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蚂蚁在免耕种植系统中的功能作用

《Pest Management Science》:The functional role of ants in no-till cropping syste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30日 来源:Pest Management Science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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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蚂蚁主导陆地生态系统,但在温带一年生种植系统中常被忽视。这些社会性昆虫在热带和亚热带农业中提供有价值的生态系统服务(ecosystem services),但它们在温带行栽作物中的潜在作用受到的关注较少。本综述研究了免耕(no-till)农业实践如何为蚂

  
摘要:蚂蚁主导陆地生态系统,但在温带一年生种植系统中常被忽视。这些社会性昆虫在热带和亚热带农业中提供有价值的生态系统服务(ecosystem services),但它们在温带行栽作物中的潜在作用受到的关注较少。本综述研究了免耕(no-till)农业实践如何为蚂蚁在温带行栽作物中建立并贡献于害虫抑制(pest suppression)、杂草种子移除(weed-seed removal)和土壤改良(soil improvement)创造机会。与可能破坏蚁群的传统耕作不同,免耕系统保留了巢穴结构和觅食网络,使蚂蚁种群能够在生长季节间持续存在。来自多个地区的证据表明,免耕田比耕作田支持更高的蚂蚁丰度、物种丰富度和捕食活动。覆盖作物(cover crops)通过提供栖息地复杂性和替代猎物进一步增强了蚂蚁群落,而综合害虫管理(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 IPM)通过谨慎使用杀虫剂来保护有益种群。蚂蚁提供多种害虫控制机制,包括直接捕食、非消耗性威慑以及在其它天敌稀缺时进行整个季节的活动。它们的土壤工程活动创造了生物孔隙(biopores),改善了水分入渗和养分运输。尽管有这些潜在益处,但在温带系统中,关于蚂蚁群落组成、季节性活动模式以及对经济重要害虫的定量影响仍存在关键的知识空白。未来的研究应应用分子肠道内容物分析(molecular gut content analysis)和稳定同位素技术(stable isotope techniques)来揭示隐蔽的营养相互作用,开展蚂蚁中介服务的经济估值,并为农民开发实用的决策支持工具。随着农业面临减少环境影响同时保持生产力的压力,支持蚂蚁群落的保护实践代表了温带种植系统中可持续集约化的一种未被充分利用的策略。? 2026 The Author(s). Pest Management Science published by John Wiley & Sons Ltd on behalf of Society of Chemical Industry.
1 引言
蚂蚁是生态系统工程师(ecosystem engineers),塑造了许多陆地群落和栖息地的结构和功能。在自然系统中,这些社会性昆虫改良土壤、帮助循环养分、传播种子,并可以促进或限制植食性动物种群。它们在自然栖息地中多样的生态功能已有充分记录,这引发了人们对如何利用其潜在益处(并避免成本)的兴趣和广泛研究,特别是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亚洲农民使用织叶蚁(Oecophylla)控制果园害虫已有数百年历史,这些蚂蚁属于最早有记载的生物防治(biological control)因子之一。在热带和亚热带多年生生产系统(如咖啡、柑橘和可可种植园)中,蚂蚁可以施加有效的生物防治,减少植食性并保护产量。同样,在亚热带一年生作物如棉花和水稻中,火蚁属(Solenopsis)的某些物种可以作为关键害虫的捕食者提供明确益处。在大豆中,蚂蚁的作用似乎不太一致:在佛罗里达,当火蚁不存在时,多样的蚂蚁群落提供了害虫控制;而在佐治亚,蚂蚁较少的大豆地块中害虫种群没有差异。更广泛地说,蚂蚁可以作为重要的捕食者,同时养殖吸汁昆虫(半翅目Hemiptera),这可能对作物有害或有益。这些相互作用说明了蚂蚁在农业系统中中介效应的复杂性。然而,蚂蚁在较温暖农业系统中的有益影响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蚂蚁是否有可能在温带一年生种植系统中发挥类似的重要作用?如果不能,为什么?是否可以通过修改种植系统来更欢迎有益蚂蚁类群?

尽管蚂蚁在热带和亚热带农业中的益处已有充分记录,但它们在温带地区一年生种植系统中的潜在作用受到的关注很少。另一方面,温带地区可能支持比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更低的蚂蚁丰度和多样性,可能是因为较低的温度缩短了蚂蚁的活动期并减少了觅食。因此,温带地区的蚂蚁在农业系统中可能对生态功能产生较弱的影响,尽管这仍有待检验。

然而,基于蚂蚁对其他农业系统的价值,其在温带一年生种植系统中的潜在益处值得研究,但需要关注那些有机会让其贡献的农场类型。大多数情况下,研究人员忽略了大型一年生作物(如美国北部的玉米和大豆)中的蚂蚁,很可能是因为历史上和持续的耕作减少了田间的蚂蚁丰度。然而,在美国玉米带东部地区,免耕农业实践已被广泛采用,该地区的一些研究支持了蚂蚁在免耕作物田中定殖并贡献于作物田生态功能的潜力。免耕农场或采用其他保护性耕作形式的农场有可能容纳大量蚁群,因为它们受到的耕作干扰较少,且蚂蚁种群和群落受益于稳定的栖息地。此外,采用保护性耕作和实施综合害虫管理(integrated pest management, IPM)的农场可能拥有更大的潜力容纳大量蚁群,因为它们应限制不必要的杀虫剂使用,尽管现有研究对此假设的支持有限。

本综述的目的是描述在北部玉米带大面积作物中蚂蚁群落贡献于生态系统服务的地点与方式,该区域蚂蚁的作用尽管具有潜在重要性,但很大程度上仍被忽视。对文献的分析表明,量化蚂蚁生态系统服务的研究集中在热带和亚热带多年生系统,而很少有研究关注温带地区的一年生作物。虽然讨论这些研究超出了本综述的范围,但这种不平衡凸显了人们对蚂蚁在温带农业生态系统中作用的有限理解。研究人员旨在确定蚂蚁在这些系统中可能提供的服务,从各种农业系统中借鉴相似之处,以理解它们在温带一年生作物中对害虫管理和其他生态功能的潜在贡献。通过综合当前关于蚂蚁在农业系统中(特别是免耕农场)的知识,研究人员试图理解研究人员、农民和其他农业专业人士如何最大化蚂蚁的贡献,以创造更可持续和更具韧性的农业实践。这项调查将有助于理解管理实践如何更好地容纳和增强蚂蚁在北部玉米带农业中的有益作用。

2 蚂蚁及其在农业环境中的作用
蚂蚁(蚁科Formicidae)是地球上最丰富和多样的动物之一,在陆地生态系统中通常占动物生物量的50%-80%。这种生态系统主导地位延伸到农业景观,蚂蚁通过多种途径影响作物生产。虽然某些物种(如切叶蚁)可能通过食叶成为害虫,但许多其他物种通过其多样的生态角色为农业系统提供显著益处。蚂蚁同时充当捕食者、土壤工程师和种子传播者。大多数蚂蚁物种是杂食动物,既消费动物猎物也消费植物资源。这种广泛的饮食使蚂蚁能够占据多样的营养角色,并以积极和消极的方式影响农业系统。作为捕食者,它们可以显著降低植食性动物种群密度及相关植物损害。一项关于蚂蚁对害虫控制影响的全球荟萃分析发现,蚂蚁减少了非蜜露生产害虫的丰度,降低了植物损害,同时提高了作物产量。然而,这些捕食性相互作用发生在复杂的生态网络中。一些蚂蚁与蜜露生产昆虫形成互惠关系,这可以通过保护害虫或通过维持蚂蚁的存在以进行更广泛的害虫抑制来损害或有益于植物。在美国亚热带地区,红火蚁(Solenopsis invicta)说明了这种双重性,因为它可以是棉花害虫的关键捕食者,同时有时通过保护蚜虫种群而促进蚜虫爆发。在北部地区(包括美国玉米带),蚂蚁与作物的相互作用研究较少。虽然蚂蚁偶尔在玉米和大豆系统中照料蚜虫,但至少在中大西洋地区的大田作物中,这些相互作用似乎很少在田间尺度上影响作物生产力(J.F. Tooker,个人观察)。

更好地理解蚂蚁如何塑造环境将增强我们对作物田功能的认识。除了对害虫控制和种子移除的贡献,蚂蚁还改变土壤结构和组成。通过筑巢,蚂蚁创造了促进空气、水和养分运动的生物孔隙。在一些生态系统中,蚂蚁在移动土壤体积方面可以与蚯蚓媲美。这些改良可以减少土壤侵蚀,增强养分运输,并促进根系生长。此外,蚂蚁活动可以显著影响土壤微生物群落,可能影响养分循环和土壤质量。蚂蚁巢穴还拥有独特的微生物群落,其在组成和活性上不同于周围土壤,可以增强养分周转和土壤肥力。

持续蚂蚁活动还支持整个季节的害虫抑制。由于蚁群在整个生长季节保持活跃,它们可以在其他天敌较少的时期抑制害虫。它们的觅食和招募行为(由信息素轨迹促进)使它们能够对害虫爆发进行快速集体响应。除了直接消耗,蚂蚁活动还可以引起非消耗性效应;它们可以扰乱害虫的取食和产卵,并通过化学线索阻止害虫定殖。例如,织叶蚁(Oecophylla smaragdina)释放1-辛酮,这种物质能驱避果蝇并阻止其产卵。这些行为反应可能增强超越直接捕食的害虫抑制。

在地下,蚂蚁也捕食在土壤或作物残体中发育的害虫生命阶段。持久的地下隧道网络使它们能够定位并消耗以根为食或在土壤中生活的幼虫,如小地老虎和日本金龟子幼虫。这些地下相互作用将蚂蚁的影响扩展到土壤表面以下,这与农业系统中许多节肢动物捕食者不同。这些多样的生态角色共同凸显了蚂蚁影响农业系统多个过程的潜力。

2.1 免耕农业与保护性农业
耕作一直是农业的基石,在历史上是各种农业系统中苗床准备和杂草控制的基本实践。传统耕作操作提供了一些优势:耕作使土壤变暖,允许在较冷气候下更早种植;扰乱杂草并减少竞争;翻耕土壤以中断一些害虫(包括无脊椎动物和植物病原体)的生命周期。然而,耕作也有一些缺点,因为它增加了劳动力和能源成本,加速了土壤侵蚀和有机质分解。在一些地区,这些负面影响促使广泛采用保护性耕作系统,这些系统在保持作物生产力的同时最小化土壤扰动。现代保护性实践通过技术进步(包括抗除草剂作物品种和用于高残茬系统的专用种植设备)变得普遍。保护性耕作的采用在美国地理上存在差异,干旱易发地区和关键地表水周围地区的采用率最高。美国中大西洋地区采用率特别高,一些地区大面积作物的免耕率超过75%,为理解免耕系统提供了宝贵的研究机会。中大西洋各州的免耕采用往往是长期免耕,而不是偶尔免耕,并由区域和地方倡议推动,以减少流入切萨皮克湾的溪流和河流中的沉积物和养分径流。

减少耕作的支持者通常强调劳动力和能源成本节约以及土壤保育效益,包括减少侵蚀和改善持水能力。然而,一个额外的、经常被忽视的潜在益处涉及来自保存的天敌群落的更高水平的害虫管理。许多天敌,包括捕食者、寄生蜂和昆虫病原体,在其生命周期的一部分生活在地下。通过消除土壤扰动,免耕农业有助于维持这些有益生物,它们可以显著减少害虫种群。最近的一项荟萃测试检验了无脊椎动物害虫和天敌的丰度在耕作田和免耕田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与许多农业专业人士认为免耕田含有更多害虫的相反,该分析发现基于叶片的害虫在耕作系统中更丰富,而基于土壤的害虫在耕作田和免耕田中同样丰富。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天敌,特别是泛化捕食者,在免耕田中更丰富,因为栖息地稳定性允许它们的种群增长和持续。尽管有证据表明天敌在免耕系统中得到保护,但许多关于免耕田节肢动物群落的经典研究似乎大部分忽略了蚂蚁,表明我们对这些温带农业系统中重要捕食者的理解存在显著空白。

免耕农业保护了巢穴和蚁群,否则耕作会干扰它们。一项在北卡罗来纳和弗吉尼亚90个农业地点进行的研究表明,耕作系统之间蚂蚁群落的组成存在显著差异。该研究发现,17种常见蚂蚁中有13种在采用保护性耕作(如免耕、条耕、垄耕和覆盖耕作)的田中比在采用传统耕作的田中更频繁地出现。免耕似乎提供了更稳定的巢穴地点,允许与其他物种的相互作用来构建群落,而不是由农场管理的干扰驱动群落。此外,比较耕作系统之间蚂蚁群落的研究发现,免耕田具有更高的物种丰富度,表明这些系统可以建立并维持具有潜在互补生态功能的不同蚂蚁组合。例如,在巴西的一年生作物中,超过4年,免耕系统比传统耕作系统具有更高的蚂蚁丰度、物种丰富度和多样性。虽然这些结果大多来自热带地区,但温带地区的证据也显示免耕实践可以显著增加蚂蚁丰度和多样性,表明免耕可能在广泛的气候范围内支持蚂蚁群落。

连续免耕系统的长期稳定性可能有利于某些功能组的蚂蚁。种子收获蚂蚁(可贡献于杂草管理)在未受干扰的土壤中更有效地建立,因为它们的粮仓和觅食隧道保持完整。在西班牙东部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免耕田中的杂草种子移除率高于传统田。收获蚁(Messor barbarus)的巢密度在未受干扰的土壤中显著更高。同样,在西班牙中部,每年用翻转犁耕作完全消除了田间收获蚁M. capitatus,凸显了密集耕作如何排除这些重要的种子捕食者。捕食性蚂蚁也可能受益于减少的干扰,并在免耕田中提供更强的生物防治。例如,在巴西,免耕系统几乎有传统耕作系统两倍的蚂蚁物种(16种对9种)。免耕小区中的捕食活动也增加,表明蚂蚁可能在免耕系统中施加更强的生物防治。蚂蚁通过筑巢对土壤结构进行的物理改变在免耕系统中随时间累积,可能比定期扰动的土壤更大程度地增强土壤孔隙度、水分入渗和有机质掺入。这些发现共同表明,长期免耕土壤管理可能增强蚂蚁在农业系统中的生态作用。然而,长期实验必须检验以下假设:延长免耕期会增强蚂蚁的害虫抑制、杂草种子移除和土壤改良能力。

2.2 覆盖作物对蚂蚁群落的益处
除了免耕系统的优势,覆盖作物是另一种越来越受欢迎的保护实践,可能显著有益于蚂蚁种群和群落。将覆盖作物纳入经济作物轮作可以提供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包括稳定土壤、增强土壤肥力以及改善对杂草和无脊椎动物害虫的控制。覆盖作物创造了物理栖息地和结构多样性,并提供了额外的食物资源,可以支持更多样化和更丰富的蚂蚁群落。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覆盖作物通过支持更大的天敌群落间接改善了对昆虫害虫的控制,这通常可以将害虫压力保持在经济阈值以下。在果园和葡萄园系统中的研究记录了覆盖作物通过增强蚂蚁种群而带来害虫控制的益处。例如,在奥地利东部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有覆盖作物的葡萄园地块中蚂蚁密度显著高于休耕的地块,证明了植被管理实践可以直接影响多年生种植系统中的有益节肢动物群落。最近的研究开始在大田一年生作物中显示出类似模式,在种植覆盖作物的小区中观察到比休耕小区更高的蚂蚁丰度。此外,在密歇根西南部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带有覆盖作物的有机玉米-大豆-小麦轮作支持了更高的蚂蚁多样性,并为害虫控制提供了有利的蚂蚁活动时机。当传统小区中蚂蚁的觅食主要发生在作物收获后时,有机小区在整个生长季节保持适度的蚂蚁活动,导致在作物生长期间蚂蚁活跃时害虫抑制潜力加倍。

覆盖作物可以通过多种机制有益于蚂蚁群落。增加的植物生物量和多样性创造了更复杂的栖息地结构,提供了额外的巢穴地点和躲避极端温度的庇护所。覆盖作物的根系和残体还增加了土壤有机质,支持了更多可以作为捕食性蚂蚁猎物的土壤动物群。

将免耕实践与覆盖作物相结合可能为农业系统中的蚂蚁创造特别有利的条件。免耕农业保护巢穴结构并减少干扰,而覆盖作物增强资源可用性和栖息地复杂性,应对了倾向于限制蚂蚁种群的多个因素。免耕和覆盖作物可能增强蚂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包括害虫抑制、杂草种子移除和土壤改良。在某些系统中,蚂蚁还可能通过改善水分入渗和土壤氮可用性等过程提高农业生产力。

2.3 综合害虫管理可以最大化蚂蚁的潜力
综合害虫管理(IPM)提供了一个系统框架,通过结合互补策略(包括生物防治、栖息地操作、文化实践、抗性品种和针对性杀虫剂使用)来减少害虫对作物的损害。IPM强调预防和监测,并仅在必要时干预,使其成为在农业系统中保护蚂蚁种群及其生态系统服务的理想策略。对于寻求利用蚂蚁进行生物防治的农民,IPM可能提供一种平衡害虫管理与天敌保护的方法。蚂蚁保护在农业系统中的成功取决于杀虫剂使用的类型和时机。广谱性和内吸性杀虫剂可能对蚂蚁种群造成致死和亚致死效应。相反,基于阈值的方法减少了杀虫剂使用,因此可能更兼容蚂蚁保护,尽管对这一假设在蚂蚁中的支持仍然有限。

经济阈值减少了不必要的杀虫剂施用。最近一项涉及34种作物的荟萃分析发现,基于阈值的方法比基于日历的方案减少了44%的杀虫剂使用,并支持了更大的有益节肢动物丰度。这些发现表明,此类方法可能同样有益于农业系统中的蚂蚁种群。当需要杀虫剂时,农民应选择对非靶标物种影响最小的产品。选择对非靶标物种影响最小的杀虫剂有助于保护有益节肢动物。例如,在澳大利亚芒果园中,当农民在IPM框架内使用“软”化学物质(钾皂和白油)时,织叶蚁种群在整个生长季节保持丰富。同样,在贝宁腰果园中,当农民在IPM计划内使用GF-120(0.02% 多杀菌素)进行点状施用时,织叶蚁保持丰富。鉴于蚂蚁对杀虫剂的敏感性,选择性产品可能特别有益于农业系统中的蚂蚁保护。当农民保护蚂蚁种群时,他们可能获益。在某些农业系统中,蚂蚁抑制害虫的效果可与化学杀虫剂相媲美。例如,在澳大利亚腰果种植园中,织叶蚁抑制害虫种群的效果比化学杀虫剂更有效。

不幸的是,虽然使用较少杀虫剂和较软的产品将有助于保护蚂蚁群落,但美国的大面积作物目前正以比以往时代更频繁的频率使用毒性更强的杀虫剂。杀虫剂种子处理,以及土壤施用和叶面施用杀虫剂,减少了整个生长季节的蚂蚁丰度和多样性。预防性杀虫剂施用,特别是早期季节处理,可以在蚂蚁建立有效蚁群之前减少其种群,从而破坏其整个季节害虫抑制的潜力。为了从蚂蚁(和其他天敌)中获得更多益处,研究人员、推广人员和农民需要努力避免不必要的杀虫剂使用;IPM提供了这样做的最佳框架。

结合IPM、覆盖作物和免耕管理的综合方法可能创造支持蚂蚁群落的条件。这些群落是否在温带地区的种植系统中提供有意义的生物防治仍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研究。

3 未来方向
3.1 方法学进展需求
使用陷阱诱捕器和诱饵进行蚂蚁采样的标准化方案已经很好地建立,用于评估功能角色的哨兵猎物试验和种子卡也是如此。然而,为了推进我们对免耕农业系统中蚂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的理解,仍然需要显著的方法学改进。挑战不在于开发新的采样方法,而在于将现有方案适应农业环境。这需要整合多种技术以提供对蚂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的全面评估。分子肠道内容物分析(molecular gut content analysis)代表了一种特别有前景但尚未充分利用的方法,用于评估农业环境中的蚂蚁捕食。然而,由于从蚂蚁肠道内容物中扩增猎物DNA时存在PCR抑制挑战,该技术对蚂蚁和其他地面节肢动物的应用受到限制。最近的进展已经确定抑制主要发生在蚂蚁的腹部,特别是前肠和嗉囊结构中,物种间存在显著变异。现在存在有效的方案来克服这些限制,包括在DNA提取前将嗉囊内容物挤到紫外灭菌的组织上,以及当抑制发生时在PCR试剂中添加牛血清白蛋白。

稳定同位素分析(stable-isotope analysis)提供了另一种理解农业系统中蚂蚁营养生态学的强大工具,但它在温带免耕农场中的应用几乎尚未探索。该技术可以揭示营养关系和饮食变化,这些难以通过直接观察检测到,特别是对于发生在土壤表面以下或夜间的隐蔽捕食。使用稳定同位素分析的研究表明,入侵蚂蚁在建立后可以改变其营养位置,从主要是肉食性转变为更杂食性的取食策略,因为它们利用不同的资源基础。最近的研究已经展示了杂食性蚂蚁如何根据栖息地变化调整其营养位置和常量营养素偏好,显示出在资源贫乏环境中肉食性减少和蛋白质限制增加。在草地系统中的最新应用显示了扰动如何影响蚂蚁营养结构,扰动区域中的蚂蚁在较低营养级取食。在免耕田中使用类似方法可以揭示蚂蚁在免耕田中的作用,因为不同的资源变得可用。

3.2 面向管理的研究
将天敌保护整合到现有IPM计划中代表了改善免耕系统可持续害虫管理的重要机会。蚂蚁构成了更大天敌群落的一部分,未来的研究应确定保护蚂蚁的实践是否也惠及其他有益节肢动物。研究应侧重于制定农民无需大幅改变其操作即可实施的实用建议。另一个优先事项是评估多样的天敌群落是否比单个物种在农业系统中提供更稳健的害虫控制。研究人员还应研究覆盖作物选择和管理如何支持天敌群落(包括蚂蚁),同时满足其他农业目标。不同的覆盖作物物种可能为有益节肢动物提供不同质量的栖息地和食物资源,但这些关系在温带种植系统中理解不足。额外的工作应研究覆盖作物混播、种植日期和终止方法如何影响天敌丰度和害虫控制。同时支持土壤健康、杂草抑制和有益节肢动物种群的覆盖作物建议将为综合农场管理提供有价值的工具。

经济分析应量化免耕系统中天敌群落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以向农民展示其价值。这些分析应估算蚂蚁和其他天敌提供的害虫抑制、杂草种子移除和土壤改良的货币价值,并将这些益处与实施保护实践的成本进行比较。此类经济评估可以为支持增强天敌群落及其生态系统服务的政策激励提供证据。

农民需要决策支持工具,帮助他们将天敌保护整合到害虫管理规划中。这些工具可以提供关于何时以及如何修改管理实践以支持有益节肢动物、如何监测其活动及相关的害虫抑制,以及如何平衡保护与其他农业优先事项的指导。整合害虫种群数据、当前天气条件和管理建议的网络平台可以帮助农民将生物防治纳入其IPM计划。研究人员还应开发用户友好的界面,并在不同的农场操作中验证这些工具,以确保其实用性和采用。

3.3 土壤水文与生物孔隙功能
蚂蚁创造影响土壤水文的生物孔隙(biopores)。随着气候变化改变降雨模式,研究应调查蚂蚁创造的生物孔隙网络是否可以帮助农业系统抵御干旱和极端降雨。通过筑巢,蚂蚁改变了生物孔隙的密度、深度和空间排列,这影响了水分入渗和排水。蚂蚁巢穴入口可以使入渗率比无巢区域增加20倍以上。田间实验还表明,蚂蚁和白蚁通过隧道网络改善水分入渗,使小麦产量提高了36%。这些水分管理益处可能在极端降水下尤为重要。在免耕系统中,土壤的低容重可能会因排水不良限制水分运动而降低产量约10%。未来的研究应测试蚂蚁创造的生物孔隙是否改善排水能力并减少产量损失。为解决这个问题,研究应使用三维模型来捕捉不同蚂蚁物种之间生物孔隙结构的差异,并预测蚂蚁群落组成如何塑造农业系统中土壤水分的运动。这种方法将阐明保护多样蚂蚁群落是否在害虫抑制和土壤肥力之外改善作物对水分胁迫的耐受性。

3.4 蚂蚁生态与功能的研究优先事项
为了充分理解和优化蚂蚁在温带免耕农业系统中的功能角色,必须解决几个基础知识的空白。首先,有必要记录不同温带地区免耕农业系统中蚂蚁物种的群落组成。目前对温带行栽作物田中存在的蚂蚁物种、它们的相对丰度以及蚂蚁群落如何响应不同管理实践的理解有限。此类基线信息将确定哪些物种具有最大的害虫抑制和其他生态系统服务潜力,并为制定支持这些蚂蚁类群种群的管理建议提供基础。

其次,必须确定整个生长季节中蚂蚁物种的活动模式。了解蚁群何时最密集地觅食、它们的行为如何响应猎物可用性而改变,以及这些模式如何与害虫生命周期的脆弱阶段对齐,可以为管理决策的时机提供信息。覆盖作物、作物轮作和其他保护实践可能以有助于农民在保持农业生产力同时最大化生物防治服务的方式影响这些时间模式。

第三,量化蚂蚁捕食对经济重要害虫物种的影响是另一个关键研究优先事项。虽然已有研究记录了蚂蚁捕食各种农业害虫,但很少有研究量化了可归因于蚂蚁活动的实际害虫损害或作物损失减少,特别是在温带一年生作物中。需要更多研究来操作蚂蚁活动,并使用哨兵猎物和种子卡评估功能角色,以确定蚂蚁捕食是否可以在温带作物系统中将害虫种群有意义地降低到经济阈值以下。此类研究应关注蚂蚁捕食可能最有效的地面和土壤栖息害虫阶段,包括地老虎幼虫、金针虫、蛞蝓和关键害虫的越冬生命阶段。

4 结论
温带地区的免耕农业系统为在一年生作物生产中利用蚂蚁中介的生态系统服务提供了一个未被充分开发的机会。虽然热带和亚热带农业长期认识到蚂蚁作为有价值的生物防治因子,但温带地区的一年生种植系统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它们的潜在贡献。本综述确定了蚂蚁群落可以惠益免耕农场的几种机制,包括害虫捕食、杂草种子移除、土壤改良和化学驱避植食者。然而,在温带农业系统中,这些效应的定量证据仍然有限。

免耕实践与覆盖作物和IPM结合时,可能为蚂蚁建立和持续存在创造有利条件。免耕系统保护了耕作会破坏的巢穴结构和觅食网络,而覆盖作物提供了额外的资源和栖息地复杂性。当农民通过IPM谨慎使用杀虫剂时,蚂蚁群落可能维持更大的丰度和多样性,这可能支持有意义的生态系统服务。在农民采用这些实践的地区(如美国中大西洋地区),随着保护性农业的扩展,包括蚂蚁在内的捕食者群落可能对害虫管理贡献更多。

本综述提出了几个研究优先事项。未来的研究应量化蚂蚁群落如何在温带免耕系统中发挥作用。这项工作需要将蚂蚁丰度和多样性与对害虫抑制、土壤过程以及作物管理相关结果的可测量效应联系起来。生态学家、农学家和经济学家之间的协调努力应确定蚂蚁活动是否可以在田间条件下将害虫种群降低到经济阈值以下。此类研究还应量化这些生态系统服务的更广泛价值,以支持以保护为导向的管理和政策。

分子肠道内容物分析和稳定同位素技术现在允许科学家解决以前关于蚂蚁营养生态学未回答的问题。这些工具结合传统采样方法和排除实验,可能揭示蚂蚁在农业系统害虫管理中的隐蔽作用。研究应在管理强度梯度(从传统耕作到长期免耕)上应用这些方法,以阐明农业实践如何影响蚂蚁的功能角色。

只有当农民看到切实利益时,他们才会采用保护蚂蚁的实践。与热带系统(其中单个蚂蚁物种提供大量害虫控制)不同,温带系统可能需要多样化的组合与其他天敌一起工作,以实现有效的生物防治。因此,管理建议必须将蚂蚁视为IPM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的解决方案。未来的研究应优先考虑实际成果,包括减少杀虫剂使用、增加水分入渗、更稳定的产量以及通过增强生态系统服务提高盈利能力。

农业面临以更少环境影响生产更多粮食的压力,这使得生物防治对于可持续集约化越来越重要。蚂蚁代表了温带地区农业系统中一个未被充分认识和利用的资源,尽管它们在数量上可以占主导地位,适应多种生态条件,并执行多种生态功能。采用保护并增强蚂蚁群落管理实践(特别是免耕农业与覆盖作物和IPM结合)的农民可以利用这些生态系统工程师来构建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的系统。生态学家、农学家和农民必须合作,将生态知识转化为有利于农业产量和环境健康的实用管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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