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A dual-principle framework for the Area’s environmental compensation fund: pairing the Polluter Pays Principle with shared respon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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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采矿(Deep-sea mining, DSM)带来的环境风险具有科学不确定性和潜在跨界损害的特征。当前管理环境补偿基金(Environmental Compensation Fund, ECF)的监管框架仅依赖污染者付费原则(Polluter Pays
深海采矿(Deep-sea mining, DSM)带来的环境风险具有科学不确定性和潜在跨界损害的特征。当前管理环境补偿基金(Environmental Compensation Fund, ECF)的监管框架仅依赖污染者付费原则(Polluter Pays Principle, PPP),这不足以应对国际海底区域(the Area)作为人类共同继承财产(common heritage of mankind, CHM)地位所固有的挑战,特别是当环境损害涉及多个行为者之间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时。本文分析了国际法中共同责任(shared responsibility)的理论发展和实践,调查了石油污染、核能和危险物质制度中的先例,并评估了其与CHM的协调性以及对DSM制度的适用性。研究结果表明,共同责任通过与CHM的结构一致性、与海底风险的对应性以及制度实用性,解决了单一行为者PPP的局限性。本文提出了一个双原则ECF框架,将共同责任作为PPP的必要补充。这种综合方法旨在减轻系统性风险,有助于弥合剩余缺口并加强区域的环境保护。
**研究背景与问题**
深海采矿(Deep-sea mining, DSM)作为国际海底区域(the Area)资源开发的新兴领域,其环境风险具有科学不确定性和潜在跨界损害的特征。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该区域被指定为人类共同继承财产(common heritage of mankind, CHM),但当前管理环境补偿基金(Environmental Compensation Fund, ECF)的监管框架仅依赖污染者付费原则(Polluter Pays Principle, PPP),这无法应对多行为者之间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和CHM所固有的集体责任挑战。特别是,当承包商破产或损害无法归因于单一行为者时,PPP会导致责任缺口和“有组织的不负责任”现象。国际海底管理局(ISA)的草案法规缔约国集团报告显示,关于ECF融资结构的分歧持续存在,部分国家主张PPP的排他性,而其他代表团则认识到DSM涉及复杂行为者网络,需要更广泛的贡献机制。因此,研究人员提出将共同责任(shared responsibility)作为PPP的补充原则,构建双原则框架,以增强ECF的偿付能力和环境保护效果。该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
**关键方法**
本研究采用规范性法律分析和比较法研究方法,通过梳理国际法中共同责任的理论发展(包括1949年科孚海峡案、1992年瑙鲁磷酸盐地案、1995年东帝汶案等判例,以及国际法委员会(ILC)关于国家责任和国家组织责任的条款),考察了石油污染(国际油污损害赔偿基金(IOPC基金)体系)、核损害(巴黎公约、布鲁塞尔补充公约、1997年核损害补充赔偿公约(CSC))、危险物质贸易(鹿特丹公约)和海上运输(国际海上运输有害有毒物质责任和赔偿公约(HNS公约))等领域的制度实践,并分析了ISA草案法规、国际海洋法法庭(ITLOS)2011年咨询意见及2024年气候变化咨询意见,评估共同责任与CHM原则、DSM风险特征的对应性,进而设计ECF的双原则融资架构和贡献者范围。
**研究结果**
**2.1 共同责任的定义与历史发展**
通过追溯共同责任的理论起源和三个发展阶段(20世纪中期至1990年代的实践萌芽、1990年代至21世纪初的规范形成、21世纪以来的规范巩固与扩展),研究人员明确了共同责任的四个核心要素:多行为者参与、单一不可分割损害、因果关系不可分割性以及责任可分割性。该原则从隐性的司法裁量演变为系统的规范性框架,并扩展到环境保护、人权、军事行动等多个领域。
**2.2 共同责任的法律基础与正当性**
通过分析传统独立责任框架(以ARSIWA为基础)的局限性,研究人员论证了共同责任源于国际社会结构重组(国家相互依存和法律主体多元化)和国际法律秩序范式转变(从主权至上向共同体利益倾斜),以及应对集体治理挑战的功能必要性(如气候变化的公地悲剧风险)。该原则通过制度化利益与负担之间的公平联系获得规范合法性。
**2.3 典型国际实践**
通过考察石油污染补偿基金(IOPC基金,具有船东与货主双层责任结构)、鹿特丹公约(明确将共同责任作为条约目标,通过事先知情同意(PIC)程序实现)、核损害补充补偿体系(巴黎公约、布鲁塞尔补充公约、CSC,形成营运者、安装国、缔约方集体三层责任)和HNS公约(船东与货主双层责任),研究人员发现共同责任已从理论抽象转化为操作性制度规范,其共同特征包括:直接风险控制者承担严格责任,受益者或授权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国家集体承担最终兜底责任,且基金机制实现事前成本内部化。
**3.1 共同责任与人类共同继承财产的结构一致性**
通过解释CHM原则(禁止主权主张、权利属于全人类),研究人员论证了共同责任符合集体受益和跨代公平的要求。ECF如果仅依赖承包商贡献,则在承包商破产后需要ISA填补资金缺口,这与CHM的受托管理义务相悖。跨代公平要求资金跨越多个运营周期,而多利益相关方ECF能确保持续融资。ITLOS 2024年气候变化咨询意见也支持累积损害的多行为者责任。
**3.2 DSM环境风险的结构特征与共同责任的对应性**
通过分析DSM风险的跨界影响(沉积物羽流超越合同边界)、多行为者结构(承包商、担保国、ISA、分包商、船旗国等)和科学不确定性(累积损害难以归因),研究人员说明PPP的线性因果关系无法应对系统性损害。共同责任通过四要素框架(多行为者关联、损害不可分割、因果模糊、责任可分配)与DSM风险特征高度契合,且ECF作为事前融资机制能够规避事后归因难题。
**3.3 共同责任带来的制度附加值**
通过分析财务充足性(单一承包商模式在灾难性事故中易破产,借鉴IOPC基金和核制度的经验)、公平分配(受益者付费原则要求按收益比例分担成本)、预防激励(将贡献率与监督绩效挂钩,激励担保国和ISA加强监管)和法律轨迹(UNCLOS第139条和235条支持多行为者安排,且预防原则要求事前行动),研究人员得出共同责任能够增强ECF的稳健性、促进责任公平分配并符合国际法发展趋势。
**4.1 建立双原则架构**
以PPP为基础原则(承包商承担第一层风险调整贡献),共同责任为补充原则(处理超出承包商能力、多运营商因果不明、监督失败导致的损害)。通过保留PPP的首要地位,避免责任扩散的道德风险,同时允许共同责任在残余领域发挥作用,形成累积而非替代的关系。
**4.2 界定贡献者范围**
承包商为PPP下的主要贡献者,承担强制性事前贡献(一次性缴费和年度税),基于因果邻近性、行政可追溯性和成本内部化逻辑。担保国在尽职调查失败时承担事后按比例贡献,触发条件基于独立监督委员会对监管不足的认定,并包含代位求偿机制。ISA因监管失败承担补充责任,需设立独立监督委员会避免利益冲突,这与标准合同条款16.1中的共同责任基础一致。受益国通过自愿机制参与,基于CHM原则,借鉴IOPC基金中货主模式,可设计为与矿物消费挂钩的渐进式贡献。
**4.3 设计贡献机制**
承包商的一次性缴费提供初始资本(最低阈值加强制补充),年度税按运营规模、矿物类型和合规记录风险加权。担保国的事后贡献基于监督委员会对尽职调查失败的认定,按比例评估并设最低门槛。受益国采用自愿贡献机制,以透明公式和公开记录促进规范发展,遵循渐进主义路径(从IOPC基金的单层船东模式到多层补充基金)。治理方面,设立ISA理事会下的ECF委员会,由担保国、承包商和独立专家组成,通过特定多数决策;实施方面,承包商提交年度报告,秘书处维护公开登记册;执行方面,争议提交ITLOS海底争端分庭,不服从触发渐进制裁。
**总结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文提出的双原则架构将ECF从追溯性补救机制转变为CHM的主动保障,通过平衡主权义务和私人风险提供合作蓝图。但该架构存在局限性,包括触发担保国贡献的条件依赖ISA尚未拥有的机制,监督机构为规范性建议而非现有机构,程序标准未在草案法规或国家实践中明确。未来研究应借鉴IOPC基金的操作经验和BBNJ协定(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协定)的缔约方大会、财政资源和信息交换机制,将分级负担分担模型纳入ISA更广泛的制度框架,以应对跨区域环境影响的协调。
随着DSM接近开采阶段,在ISA监管框架内构建ECF构成了一项关键的法律和生态挑战。完全依赖PPP(即承包商承担主要财务负担)不足以应对区域的独特风险。科学不确定性、跨界损害和潜在责任缺口的结合表明,单一原则模型使制度容易遭受结构性偿付能力不足和未补偿的生态退化。为了解决这些局限性,本文提出ECF应发展为一个双原则架构,将共同责任作为补充支柱。在这一多层次框架下,承包商的风险调整初级税被担保国在尽职调查失败情况下的按比例贡献所补充。受益国和下游产业的参与可以在制度成熟时加强基金。纳入共同责任重新定义了ECF,将其从追溯性补救机制转变为CHM的主动保障。通过平衡主权义务和私人风险,这种方法为治理全球公域提供了合作蓝图。当然,这种双原则架构并非没有局限性。触发担保国贡献的条件依赖于ISA尚未拥有的制度机制。本文设想的监督机构是一个规范性建议而非现有机构,其评估“尽职调查”的程序标准既未在开发条例草案中阐明,也未在国家实践中发展。未来的研究应考察这种分级负担分担模型(借鉴IOPC基金的操作经验和BBNJ协定的机制——其缔约方大会、财政资源和信息交换机制)如何能被纳入ISA更广泛的制度框架,以在这些机制在实践中成熟时为ECF融资和跨区域环境影响的协调处理提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