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如何影响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结构方程模型与有限样本量子化比较分析的结果

《Journal of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Management》：How does cultural inheritance-based innovation influence tourists’ heritage responsibility behaviors? Findings from SEM and fsQCA

　　摘要：本研究运用认知评价理论，通过游客的兴趣、愉悦感以及目的地品牌喜爱这三种多层次情感，探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如何影响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研究分析了来自中国522份问卷的数据，这些数据来自在调查前一个月内到过文化遗产地的游客，分析方法包括结构方程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研究结果表明，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能够通过引发轻微的短期情感（兴趣）、强烈的短期情感（愉悦感）以及长期的关联情感（对目的地品牌的喜爱）来增强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在兴趣与目的地品牌喜爱、愉悦感与目的地品牌喜爱这两条路径上均观察到了序列中介效应。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进一步确定了两种能促使游客产生高度遗产保护行为的组合：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加上游客的兴趣和对目的地品牌的喜爱（寻求知识的游客），以及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加上游客的愉悦感和对目的地品牌的喜爱（寻求情感体验的游客）。本研究通过引入认知评价理论，将短期和长期情感纳入分析，阐明了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影响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情感机制，并通过混合方法提供了补充性见解，为推动此类行为具有实践意义。

引言：遗产旅游是游客寻求文化体验的重要方式（Tang & Zhou, 2025）。为吸引游客，遗产旅游地纷纷采用技术手段推动文化创新，但这导致了遗产保护与文化创新之间的矛盾（Ross & Saxena, 2019）。为解决这一矛盾，人们建议遗产旅游地建立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即以文化传承为基础实现创新实践（Wang et al., 2023）。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强调在文化保护与创新之间存在内在矛盾的情况下实现二者共存，体现了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平衡态度（Wang et al., 2024b）。尽管数字化和技术进步为文化创新创造了新机遇，但也带来了文化同质化的风险，因此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对于保持文化的独特性至关重要。自Wang等人（2023）提出并衡量这一概念以来，研究者们主要致力于阐明其影响因素和形成过程（Ruan et al., 2026; Wang et al., 2024c）。然而，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在促进游客遗产保护行为方面的作用却鲜有研究。遗产保护行为指的是与遗产资源保护和维护相关的行动，反映了人们对遗产价值的责任态度（Ji et al., 2024; Ju et al., 2026）。这些行为对于平衡遗产保护与旅游业发展至关重要，对遗产旅游地的可持续发展有着重要影响（Huang et al., 2025）。在文化遗产保护实践中创新技术应用日益广泛的背景下，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是否能够有效激励游客在遗产旅游地履行遗产保护责任已成为一个关键问题。探讨这一影响有助于将文化遗产的传承与创新与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相结合，为遗产旅游的长期发展提供有价值的见解。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究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影响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机制。具体而言，本研究以认知评价理论为基础，引入兴趣和愉悦感这两种不同的情感作为中介变量，探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如何影响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以往研究探讨了体验质量、文化认同感、游客的灵感以及所感受到的趣味性在将与文化遗产相关的创新实践与游客行为联系起来中的作用（Cai et al., 2025; Tang & Zhou, 2025; Wang et al., 2024b），但忽视了游客对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所产生的情感反应。本研究认为，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不仅能激发游客的好奇心和新奇感，从而引起他们的兴趣，还能提供意外而独特的体验，引发他们的愉悦感，尤其是当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展现出传统文化与现代技术的有效融合时（Wang et al., 2023）。此外，已有研究表明兴趣和愉悦感在激发人们的积极行为方面起着重要作用（Li et al., 2022; Yang et al., 2024）。因此，可以合理推断，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也可能是这两种情感作用的结果。基于上述观点，本研究旨在依据认知评价理论，探讨兴趣和愉悦感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与游客遗产保护行为之间的中介作用。除了这两种短期情感反应之外，本研究还引入了目的地品牌喜爱这一长期关联情感，进一步研究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对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影响。在本研究中，“目的地品牌”特指文化遗产地的品牌。喜爱是目的地情感的核心维度之一（Hosany, 2012），许多研究从品牌角度探讨了游客对目的地的喜爱之情（Sun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0）。然而，在遗产旅游背景下影响目的地品牌喜爱的因素却鲜有研究。本研究试图基于认知评价理论，探讨目的地品牌喜爱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与游客遗产保护行为之间的中介作用，从而从游客与目的地品牌关系的角度为间接效应提供更多见解。此外，尽管有许多研究基于认知评价理论探讨了游客在目的地的认知-情感-行为过程（如Khoi et al., 2021），但很少有研究关注不同情感之间的积累和转化过程。为弥补这一不足，本研究旨在明确不同类型的情感反应——兴趣、愉悦感以及目的地品牌喜爱——之间的关系，并进一步探讨短期和长期情感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与游客遗产保护行为之间的序列中介效应。此外，本研究还试图运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探讨包括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游客兴趣、愉悦感以及目的地品牌喜爱在内的多种前置条件在影响游客遗产保护行为时的复杂性。近期的一些旅游研究将个体游客视为案例来应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证明了该方法在识别能够解释游客行为结果的个体层面因素的复杂组合方面的适用性（Agag et al., 2026; Liu & Meng, 2024; Liu & Sun, 2025）。遗产保护行为本身十分复杂，无法仅由单一因素来解释，而是由多种前置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而且可能会呈现出不对称的组合模式（Ju et al., 2026）。像结构方程模型这样的传统方法虽然能够有效估算各个影响因素的净效应，但在把握这些因素的不同组合如何共同作用于相同的行为结果方面存在局限性（Rasoolimanesh et al., 2021）。因此，本研究结合结构方程模型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探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游客兴趣、愉悦感以及目的地品牌喜爱这几种因素的组合如何共同促进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同时识别出导致相同结果的多种等效路径。通过揭示这些组合，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为理解不同因素如何以不对称的方式发挥作用提供了更多见解，有助于更全面地了解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从理论层面来看，本研究从游客的积极情感和行为角度丰富了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的结果框架，为相关研究增添了宝贵内容。此外，通过探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与游客遗产保护行为之间各种情感反应的中介作用，本研究不仅通过认知评价理论的视角，将短期和长期情感结合起来，阐明了这种间接关系的内部机制，还揭示了不同情感随时间如何积累和转化。最后，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确定了两种能带来相同水平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因素组合，从组合角度丰富了对此类行为的理解。从实践层面来看，本研究为利用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所带来的积极情感效应以及培养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提供了宝贵的管理启示。

章节摘录：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遗产创新的概念在遗产旅游研究中已有涉及（Ruiz-Ortega et al., 2021; Ross & Saxena, 2019），但直到Wang等人（2023）提出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这一概念后，才得到系统性的研究。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是指遗产旅游地的一种文化创新体系，它以文化传承为基础，涵盖生产、传播、展示和创造等多个方面（Wang et al., 2023）。这一概念将传承视为创新的基础。

测量：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的测量标准借鉴了Wang等人（2023）的研究，包含四个维度：文化真实性的生产、文化创意的传播、文化活态的展示以及文化创新性的创造，其中第一个维度包含四个项目，其他维度各包含三个项目。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测量则借鉴了Gursoy等人（2019）使用的四个项目。游客兴趣则通过从Yang等人那里采用的三个项目来衡量。

共同方法偏差：为评估共同方法偏差，本研究使用SPSS 24.0进行了哈曼单因子检验。结果显示共有八个因子，其中第一个因子解释的方差为36.92%，低于50%的临界值（Podsakoff et al., 2003）。此外，测量模型中还存在一个未被测量的潜在方法因子，所有项目都同时对应着各自的构念和该方法因子（Podsakoff et al., 2003）。这一因子的存在只产生了微不足道的影响。

数据校准：本研究通过组合分析，将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游客兴趣、愉悦感以及目的地品牌喜爱视为游客遗产保护行为的前置条件。由于所有构念都是通过多个项目来衡量的，因此根据Pappas和Woodside（2021）的建议，为进行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需要计算每个变量的平均得分。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基于布尔代数，要求所有数据都以[0, 1]区间内的隶属度分数形式表示（Ragin, 2008）。

结论：本研究采用结合结构方程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的混合方法，探讨了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如何影响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同时基于认知评价理论分析了其背后的情感机制。从结构方程模型的角度来看，基于文化传承的创新会引发多种情感反应——游客的兴趣、愉悦感以及对目的地品牌的喜爱——这些情感显著增强了游客的遗产保护行为。这三种情感既各自独立地发挥中介作用，又相互关联。

资金支持：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资助，项目编号为24CGL054。

作者贡献说明：李书豪：资金筹集、项目管理、初稿撰写；尚俊秀：正式分析、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朱瑞林：软件应用、初稿撰写；刘敏：验证工作、修订编辑；傅天宇：调查研究、初稿撰写。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李书豪是青岛大学商学院的副教授，他的研究兴趣包括目的地管理和游客行为。他已在《旅游研究杂志》、《国际酒店管理杂志》、《国际当代酒店管理杂志》以及《可持续旅游杂志》等期刊上发表过多篇论文。

李书豪|尚俊秀|朱瑞林|刘敏|傅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