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气旋前后马拉维孕产妇心理健康与儿童发育

《BMC Global and Public Health》：Maternal mental health and child development before and after an extreme cyclone in Malawi

　　

背景：气候变化正在增加气旋和飓风的频次与强度，其中资源匮乏环境所受影响最为严重。妇女与儿童是此类严重天气事件不良健康影响的最易感人群之一。尽管如此，关于气旋和飓风如何影响资源匮乏环境中孕产妇心理健康或儿童发育的数据仍然有限。方法：研究人员于2018年至2022年间在马拉维布兰太尔（Blantyre）招募孕妇及其新生儿进入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并在儿童1至5岁期间反复评估孕产妇心理健康、儿童发育与生长情况。热带气旋弗雷迪（Tropical Cyclone Freddy）于2023年3月11日重创布兰太尔并严重影响研究现场。研究人员依据气旋后时间将测量分为不同时段，评估气旋暴露对研究结局即孕产妇心理健康、儿童神经发育和儿童生长的影响。研究人员采用广义估计方程（Generalized Estimating Equations, GEE）logistic回归来估算气旋暴露对各研究结局的影响。结果：共有858对母婴配对纳入随访队列，其中838名母亲至少接受一次心理健康评估，802名儿童接受神经发育评估，844名儿童接受生长测量。与气旋前评估相比，气旋暴露与生长迟缓（stunting）发生比值增加相关，其在事件后前6个月（比值比 Odds Ratio, OR＝3.40；95%置信区间 Confidence Interval, CI：2.55–4.51）及事件后超过6个月（OR＝6.05；95% CI：4.3–8.35）的风险均上升。与之相反，在弗雷迪气旋后前6个月内，孕产妇痛苦（maternal distress）和发育迟滞（developmental delay）的比值有所下降。结论：弗雷迪气旋对马拉维孕产妇和儿童健康的影响具有复杂性。加强孕产妇与儿童卫生资源可能有助于减轻灾后后果并预防长期健康问题。

该研究发表于《BMC Global and Public Health》。目前关于气候变化背景下极端天气事件对健康影响的研究多集中于高收入国家，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Sub-Saharan Africa, SSA）尤其是马拉维这类资源受限地区，关于极端热带气旋如何作用于孕产妇心理健康与儿童发育的长期实证数据十分匮乏。现有证据虽表明妇女与儿童在自然灾害中面临更高的心理创伤、营养不良及发育风险，但缺乏在气旋前后对同一人群进行重复测量的纵向研究，难以厘清灾害暴露与时间推移对生长迟缓（stunting）、神经发育及心理痛苦的因果关联与动态变化。鉴于热带气旋弗雷迪是当时持续时间最长、强度最高的热带气旋之一，于2023年3月11日重创马拉维南部并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农田损毁、粮食不安全与卫生服务中断，研究人员依托一项自2018年至2022年在马拉维布兰太尔（Blantyre）及Thyolo区Bvumbwe开展的前瞻性母婴队列，利用气旋前后连续收集的重复测量数据，评估灾害暴露对孕产妇心理健康、儿童神经发育及线性生长的影响，以填补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相关研究空白，并为灾后妇幼健康干预提供依据。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依托2018年至2022年在马拉维南部Ndirande卫生中心（城市环境）与Bvumbwe卫生中心（半农村环境）招募的孕妇及其新生儿前瞻性队列，纳入妊娠20至36周、计划在当地分娩及哺乳的母婴对，其中包含HIV感染与非感染母亲。研究人员将随访至儿童60月龄的所有访视按热带气旋弗雷迪发生时间（2023年3月11日）划分为气旋前、早期后暴露（≤6个月）与晚期后暴露（＞6个月）三个窗口。结局指标包括采用世卫组织自我报告问卷（Self-Reporting Questionnaire, SRQ）评分≥8界定孕产妇心理痛苦，采用马拉维发育评估工具（Malawi Development Assessment Tool, MDAT）计算年龄别发育Z评分（Development-for-Age Z-scores, DAZ）＜?1界定神经发育迟滞，以及依据世卫组织标准计算年龄别身高Z评分（Length for Age Z-score, LAZ）＜?2界定生长迟缓（stunting）与年龄别体重Z评分（Weight for Age Z-Score, WAZ）＜?2界定低体重。研究人员使用广义估计方程（Generalized Estimating Equations, GEE）logistic回归并采用可交换相关结构校正个体内重复测量相关性，调整母亲HIV状态、教育程度、母亲年龄、儿童年龄及SRQ测量序列等协变量进行分析。

Maternal mental health

在838名纳入SRQ分析的女性中，多数人完成至少一次气旋后评估，52%为HIV感染者，平均SRQ得分3.3（标准差 Standard Deviation, SD＝3.13），17%的母亲至少一次达到心理痛苦标准。气旋前、早期后暴露、晚期后暴露期间被归类为痛苦的母亲比例分别为17%、6%与12%（卡方检验 p＝0.0004）。调整后模型显示，仅在早期后暴露期心理痛苦的比值显著降低。研究未发现HIV状态的效应修饰作用，但在早期后暴露期存在儿童年龄的效应修饰，儿童年龄每增加6个月，心理痛苦比值下降。

Neurodevelopment

802名儿童接受MDAT测量，其中52%的母亲为HIV感染者。气旋前25%的儿童存在发育迟滞（DAZ＜?1），该比例在早期后暴露降至7%，晚期后暴露降至4%（卡方检验 p＜0.0001），各能域迟滞比例亦下降。气旋后所有能域发育迟滞的比值均降低，其中语言、精细运动与粗大运动迟滞在两段后暴露期均显著下降。研究发现母亲HIV状态对语言与社会能域迟滞比值存在效应修饰，母亲感染HIV的儿童在早期后暴露期语言与社会能域迟滞比值下降更明显；大龄儿童在晚期后暴露期语言迟滞比值呈临界显著升高（p＝0.1）；母子互动观察（Observed Mother-Child Interaction, OMCI）对粗大运动迟滞存在临界效应修饰。所有模型均调整母亲HIV状态、儿童年龄与母亲教育程度。

Child growth trajectories

844名儿童有长度与体重测量。气旋前27%儿童存在生长迟缓（LAZ＜?2），10%为低体重（WAZ＜?2）。气旋后在各年龄组生长迟缓比例均显著上升（卡方检验 p＜0.0001）。早期后暴露期生长迟缓比值（OR＝3.40；95% CI：2.55–4.51）与晚期后暴露期（OR＝6.05；95% CI：4.39–8.35）均显著升高。低体重比值在后暴露期亦上升但未达显著。研究发现儿童年龄与气旋暴露对生长迟缓存在显著交互，气旋对线性生长的不良影响在年幼儿童中最严重。母亲HIV状态对生长迟缓存在效应修饰。最终模型调整母亲教育程度、HIV状态并纳入儿童年龄交互项。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利用特征明确的马拉维南部母婴纵向队列发现热带气旋弗雷迪与儿童生长迟缓显著加重相关，而孕产妇心理痛苦与儿童神经发育迟滞在气旋后短期内反而呈现改善趋势，这种复杂模式可能源于气旋下游后果、儿童发育敏感期与时间混淆因素的共同作用。与全球北方研究常报道灾害后心理健康恶化不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社会文化、测量工具差异及灾后社区凝聚力可能暂时降低报告痛苦；发育评分改善可能与MDAT工具对短期波动不敏感、后期外部生活质量变化及照护者补偿性支持有关。生长迟缓上升则与马拉维既有粮食不安全、作物损毁、收入下降及食物价格上涨直接相关，且幼年儿童更易受急性营养不良长期 cascade 影响。研究局限包括缺乏个体级气旋暴露强度、SRQ捕捉短期痛苦变化的能力有限，但纵向重复测量、城乡异质性现场及本地验证工具增强了结果价值。结论部分表明，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首篇表征撒哈拉以南非洲气旋暴露对孕产妇心理健康、神经发育与儿童生长影响的研究，发现弗雷迪气旋负面影响了马拉维南部儿童生长；鉴于极端天气事件频率与强度预计增加及该地区不良儿童健康负担沉重，灾后需重点关注儿童生长，而该地区气旋对孕产妇心理健康与儿童发育迟滞的影响仍需高质量暴露与结局数据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