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被变化与微地形共同调控洪泛湿地中的土壤微生物死量

《CATENA》:Vegetation conversion and microtopography jointly regulate soil microbial necromass in floodplain wetlan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9日 来源:CATENA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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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滩转变为草地后,表土中的MNC/SOC比例从27%下降到19%。•泥滩变为草地后,表土中MNC的主导类型由BNC变为FNC。•泥滩转为草地有利于真菌生长,同时抑制细菌生长。•坡地湿地相比洼地,其MNC/SOC比例更高。•随着深度增加,影响MNC/SOC的比例因素从基质条件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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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滩转变为草地后,表土中的MNC/SOC比例从27%下降到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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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滩变为草地后,表土中MNC的主导类型由BNC变为F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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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滩转为草地有利于真菌生长,同时抑制细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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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地湿地相比洼地,其MNC/SOC比例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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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深度增加,影响MNC/SOC的比例因素从基质条件转变为矿物保护作用。

引言

将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转化为土壤有机碳——陆地最大的碳储存库,并提升其稳定性,是实现长期碳封存和缓解气候变化的重要自然解决方案(Lal等人,2015;Lehmann等人,2020;Wang等人,2023)。洪泛区湿地是地球上生产力最高、碳含量最丰富的生态系统之一,通过大量植物生物量的产生以及土壤碳的储存,发挥着重要的碳汇作用(Huang等人,2023b;Sarkar等人,2019)。然而,频繁的干旱导致地表水和地下水水位下降,给这些生态系统中的土壤有机碳保存带来了挑战(Chen等人,2023;Ji等人,2024)。淹没沉积物暴露在空气中后,会加速微生物分解(Huang等人,2020),进而增加碳损失(Keller等人,2020)。相反,当裸露的泥滩被植被覆盖形成草地后,可通过地下植物输入和微生物转化提高碳封存能力(Feng和Wang,2023;Jia等人,2022;Jin等人,2023)。不过,这种由水文条件驱动的从无植被泥滩到有植被草地的转变,对土壤有机碳动态和稳定性的具体机制及影响,目前仍存在重要认知缺口。
通常情况下,木质素等植物结构化合物因其化学稳定性而成为维持土壤有机碳稳定的主要因素(K?gel-Knabner,2002;Ma等人,2018)。但概念框架和分析技术的进步表明,微生物的作用决定了植物衍生化合物的命运,包括来自根系分泌物的易分解碳以及来自枯落物的难分解碳(Cotrufo等人,2013;Feng,2022;Liang等人,2017;Rocci等人,2024)。这些化合物要么被直接吸收,要么通过细胞外酶分解,随后通过“微生物碳泵”被纳入微生物生物量及死亡物质中(Liang等人,2017)。与植物衍生的碳相比,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由于与土壤矿物质的结合更紧密,且体积更小,能够储存在微生物和酶无法进入的微孔和纳米孔中,因此其存在时间更长(Hu等人,2024;Huang等人,2023a;Meng等人,2024;Ni等人,2021)。因此,微生物死亡物质碳被视为持久性土壤有机碳的关键组成部分。
全球范围内,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约占土壤有机碳总量的40%至50%(Hu等人,2024;Liang等人,2019)。在森林、草原和农田等大多数生态系统中,真菌死亡物质碳的数量都多于细菌死亡物质碳,这是因为真菌在利用复杂底物方面具有竞争优势,且分解速度更慢(Lu等人,2023a)。但在洪泛区湿地,缺氧的泥滩环境会抑制真菌的活动和生长,进而减少死亡物质的产生(Chen等人,2021;Lepori等人,2025)。草地可以通过改善土壤通气状况,并为微生物提供有机碳和能量,从而缓解这一限制(Wang和Kuzyakov,2024),进而形成与植被覆盖状况相关的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分布模式。此外,不断发展的微生物碳泵理论指出,自养型二氧化碳固定也是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形成的另一重要途径,尤其是在像泥滩这类植物碳输入有限的生境中(Yu等人,2023;Zhu等人,2024)。尽管植被覆盖会影响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和功能,但洪泛区湿地中泥滩转变为草地后,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构成、其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以及背后的微生物驱动因素究竟如何变化,目前仍不清楚。
微地形是决定湿地水文状况和植被分布的关键因素(Dorodnikov等人,2011;Wang等人,2016;Sarkar等人,2019)。它通过调控水文过程、氧气供应和养分流动,进一步影响土壤的物理化学性质、植物生产力以及与之相关的碳输入量(Jan等人,2018;Keiser等人,2024;Li等人,2024a)。这些变化又会影响微生物群落的结构、代谢潜力以及生命史策略(Krichels等人,2025;Lv等人,2023)。因此,微地形很可能在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积累及其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例如,洼地湿地由于能够减轻季节性洪水对植被的破坏,有助于提高草地的生产力并促进微生物生物量的形成,从而有利于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积累。不过,这些低洼地区也会积累溶解性有机物,这类物质会刺激微生物活动并增加二氧化碳排放,进而降低微生物对碳的利用效率以及死亡物质的形成。相比之下,坡地湿地的排水条件优于洼地,这有助于加快植物残体的分解和转化,进而增加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及其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Keiser等人,2024;Liu等人,2021;Liu等人,2024)。
总体而言,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随土壤深度的增加而上升(Takele等人,2025;Wang等人,2021a),其主要原因是较深的土壤层中植物衍生的碳输入较少,且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受到土壤矿物质的保护作用更强(Shen等人,2023;He等人,2022)。由于微地形会影响湿地中的地表水流速度和沉积物堆积情况(Zheng等人,2021),它还可能进一步影响土壤质地的空间差异以及死亡物质与矿物质的结合情况。相比之下,植被对微生物群落和死亡物质的影响在表土层最为显著(Li等人,2024b),这很可能导致了随深度增加而减弱的、与植被覆盖状况相关的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分布模式。鉴于植被、微地形和土壤深度对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综合性复杂影响,有必要弄清楚水文条件驱动的植被转变结合微地形,是如何影响微生物死亡物质碳随深度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的。
鄱阳湖湿地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湿地,也是全球重要的河流连通系统,该区域的水位波动幅度较大(超过10米),且存在多种微地形类型,如碟形洼地、三角洲坡地以及河岸坡地。在这里,草地和泥滩是主要的植被类型,分别占据了湖泊流域总面积的约46%和22%(Cheng等人,2022)。近期的水文干旱加速了草地在泥滩上的扩张(Bu等人,2025),这使得该生态系统成为研究植被转变和微地形对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影响的理想场所。
为此,我们在三种微地形类型的湿地中,从0–10厘米、10–20厘米和20–30厘米三个深度采集了草地和泥滩的土壤样本,并通过氨基糖分析方法测定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含量和组成。为了找出影响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关键因素,我们测量了植物生物量以评估植物的碳输入情况,同时对16S rRNA和ITS基因进行了扩增子测序、宏基因组测序,并分析了外源酶活性,以此了解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和代谢功能。我们还检测了多种非生物因素,包括土壤中的碳、氮和磷化合物、环境参数(土壤含水量和pH值),以及黏土和粉砂的含量。我们的研究目标在于:(1)明确植被和微地形如何影响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分布;(2)揭示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对土壤有机碳贡献的机制。我们提出以下假设:(1)泥滩转变为草地后,可能会通过改变微生物群落的构成,使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来源从细菌死亡物质碳转变为真菌死亡物质碳,且这种变化在表土层最为明显;(2)排水条件较好的坡地湿地,其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可能高于碟形洼地,而且影响其贡献的因素会随着深度增加从基质可用性转变为矿物保护作用。

章节要点

研究地点与实验设计

当作为鄱阳湖代表性监测点的星子站水位降至12米以下时,湖泊便进入旱季。2022年,该湖的水位下降速度较快,比1951–2002年的平均旱季起始时间提前了100天(图1a;Li等人,2023b),这导致泥滩过早暴露,草地也更早形成。该地区最常见的草地植被是灰穗薹草,它的生长季通常在春季开始

植物生物量、净能量交换率及甲烷通量

无论在夏季还是冬季,碟形草地的地上生物量,尤其是叶层枯落物量,都高于三角洲草地和河岸草地(图S2;p值小于0.05)。夏季时,三角洲草地的新鲜叶片生物量较高,而根系生物量则低于碟形草地和河岸草地(图S2)。与地上生物量类似,二氧化碳和甲烷通量的平均净能量交换率在碟形草地中也高于其他两种草地(图S3)。在泥滩上,净能量交换率则更高

草地与泥滩中微生物生态位的差异导致了不同的死亡物质碳封存路径

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在表层10厘米的土壤中,草地和泥滩的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存在明显差异:草地上以真菌死亡物质碳为主,而泥滩上则以细菌死亡物质碳为主(图2a)。在草地上,真菌占优势似乎是由三种协同作用共同导致的。首先,良好的通气条件为真菌的生长提供了有利环境(Chen等人,2021),随着从泥滩到草地的土壤微生物多样性增加,真菌的丰富度也随之上升(图3a;图S5)。其次,植物根系

结论

水文干旱引发的泥滩向草地转变,增加了表土(0–10厘米)中的微生物死亡物质碳含量,但其对土壤有机碳的贡献却有所下降,同时微生物死亡物质碳的主要来源也从细菌死亡物质碳转变为真菌死亡物质碳。泥滩表土中细菌死亡物质碳占主导地位,是因为该处的pH值接近中性,有利于细菌生长,同时也存在参与碳、氮和硫循环的功能群。而草地表土中真菌死亡物质碳占主导,则是因为良好的通气条件促进了真菌的生长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张晓敏: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应用,方法设计,研究实施,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Kuzyakov Yakov: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研究实施。Su Rui:写作——审阅与编辑,方法设计,研究实施。Hu Siwen:写作——审阅与编辑,方法设计,研究实施。吴庆龙:写作——审阅与编辑,资源获取,概念构建。Zhao Dayong:写作——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U23A20153、U25A20639、32571838)、江西省项目(编号:jxsq2020101042、20252BAC230006)以及俄罗斯人民友谊大学战略学术领导力项目的支持。
Xiaomin Zhang|Yakov Kuzyakov|Rui Su|Siwen Hu|Qinglong L. Wu|Dayong Zhao|Jin Z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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