起氧化应激和肠道炎症性疾病,并改变碳水化合物、胆固醇、氨基酸和胆汁酸的代谢。
7.2 体外研究:关键观察与发现:使用simgi?系统模拟人类结肠的研究显示,PET-MP暴露后,MPs在结肠发酵后发生结构降解,α多样性下降,细菌相对丰度在结肠各区域发生变化:横结肠和降结肠中拟杆菌和副拟杆菌减少,而埃希菌和志贺菌增加,提示可能减少抗炎分子产生并促进炎症性肠病。另一项使用婴儿微生物群模拟结肠的研究显示,PE-MP暴露后α多样性增加,主要为有害的病原菌(肠杆菌科)增加,丁酸盐产量下降,但未观察到肠道屏障破坏。一项人工体外消化实验表明,人工消化仅影响PS-MP的形状和大小,其他MPs变化不大,且PE颗粒表面与有机物质结合。这些研究也表明,MPs的修饰主要源于细菌代谢而非胃肠液,最小的PS颗粒可能作为载体被人体肠道摄取。
7.3 人类研究:相关性与流行病学发现:一项针对中国塑料工业区居民的研究将高暴露个体与低暴露个体进行比较。高暴露个体粪便中检出更多种类的MPs(PU、硅树脂、乙烯-醋酸乙烯共聚物、PE),α多样性无显著差异,但在门水平上,变形菌门和弯曲菌门丰度较低;属水平上,双歧杆菌、链球菌和鞘氨醇单胞菌丰度较低,而[Ruminococcus]_torques_group、Dorea、梭杆菌属和粪球菌属丰度较高。这表明慢性MP暴露可能引起人类肠道微生物群失调。
8. 微生物群功能的改变
MPs暴露导致有益菌(如双歧杆菌和乳杆菌)减少,这些菌参与短链脂肪酸和抗炎分子的产生,可能促进炎症性疾病的发展。MPs携带的重金属或其他污染物可能破坏细菌能量产生和稳态的途径。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降低可能损害营养吸收,进而影响免疫反应并促进炎症。MPs在肠道微绒毛中的积累可通过活性氧过度产生引发细胞凋亡和肠道炎症。TLR的过度表达也与MPs暴露相关炎症相关。慢性暴露可能使肠道微生物群适应并增强苯乙烯和硝基甲苯的代谢,其降解产物可能被肠细胞吸收并到达远端器官。在免疫层面,MAPK、PPAR、Ras、TLR、NF-κB和NLRP3等信号通路被报道参与MPs暴露后的炎症促进过程。
9. 临床相关性
新兴证据表明,MPs暴露可能通过肠道菌群失调、肠上皮屏障损伤、ROS相关氧化应激、炎症以及MPs在远端组织中的积累,对胃肠道和全身系统产生临床相关影响,涉及免疫调节、生殖和心血管效应、神经毒性和神经发育改变、肺毒性和致癌作用。实验和早期人类研究已将MPs与肠道微生物组成改变、短链脂肪酸代谢减少、紧密连接破坏和黏膜免疫激活联系起来,这些机制与炎症性肠病、肠道纤维化、结直肠癌、代谢紊乱、肝脏疾病和免疫介导疾病特别相关。然而,当前证据主要基于机制性或关联性研究,在人类中尚未建立直接因果关系。
10. 局限性、挑战与未来方向
当前研究面临方法学、概念和转化方面的局限性。肠道微生物群固有的复杂性和个体间差异、缺乏MPs检测和表征的标准化方案、暴露评估和数据报告的不一致,以及MPs在尺寸、形态、聚合物类型、添加剂等方面的变异性,均限制跨研究比较。长期低剂量暴露是主要知识空白,大多数数据来自急性高剂量动物模型。未来研究需优先开发和验证MPs在生物基质中取样、提取、纯化和定量的标准化工作流程,并结合认证参考材料。应整合多组学方法(如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与高分辨率成像技术,建立生理相关暴露模型(如人源化微生物群动物模型、肠道芯片平台、肠道类器官),并评估潜在干预策略(如益生菌、合生元、膳食抗氧化剂、粪便微生物群移植)。
11. 结论
微塑料是持久性生物活性污染物,尺寸小、表面积大,能携带化学添加剂、重金属和微生物,形成复杂的暴露混合物。人类主要通过摄入暴露于不同微塑料混合物,使胃肠道成为主要靶器官。来自动物模型、体外肠道模拟和有限人类研究的证据一致表明,微塑料可扰乱肠道微生物组成、减少有益菌群、破坏屏障完整性,并激活氧化和炎症通路(如TLR、NF-κB、MAPK)。这些改变伴随胆汁酸、脂质、氨基酸和外源物质代谢的变化,为微塑料暴露、菌群失调、慢性肠道炎症和代谢紊乱之间的机制联系提供了证据。当前知识受限于高剂量实验设计和微塑料特征的巨大差异。未来研究需采用标准化分析流程、慢性低剂量暴露模型和纵向人类队列,以确定观察到的临床前效应是否在人类中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