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ldren》:Laboratory Monitoring of Nutritional Deficiencies in Children Following Restrictive Diets: A Narrative Review and Risk-Based Considerations
引言: 限制性饮食在儿科临床实践中日益普遍,既可因伦理、环境或健康观念自愿采用,也可作为医疗条件处方使用。虽然合理规划的限制性饮食可支持正常生长发育,但排除营养重要性高的食物可能增加营养素摄入不足的风险。本叙述性综述探讨了遵循植物性饮食、食物过敏排除饮食、无麸质饮食、生酮饮食以及针对遗传性代谢病的蛋白质限制饮食的儿童的营养缺乏状况及实验室监测策略。方法: 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文献,采用儿科、特定饮食、营养状况和生物标志物相关术语进行针对性检索。由于本研究为叙述性综述,文献选择和质量综合采用定性方法而非正式的系统筛选流程,未进行固定研究数量统计、双重独立筛选或正式偏倚风险评估。讨论监测考量时优先参考专业指南和立场文件,描述膳食摄入、生化指标、临床显性缺乏及生长结局时使用儿科研究证据。结果: 不同限制性饮食模式的营养风险因其排除的食物或营养素而异。植物性饮食中维生素B12和铁为主要关注点;牛奶及多种食物排除导致钙、维生素D、碘、蛋白质和能量摄入不足风险升高;无麸质饮食常与低膳食纤维、铁、叶酸及B族维生素摄入相关,尤其在以精制非强化产品为主时更为显著;生酮饮食治疗需关注硒、维生素D、骨相关矿物质、选择性患者的肉碱以及线性生长;苯丙酮尿症及相关疾病中,营养充足性高度依赖蛋白质替代品的依从性以及必需氨基酸和微量营养素的合理供给。所有饮食模式下,实验室结果均需结合膳食摄入、生长情况、补充剂使用、炎症状态、药物使用及基础疾病进行综合解读。摄入不足、生化异常、临床显性缺乏及生长受损被视为相关但各自独立的结局。结论: 营养监测应个体化,基于实际存在的饮食限制和临床风险制定。本综述的主要贡献在于提供了一个实用的基于风险的框架,将特定的饮食限制、替代食物的充足性、生长情况、临床症状、补充剂使用与靶向实验室生物标志物联系起来,指导临床实践。
1. 引言
限制性饮食模式在儿科临床实践中日益常见,其动机涵盖伦理、环境、文化、宗教或健康诉求的自愿选择,也包括针对食物过敏、乳糜泻、药物难治性癫痫及遗传性代谢病(IEMs)的医疗处方。尽管各类饮食的目的与构成差异显著,但其共同特征是对营养重要性食物、食物组、宏量营养素或特定氨基酸进行系统性排除或严格限制。其营养后果不仅取决于被排除的成分,还受替代食物质量、强化产品或医学配方使用情况、补充剂依从性及专业营养支持可及性的影响。因此,限制性饮食不应被先验地判定为营养不足;部分饮食具有明确医学必要性,另一些则在合理规划与监测下可维持正常生长。
儿童因处于持续生长发育阶段且需维持正常生理功能,对膳食不足的易感性尤为突出。婴儿期、幼儿期、青春期及其他快速生长期的风险最高,此时单位体重的营养素需求较高且体内储备有限。能量、蛋白质、必需氨基酸、铁、维生素B12、叶酸、维生素D、钙、碘、锌、硒及必需脂肪酸的摄入不足可能损害生长、造血、神经发育、甲状腺功能或骨骼矿化。然而,受影响最显著的营养素因饮食模式、年龄、限制持续时间与程度以及剩余饮食的营养质量而异。
本综述聚焦于五类具有临床意义的持续性儿童饮食限制:素食与纯素食饮食、食物过敏排除饮食、无麸质饮食(GFD)、生酮饮食治疗以及针对选定遗传性代谢病的饮食治疗。这些类别之所以入选,是因为其对营养重要性食物或营养素存在可预测的限制,因而可能需要靶向营养与实验室评估。排除动物源性食物的饮食需特别关注维生素B12,同时可能影响铁、锌、钙、碘、维生素D及长链ω-3脂肪酸水平。牛奶、小麦、鸡蛋、鱼类或多重主要过敏原的排除则因被移除食物及其替代品的适宜性而产生不同的营养缺口。无麸质饮食在以精制非强化替代品取代强化小麦制品时,常伴随膳食纤维、铁、叶酸及其他B族维生素摄入不足。生酮饮食治疗可能降低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及微量元素摄入,而遗传性代谢病的饮食治疗则高度依赖专用配方粉及对蛋白质与必需氨基酸的精细管控。
营养缺乏往往呈渐进性发展,早期阶段可无临床症状。生长迟缓、面色苍白、疲乏、骨痛、皮肤改变或神经系统症状通常仅在营养素储备显著耗竭后才显现,且表现缺乏特异性。反之,正常生长、体重指数或体格检查并不能排除孤立性或亚临床型缺乏。膳食史、替代食物与补充剂评估、纵向人体测量及临床检查仍是营养评估的基础。实验室生物标志物可提供关于营养素暴露、循环浓度、机体储备、代谢可利用性或摄入不足功能性后果的补充信息。
然而,营养学生物标志物的临床解读十分复杂。测得浓度可能反映近期摄入、组织储备、代谢调节或缺乏的功能性后果,这些维度不可互换。结果还可能受炎症、感染、水合状态、器官功能、用药情况、近期补充、年龄相关生理变异及标本采集时机与条件的影响。例如,炎症状态下铁蛋白可维持正常甚至升高;血清钙正常不能证明钙摄入充足;血液学指标正常亦不能排除功能性维生素B12缺乏。因此,实验室检查的选择应基于合理的膳食或临床风险,并结合膳食摄入、补充剂依从性、生长情况、症状及基础疾病综合判读。
目前针对营养实验室评估的推荐意见在不同饮食模式和临床疾病间仍呈碎片化状态。广泛的生化检测组合不适用于所有无症状儿童,也不存在可普遍适用的单一检测组合或监测间隔。最具信息量的方法为基于风险的策略:生物标志物的选择应反映被排除的具体食物或营养素、儿童年龄与生长阶段、限制持续时间与严重程度、替代品或医学配方的营养充足性、补充实践、既往实验室发现以及临床症状或其他风险因素的存在。
本叙述性综述旨在总结素食与纯素食饮食、食物过敏排除饮食、无麸质饮食、生酮饮食治疗及针对选定遗传性代谢病的饮食治疗中儿童的主要营养不足与缺乏状况,探讨选定实验室生物标志物的临床效用与解读局限,并提出实用的基于风险的营养评估框架。通过在统一框架下审视不同饮食模式,综述既强调了评估的通用原则,也突出了饮食或疾病特异性的营养关切。特别关注的是实际被限制的食物与营养素、替代食物、强化产品、补充剂或医学配方的充足性、纵向生长、临床发现以及可能影响生物标志物解读的因素。所提出的框架旨在作为现有证据的实用整合,不应被解读为普适性筛查方案、正式分级的临床推荐或固定监测间隔标准。限制性进食障碍、回避/限制性食物摄入障碍、感觉性挑食、孤独症相关喂养困难、短期诊断性排除饮食以及无明确营养限制定义的文化或宗教饮食实践不在本综述范围内。
2. 方法
2.1 文献检索策略
本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关于五类限制性饮食模式下儿童营养不足、营养素缺乏及其评估的证据:素食与纯素食饮食、食物过敏排除饮食、无麸质饮食、生酮饮食治疗以及针对苯丙酮尿症和选定蛋白质限制型遗传性代谢病的饮食治疗。未采用系统评价方法学,因为首要目标是整合来自临床指南、立场文件、综述、观察性研究及选定病例报告的异质性证据,并建立实用的基于风险的营养评估框架。
研究人员于2026年6月30日前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进行了针对性迭代检索,未设定下限发表日期。检索词针对五类饮食及其主要营养关切分别调整,而非采用单一的预设数据库专用检索式。检索词将儿科描述词("儿童""婴儿""青少年"或"儿科")与饮食特异性术语相结合,包括"素食饮食""纯素食饮食""植物性饮食""食物过敏""排除饮食""无麸质饮食""乳糜泻""生酮饮食""苯丙酮尿症""遗传性代谢病""酪氨酸血症""有机酸尿症"及"尿素循环障碍"。同时结合营养状况与评估相关术语,包括"营养素缺乏""微量营养素缺乏""生长""生物标志物""实验室评估""维生素B12""铁""叶酸""维生素D""钙""锌""硒""碘""肉碱""脂肪酸"及"氨基酸"。通过手动筛选相关出版物参考文献列表补充检索。根据预定义范围评估标题与摘要相关性,对潜在相关全文进行进一步评估。当出版物直接涉及纳入的饮食模式之一并提供儿科膳食摄入、生长、生化营养状况、临床显性缺乏或实验室评估信息时予以保留。作为叙述性综述,未进行正式的双重独立筛选或详细的排除日志记录。
优先纳入涉及儿童或青少年的同行评议英文研究。专业学会指南、立场文件和系统评价主要用于识别临床相关营养风险与监测建议,儿科原始研究用于描述膳食摄入、生化发现、生长结局以及补充剂或医学配方依从性的影响。病例报告仅在有选择性地说明严重或不常见营养缺乏时被纳入。纯成人研究、动物与体外研究以及仅关注疾病控制、治疗效果或与营养缺乏无关的代谢并发症的出版物被排除。
限制性进食障碍、回避/限制性食物摄入障碍、感觉性挑食、孤独症相关喂养困难、短期诊断性饮食以及无明确营养限制定义的文化或宗教饮食实践不在本综述范围内。
2.2 证据综合
鉴于饮食定义、年龄组、补充实践、实验室方法及报告结局存在显著异质性,证据采用叙述性方式综合。膳食不足与生化缺乏被视为独立结局,实验室发现需结合膳食摄入、生长、补充剂使用、炎症状态、用药情况及基础临床疾病进行解读。
所提出的评估建议不被视为证据强度均等的正式推荐。在存在疾病特异性专业指南或立场文件的情况下,其建议构成了框架的依据。在缺乏充分特异性专业指导的领域,表格反映了研究人员对儿科证据、已确立的营养生物标志物解读原则以及被排除食物或营养素引发营养风险的生物学合理性的定性综合。
当研究结果不一致时,优先赋予近期专业学会指南和立场文件、系统评价、纵向儿科研究以及具有明确定义的饮食模式、限制持续时间、补充实践和临床可解释结局的研究更高权重。小型横断面研究和病例报告主要用于说明可能的或严重的营养风险,不单独用于支持通用监测策略。当某营养关切或生物标志物得到疾病特异性指南支持、在儿科证据中反复被确认或与被排除食物或营养素存在直接且生物学上合理的关系时,将其纳入拟议框架。当存在不确定性时予以明确说明,不提议常规检测。
评估表格作为纳入文献的务实综合而制定,将每种饮食模式与其主要营养关切、拟议评估及关键解读考量相联系。表格旨在作为基于风险的临床框架,不应被解读为普遍认可的筛查组合或固定监测方案。
作为叙述性综述,未进行正式的偏倚风险评估或单个推荐强度的分级。
3. 儿童营养缺乏相关的限制性饮食模式
3.1 植物性饮食
植物性饮食涵盖一系列排除动物源性食物程度各异的饮食模式。乳蛋素食排除肉类和鱼类但包含乳制品和蛋类,而纯素食则排除所有动物来源食物。更严格的变体如生食纯素食和果食主义施加额外限制,不应与传统素食或纯素食视为营养等同。家庭可出于伦理、环境、文化、宗教或健康原因采纳这些模式,儿童通常遵循父母选择的饮食实践。因此,其营养影响不仅取决于饮食标签,还受儿童年龄、限制程度与持续时间、食物多样性、强化产品使用、补充剂及专业营养咨询可及性的影响。
植物性饮食不应被视为先天不足。多样化的乳蛋素食总体营养风险较低,因为蛋奶制品提供了纯植物性食物缺乏或含量较低的多种营养素。相比之下,纯素食更依赖精心选择的食物、强化和补充,特别是维生素B12。婴儿期和幼儿期的营养脆弱性最高,因其生长迅速、单位体重营养需求高、体内储备有限且胃容量较小。近期系统评价未显示素食与杂食儿童在平均体重、身高或体重指数方面存在一致差异,尽管个别研究报告部分纯素食组的身高或BMI Z评分较低、体重不足患病率较高或骨矿物含量较低。受限于主要为横断面设计、纯素食样本量小、饮食定义不一致、补充实践多变以及对同一队列的重复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严格纯素食能始终如一地支持正常生长,这支持了对膳食摄入、生长和营养状况的定期评估。
3.1.1 营养风险
植物性饮食通常富含膳食纤维且能量密度相对较低。尽管近期儿科研究普遍报告素食、纯素食与杂食儿童总能量摄入相似,但大量低能量食物的摄食可能限制婴幼儿和挑食者的能量摄入。蛋白质摄入量通常在数量上充足,但植物蛋白的消化率及必需氨基酸谱可能低于动物蛋白。谷物赖氨酸相对不足,而豆类甲硫氨酸偏低。包含豆类、大豆制品、谷物、坚果和种子的多样化饮食可提供互补的氨基酸谱,但在总能量摄入不足、食物多样性差或存在额外饮食限制时,蛋白质供应不足的风险升高。最新的欧洲儿科胃肠病学、肝病学和营养学会(ESPGHAN)立场文件因此建议对纯素食儿童的蛋白质摄入量和质量进行个体化评估。
维生素B12是纯素食中最明确需要关注的营养素。可靠的天然植物来源缺乏,藻类、发酵食品等产品因维生素B12含量和生物活性变异大而不能视为可靠替代品。充足性因此需要规律食用强化食品和适龄补充剂。乳蛋素食儿童的风险较低但不为零,特别是在乳制品和蛋类消费有限时。由维生素B12状况不佳的母亲分娩或母乳喂养的婴儿尤其易感,因为新生儿储备和母乳浓度依赖于母体状况。缺乏可表现为喂养困难、生长迟缓、肌张力低下、发育倒退、贫血或神经损伤。此外,高叶酸摄入可能掩盖维生素B12缺乏的大细胞性贫血血液学特征,意味着正常血红蛋白或平均红细胞体积不能可靠排除功能性缺乏。
现有儿科研究表明维生素B12状况受补充实践的强烈影响。未补充或补充不足的纯素食儿童表现出较低的循环维生素B12或全转钴胺素以及较高的甲基丙二酸等功能标志物浓度。相反,充分补充的儿童浓度可与杂食儿童相当甚至显著更高。因此,仅凭饮食类别不足以预测维生素B12状况,必须记录补充剂的配方、剂量、频率和依从性。
铁摄入量在素食和纯素食儿童中可能数量充足甚至偏高,但这并不必然反映铁营养状况良好。植物性食物提供非血红素铁,其生物利用率低于血红素铁且变异性更大。植酸盐和多酚抑制其吸收,维生素C及浸泡、发芽、发酵等食品加工方法则可促进吸收。近期证据表明素食和纯素食儿童的铁蛋白浓度可能较低,铁储备耗竭的患病率较高,即使平均血红蛋白仍在年龄适宜参考范围内。关于显性贫血患病率是否一致升高的证据则不那么确凿。需特别关注6月龄后婴儿、快速生长期儿童、月经初潮后青少年、挑食者以及铁富集或强化食品摄入有限的儿童。
排除乳制品时需关注钙和维生素D。钙摄入取决于强化植物基替代品、钙凝固豆腐、特定低草酸蔬菜或补充剂的使用。植物基饮料的营养成分差异巨大,不应假定其与母乳、婴儿配方奶或牛奶营养等同。维生素D不足在普通儿科人群中普遍存在,受补充剂、季节、纬度、肤色、衣着和日照暴露影响。然而纯素食儿童膳食来源更少,部分研究报告即使在补充情况下血清25-羟基维生素D浓度仍较低。骨骼结局相关证据有限,尽管部分纯素食或素食队列观察到骨矿物含量较低及骨转换标志物改变。这些发现并未确立普遍的骨骼损害,但支持对钙摄入不足、维生素D补充不规律、生长不良、骨痛、骨折或其他风险因素的儿童进行靶向评估。
锌、碘和硒的状况更难评估。豆类、全谷物、坚果和种子提供锌,但其吸收可能受膳食植酸盐抑制。儿科研究报道锌摄入量和循环浓度的差异不一致,在临床特征明确的队列中显性缺乏似乎少见。排除鱼类、乳制品和蛋类且未规律使用碘盐或强化产品时,碘摄入可能偏低。此外植物性食物的碘含量受土壤和农业条件影响。部分近期队列报告纯素食儿童低尿碘患病率高,但现有证据仍然有限。硒摄入同样受土壤含量和食物来源影响,部分素食和纯素食群体报告摄入量较低。因此这些营养素应根据膳食暴露和临床风险评估,而非不加区分地进行常规检测。
植物性饮食还倾向于提供极少的预形成二十碳五烯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因为排除了鱼类且α-亚麻酸的内源性转化有限。纯素食儿童可能从种子、坚果和植物油中摄入充足或大量的α-亚麻酸,但这并不保证长链ω-3脂肪酸状况良好。现有证据不支持对其他健康儿童常规测定脂肪酸谱,但应审查膳食摄入,并在婴儿期和幼儿期考虑适龄藻源二十二碳六烯酸来源。核黄素、维生素A和胆碱在规划不当或高度限制性饮食中也可能值得关注,尽管目前儿科证据尚不足以支持普遍生化筛查。
3.1.2 实验室评估与监测
实验室检查应作为膳食史、纵向生长评估和临床检查的补充而非替代。评估应明确具体饮食模式、起始年龄、限制持续时间与严重程度、强化产品使用、补充剂配方与依从性、婴儿母乳喂养史及母体维生素B12状况、挑食情况、生长轨迹、青春期阶段、月经失血量以及可能与缺乏相关的症状。广泛的实验室组合并非对所有遵循多样化乳蛋素食的无症状儿童自动适用。检测应根据限制程度、年龄、饮食规划质量、补充情况、生长和临床发现进行个体化安排。
2025年ESPGHAN立场文件建议,在快速生长期及补充或摄入可能不足时对纯素食儿童监测维生素B12代谢参数。当膳食史、症状、生长异常或依从性差提示铁和维生素D风险升高时应进行评估。尚未建立充分循证的普适性检测间隔。因此表格应被解读为基于风险的框架,而非适用于每位素食或纯素食儿童的强制性检测组合。
遵循多样化乳蛋素食、生长适宜且营养素来源可靠的儿童,除常规儿科保健外可能无需额外检查。对无记录补充的纯素食婴幼儿、高度选择性或叠加其他限制饮食的儿童、以及出现生长不良、苍白、疲乏、发育担忧、神经系统症状、骨骼主诉或依从性不佳的儿童,应采取更低阈值的靶向实验室检测。实验室发现应始终结合膳食摄入、补充史、人体测量、发育和临床检查综合解读。当素食和纯素食饮食多样化、适龄且配合可靠的维生素B12补充及其他根据个体需求使用的强化食品或补充剂时,可支持充足的生长和营养状况。
3.2 食物过敏儿童的排除饮食
排除致敏食物仍是确诊食物过敏管理的核心环节。然而,其营养后果主要来自对营养重要性食物的排除及其替代不足,而非食物过敏诊断本身。风险程度取决于儿童年龄、被移除食物的数量与营养重要性、限制持续时间、替代产品质量、补充剂使用、喂养困难、共病胃肠道或特应性疾病以及专业营养咨询的可及性。婴幼儿因生长迅速、单位体重营养需求高且依赖有限的主食种类而尤为易感。
因此排除应限于临床上有依据需要避免的食物。不当限制可能源于未确诊、脱离临床病史解读致敏试验、家长焦虑或在诊断性排除饮食已无临床获益后仍长期延续。定期重新评估过敏状态和在适当情况下监督下再引入可减少不必要的限制并改善饮食多样性。当需排除牛奶、小麦、鸡蛋、大豆或多个食物组时,专业营养支持尤为重要,因为这些食物提供大量能量、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且在常规儿科饮食中分布广泛。
排除饮食下生长受损并非不可避免。部分研究报告食物过敏儿童体重别年龄和身高别年龄指数较低,特别是在排除三种及以上食物时,而其他研究显示在充分替代、补充和规律医患-营养师随访下可维持营养素摄入和实验室指标。有研究发现排除三种及以上食物的儿童体型小于仅排除一至两种者;另有研究则表明在严密监督下,同时排除牛奶和小麦的儿童相比仅排除牛奶者在生长或实验室营养标志物方面未见显著恶化。这些发现表明排除数量是重要的风险标志,但最终饮食的营养质量可能比限制本身更具决定性。
3.2.1 牛奶排除
牛奶排除值得特别关注,因为牛奶和乳制品贡献了大量能量、优质蛋白质、钙、磷、强化地区的维生素D、维生素B12、核黄素和碘。牛奶回避的营养效应强烈依赖于年龄和替代品类型。确诊牛奶蛋白过敏的非母乳喂养婴儿需要使用营养完整的低致敏配方,而普通市售植物基饮料在营养上不等同于母乳或婴儿配方奶。年长儿童中,强化植物基饮料可贡献钙和维生素D摄入,但其蛋白质和能量含量差异悬殊,部分产品主要发挥烹饪替代作用而非真正的营养替代。
钙和维生素D是最主要的微量营养素关切。移除乳制品而未规律使用钙强化替代品或补充剂时可能出现低钙摄入。维生素D状况还受日照暴露、季节、肤色、补充剂和各国强化政策影响。在监管不善的完全无奶或广泛限制性饮食儿童中曾报道严重低钙血症和营养性佝偻病的病例,但这些代表临床谱系的最极端情形,而非合理管理排除饮食的预期结局。
钙状况的解读需谨慎。血清钙受严密调控,即使长期摄入不足仍可维持参考区间内,因为甲状旁腺激素和骨骼钙动员维持细胞外浓度。因此正常血清钙不应被解读为钙摄入充足的证据。膳食评估和补充剂审查是首要手段,而当怀疑缺乏、生长不良、骨痛、骨折或矿化受损时可辅以血清磷酸盐、碱性磷酸酶、甲状旁腺激素和25-羟基维生素D检测。
蛋白质和能量摄入也可能不足,特别是当牛奶被蛋白质或能量含量极低的饮料替代时。有研究报道牛奶蛋白过敏儿童蛋白质和食物来源钙摄入较低,而在使用适宜牛奶替代品和钙补充剂后总摄入量改善。曾有使用营养不适宜替代品(如大米饮料作为主要牛奶替代)后出现严重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低白蛋白血症和夸希奥科病的报道,但这些结局主要与无人监管或极度失衡的饮食相关。
碘可能是另一项关切,因为乳制品在多个国家是重要来源。部分排除牛奶的幼儿报告低尿碘浓度,特别是在未使用碘盐、强化食品或含碘配方与补充剂时。然而碘状况强烈依赖地区食物构成和国家强化政策,应在当地膳食背景下评估而非假设所有儿童均偏低。
3.2.2 多重食物排除
随着被移除食物或食物组数量增加,营养风险通常升高,特别是当被排除食物原本是能量、蛋白质或微量营养素的主要来源时。同时排除牛奶和小麦尤其具有挑战性,因为牛奶贡献蛋白质和钙,而小麦和其他谷物提供能量、复合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铁、叶酸、硫胺素、核黄素及其他B族维生素。排除鸡蛋、大豆、坚果、鱼类或豆类可能进一步缩减饮食多样性并限制蛋白质、必需脂肪酸、铁、锌、硒、维生素D和维生素B12的来源,具体取决于剩余饮食构成。
当最终饮食缺乏肉类、强化谷物、豆类或其他富铁食物时,缺铁性贫血尤为相关。婴儿、快速生长期儿童、月经初潮青少年及选择性进食者的风险可能被放大。然而,膳食摄入减少不应自动等同于生化缺乏。现有研究并未一致显示所有食物过敏儿童的血红蛋白或铁蛋白偏低,尤其是在饮食受监督且提供补充的情况下。有研究在食物过敏诊断时评估的儿童虽30月龄以下组体重不足患病率较高,但与对照组相比血红蛋白、铁蛋白、白蛋白、总蛋白或25(OH)D均无显著差异。由于这些儿童是在永久性排除前接受评估,该发现主要说明基线时显性生化异常可能缺如,支持个体化随访而非自动假定存在缺乏。
多重食物排除儿童还可能出现喂养困难。对过敏反应的恐惧、既往痛苦经历、新质地引入延迟、家长过度谨慎以及重复食物暴露次数减少均可促成食物厌恶或回避/限制性进食模式。这些问题可进一步收窄饮食多样性并独立于医学必需排除的食物而降低总能量和营养素摄入。因此营养审查不仅应包括过敏原清单,还应涵盖膳食结构、可接受食物、质地进阶、进食行为以及与喂养相关的家庭焦虑。
3.2.3 实验室评估与监测
实验室检查应作为膳食史、人体测量和临床检查的补充。初始评估应记录确切排除的食物、回避持续时间和严格程度、替代品使用和成分、补充剂、生长轨迹、胃肠道症状、喂养困难、青春期阶段、月经失血量以及提示缺乏的体征。两岁以下儿童、排除牛奶或多个食物组者、生长不良或挑食者以及饮食无儿科营养师监督的患者需特别关注。
尚未建立适用于所有食物过敏儿童的普适实验室组合。生物标志物应根据被排除食物常规供给的营养素及个体临床风险进行选择。
对于排除牛奶的儿童,血清25(OH)D是维生素D状况最有用的常规标志物。当钙摄入低、发现维生素D缺乏、生长受损或怀疑骨骼疾病时,钙、磷酸盐、碱性磷酸酶和甲状旁腺激素更为适宜。由于钙稳态将血清钙维持在窄幅区间,膳食摄入和补充剂依从性仍是评估的核心组成部分。
当可能存在铁缺乏时,全血细胞计数和铁蛋白构成实用的初步评估。铁蛋白应结合感染或炎症的临床证据以及必要时C反应蛋白一同解读。转铁蛋白饱和度或可溶性转铁蛋白受体可在铁蛋白与血液学发现不一致时提供帮助。单独测定血清铁不被推荐作为充分的铁状况评估手段,因其生物学变异大且特异性有限。
蛋白质充足性评估应主要依靠膳食摄入、体重增长、线性生长及临床检查。白蛋白、前白蛋白、总蛋白和视黄醇结合蛋白可能在严重营养损害时发生改变,但它们不是膳食蛋白质摄入的特异性标志物,且受炎症、肝脏合成、肾脏丢失和水合状态影响。虽有研究发现排除饮食儿童RBP偏低,但该孤立发现不足以支持对所有食物过敏儿童常规筛查RBP。
使用营养完整替代饮食、生长正常且补充适当的儿童可能无需广泛的生化检查。当排除牛奶或多个主食、缺乏适宜替代品、或出现生长不良、苍白、疲乏、喂养困难、骨痛、骨折、发育担忧或长期无人监管限制时,应采取更低阈值的靶向检测。实验室发现应始终结合膳食暴露、补充情况、人体测量和临床病程综合解读。当避免不必要限制、使用营养适宜的替代品并规律审查生长、膳食摄入和补充情况时,医学指征的排除饮食可被安全实施。
3.3 无麸质饮食
无麸质饮食(GFD)要求长期排除小麦、黑麦和大麦,是乳糜泻儿童及特定情况下其他经医学确诊麸质相关疾病的基本治疗。从营养角度看,主要关注点不在于无麸质本身,而在于常用谷物制品的移除及其可能被营养不等同的食物替代。诊断时发现的缺乏最初可能反映肠黏膜损伤和吸收不良,而黏膜愈合后仍持续或新出现的异常则可能与无麸质饮食的组成和整体质量相关。
无麸质饮食的营养充足性强烈依赖于用于替代含麸质谷物的食物。以天然无麸质食物为基础的饮食——包括马铃薯、豆类、水果、蔬菜、乳制品、肉类、鱼类、鸡蛋、坚果、种子及营养密集型谷物或假谷物——可以是营养完整的。相反,频繁依赖精制商业化无麸质产品可能导致膳食纤维和微量营养素偏低,某些情况下脂肪、糖和快消化淀粉偏高。最新儿科研究系统评价发现异质性显著,但无论短期还是长期无麸质饮食依从期间,多种营养素的持续不足均较常见。
3.3.1 营养特征与长期风险
膳食纤维是最一致的关切之一。小麦面包和谷物是许多儿童膳食中膳食纤维的重要来源,而大量无麸质产品主要由精制米粉、玉米淀粉、马铃薯淀粉或木薯制成。食用全谷物、豆类、水果和蔬菜较少的儿童即使总能量充足也可能纤维摄入偏低。纤维不足可能促成便秘和整体膳食模式欠佳,但无法通过常规实验室生物标志物评估。膳食史、食物记录、排便模式及所用谷物替代品种类比血液检测更具信息量。
铁仍是最具实际相关性的微量营养素。铁缺乏在启动无麸质饮食前即可因吸收不良而存在,但若强化小麦制品被非强化无麸质替代品取代,低摄入可在治疗后持续。各国强化政策不同,无麸质面粉和面包的强化程度不一定与常规产品等同。随访数年的儿科研究报道了持续或新发的低铁和铁蛋白浓度,包括乳糜泻抗体已正常的儿童。然而低膳食铁摄入并不必然导致贫血,还需考虑月经、炎症、挑食、快速生长及其他原因的贡献。
叶酸和其他B族维生素也可能不足。精制无麸质产品通常比强化小麦制品含有更少的叶酸、硫胺素、核黄素、烟酸和维生素B6。2025年系统评价发现叶酸不足尤为持久,而多项儿科研究报告维生素B1、B2、B3和B6摄入偏低。然而生化缺乏的证实率低于低膳食摄入的报告率,许多受累儿童测值仍在实验室参考区间内。维生素B12是更具选择性的关切,因为其膳食来源(肉类、鸡蛋、乳制品和强化食品)并非无麸质饮食固有排除对象。低B12应促使评估整体饮食、残余吸收不良、额外限制或其他临床病因,而非自动归因于麸质排除。
维生素D因其在骨骼矿化中的作用而相关,但低状况并非无麸质饮食特有。多项研究发现无麸质饮食儿童膳食摄入不足或血清25-羟基维生素D偏低,但类似异常在健康儿科人群中也常见。季节、日照、肤色、补充剂、肥胖和地区强化政策均需考虑。钙和镁摄入也可能欠佳,特别是当无麸质饮食伴随乳糖不耐受或不必要的乳制品回避时。正常血清钙浓度不能确认钙摄入充足或骨骼矿化正常,因为血清钙受严密稳态调控。
现有证据还表明营养素摄入和生化状况不应被视为等同结局。有研究报道无麸质饮食超过一年的儿童铁、叶酸、钙、镁和多种B族维生素摄入偏低,而大多数测定的生化标志物保持在参考区间内。系统评价的结论也是膳食不足比实验室确诊的缺乏更为一致地被观察到。这些发现支持在显性缺乏发生前进行膳食纠正,并反对假定正常实验室结果必然代表营养最优饮食。
3.3.2 膳食质量的重要性
膳食咨询的首要目标应是实现营养充足的无麸质饮食而非仅仅排除麸质。更多使用天然无麸质全食、经认证的适宜无麸质燕麦、豆类以及荞麦、藜麦、苋菜和粟米等假谷物可改善膳食纤维、铁、叶酸、镁和B族维生素的摄入。强化无麸质产品也有用,但其营养成分应逐一核查,因为强化程度不一。儿童和照护者应学会不仅评估麸质存在与否,还要关注膳食纤维、蛋白质、铁、叶酸、维生素D、钙、糖和饱和脂肪的含量。
即使在症状和血清学标志物恢复正常后,专业膳食随访仍很重要。有研究观察到部分缺乏在先前正常结果后的随访期间出现,且当分析限定于乳糜泻抗体已正常的儿童时缺乏率并无显著差异。这表明基础疾病的成功控制不能保证营养充足,长期咨询应解决食物质量、强化、补充以及生长和青春期需求变化等问题。
3.3.3 实验室评估与监测
实验室评估应结合膳食摄入、生长轨迹、症状、补充剂使用、饮食依从性及既往检测结果综合解读。更广泛的检测在饮食治疗初期可能合理,因为既有缺乏可能反映吸收不良。在长期随访中,检测应更具靶向性,聚焦于既往记录的缺乏、膳食质量差、快速生长、月经、补充依从性低、持续症状或人体测量异常。现有证据不支持对所有无症状儿童每次就诊均采用相同的广谱微量营养素组合。
全血细胞计数和铁蛋白构成怀疑铁缺乏时最实用的初步评估。铁蛋白不应孤立解读,因为炎症状态下可升高,而单独血清铁因变异性大而不足以作为可靠的铁状况标志物。当儿童存在大细胞性贫血、神经系统症状、膳食多样性差、多重同时限制或既往结果异常时,叶酸和B12检测是合理的。25(OH)D测定最适用于摄入低、日照少、生长受损、骨痛、骨折或有其他骨骼健康风险因素的儿童。
无麸质饮食相关的营养风险更多取决于替代含麸质谷物的食物质量而非麸质排除本身。以天然营养密集型食物为主且适当使用强化产品的饮食可满足儿科需求,而长期依赖精制非强化无麸质产品则可导致膳食纤维、铁、叶酸、B族维生素和维生素D摄入不足。因此膳食评估、纵向生长监测和选择性实验室检查是比常规无差别筛查更合理的方法。
3.4 生酮饮食
生酮饮食治疗是一种高脂肪、极低碳水化合物的干预措施,主要用于药物难治性癫痫儿童以及选定的遗传性代谢病,特别是葡萄糖转运蛋白1缺乏症和丙酮酸脱氢酶缺乏症。存在多种变体,包括经典生酮饮食、中链甘油三酯饮食、改良阿特金斯饮食和低升糖指数治疗。这些方法在碳水限制程度、生酮比例、蛋白质允许量、能量处方和许可食物多样性方面存在差异,不应视为营养等同。大多数儿科证据涉及由多学科团队实施和监测的医学处方饮食,不能直接外推至用于减重或其他非医学目的的无人监管生酮饮食。
营养风险源于对谷物、水果、豆类、牛奶和其他含碳水化合物食物的显著限制,加之部分方案中受控的能量或蛋白质摄入。因此生酮饮食可能提供不足的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和膳食纤维,除非经过精心设计和补充。风险程度取决于饮食类型和限制程度、儿童年龄、喂养途径、治疗持续时间、食物多样性、基线营养状况、补充剂成分与依从性以及合并抗癫痫发作药物。限制性更强的方案通常允许的营养密集型食物更少,因此需要更密切的营养监督。
虽然更广泛的安全性监测是生酮饮食治疗的必要组成部分,但本综述专门聚焦于膳食限制导致的营养素摄入不足、生化营养缺乏及生长受损。
3.4.1 主要营养风险
对谷物、水果、豆类、乳制品和部分蔬菜的排除或严格限制可能降低膳食中叶酸、硫胺素、维生素C、钙、镁、磷和选定微量元素的供给。不足的确切模式因生酮方案、许可食物、年龄、喂养途径和处方补充剂成分而异。由于无碳水化合物复合维生素和矿物质制剂并不总能足量提供每种营养素,应同时审查膳食摄入和补充剂成分,而非假定补充即保证营养充足。
硒是最具临床重要性的微量元素关切之一。生酮治疗期间受限的多种食物(包括谷物和部分蛋白质食物)通常是硒的膳食来源,而许多高脂食物提供的硒相对较少。早期儿科报告约20%受检儿童存在生化硒缺乏,并描述了一例与严重缺乏相关的可逆性心肌病。值得注意的是,部分患者在饮食治疗数月内即出现低浓度,而非仅见于长期暴露后。后续前瞻性证据显示即使接受补充,血浆硒在治疗第一年内仍下降,而长期队列持续报告新发缺乏。
这些发现支持评估硒摄入并定期测定血清或血浆硒,特别是对于接受高度限制性饮食、长期治疗、补充依从性差或胃肠道疾病以及出现不明原因疲乏、肌无力、毛发指甲改变或心脏症状的儿童。然而现有证据不足以界定适用于所有儿童的单一普适检测间隔或补充剂量。补充应个体化,实验室结果应使用年龄和实验室特异的参考区间解读。
肉碱是生酮饮食治疗期间更具选择性和多因素影响的营养关切。肉碱是线粒体转运和氧化长链脂肪酸所必需的,因此在高度依赖脂肪代谢的饮食中可能尤为相关。治疗期间已记录到低总肉碱或游离肉碱浓度,但临床显著性缺乏似较生化降低少见。幼儿、长期治疗、膳食摄入差、基础代谢病和丙戊酸联用可能增加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