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工作场所孤独感的流行率: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Prevalence of workplace lonelines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30日 来源: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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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 研究人员开展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明确工作场所孤独感(workplace loneliness)的总体流行率,并按性别及年龄组进行分层分析。 对象与方法 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和CINAHL两个已确立的电子数据库,并辅以手工检索,纳入识别工作场所孤

  
目的 研究人员开展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明确工作场所孤独感(workplace loneliness)的总体流行率,并按性别及年龄组进行分层分析。 对象与方法 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和CINAHL两个已确立的电子数据库,并辅以手工检索,纳入识别工作场所孤独感流行率的观察性研究。提取关键研究因素并进行荟萃分析。本研究已在PROSPERO平台预注册(注册号CRD420251252649),遵循《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采用Joanna Briggs研究所(JBI)针对流行率研究制定的标准化批判性评估工具评价纳入研究的质量。 结果 初检共获得1566条记录,最终3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其中2项来自欧洲(西班牙、德国),1项来自亚洲(日本),均为横断面设计。工作场所孤独感合并流行率为14.0%(95%CI:7.0%~25.9%)。男性与女性的流行率大致相当。按年龄组分层的分析显示,年轻群体的流行率更高。研究人员还基于不同界定阈值计算了流行率。纳入研究整体质量较高。不利的工作条件及健康状况较差与工作场所孤独感发生风险升高相关。 结论 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结果显示工作场所孤独感处于较高水平。因此,识别并干预工作场所孤独感具有重要意义。未来需在目前研究覆盖不足的地区开展更多研究,并推荐使用经心理测量学验证的工具对工作场所孤独感进行标准化评估。
引言
孤独感被定义为个体实际拥有的社会关系与其期望拥有的社会关系之间的感知差异。自COVID-19大流行及随之而来的社交距离措施实施以来,关于孤独感决定因素与后果的研究显著增多。现有研究已充分阐明婚姻状况(如丧偶)或功能能力受损等因素与孤独感的关联,并在不同年龄组、地区及健康状况人群中明确了孤独感的流行特征。大量证据表明,慢性孤独可对健康结局、死亡率及其他指标产生不利影响。然而,相较于一般人群孤独感,针对工作场所孤独感的研究明显不足。工作场所孤独感指员工因感知到工作中缺乏有意义的人际关系、社会互动有限或缺乏同事及上级支持而产生的情感疏离感。随着远程办公模式的普及,员工与同事的实际接触减少,可能进一步加剧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尽管已有个别研究关注该领域,但目前尚缺乏系统整合现有证据的系统评价。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方法,综合现有证据,明确工作场所孤独感的总体流行率及其在性别、年龄等重要亚组中的分布特征,同时探讨其决定因素与健康后果,以填补该领域的研究空白,为后续研究提供方向指引。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严格遵循《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并依据预先在PROSPERO平台注册的方案(CRD420251252649)执行。原计划检索PsycInfo数据库,后因无法获取访问权限而未予实施。鉴于纳入研究数量较少,研究人员未执行原计划的荟萃回归分析。
2026年3月,研究人员检索了CINAHL和PubMed两个电子数据库,并辅以手工检索(包括回溯引文检索和前向引文检索)。检索策略由图书馆员参与制定。两名研究者(AH、HHK)独立完成两个阶段的研究筛选:题目/摘要初筛及全文复筛,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
纳入标准为:发表在有同行评审期刊上的、针对在职成年人群开展的工作场所孤独感流行率观察性研究,不限语言及发表时间地点。排除标准包括:童工研究、实验性研究、非同行评审的灰色文献,以及仅报告工作场所孤独感平均得分而未提供流行率数据的研究。正式筛选前,研究人员对100篇题目/摘要进行了预测试以完善纳入标准,此后标准保持不变。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提取内容包括研究设计、测量工具、样本特征、分析方法及主要结果,缺失信息通过联系原作者补充。
研究质量评价采用Joanna Briggs研究所(JBI)专门针对流行率研究的批判性评估工具,评分范围为0~9分,分值越高表明研究质量越好、偏倚风险越低。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质量评价,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考虑到研究间异质性的预期存在,荟萃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采用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分类标准为:低度异质性(25%~50%)、中度异质性(50%~75%)、高度异质性(≥75%)。因纳入研究数量过少,未进行漏斗图绘制及Egger检验以评估发表偏倚。由于流行率研究本身不存在"阴性结果",研究人员认为发表偏倚的可能性较低。荟萃分析使用StataNow 19.5(MP-Parallel版)软件完成。
结果
研究概览
初检共获得PubMed和CINAHL数据库中1566条记录。经逐层筛选,13篇文献进入全文评估阶段,多数因缺乏流行率数据(仅报告平均得分)而被排除,最终纳入3篇文献。其中1篇通过手工检索获得。纳入研究发表时间为2025年至2026年,分别来自西班牙、德国和日本,均为横断面设计,数据收集时间集中在2024年8月至2026年1月期间,均采用在线调查方式。样本量介于1923至24021之间。欧洲研究中女性占比约50%,日本研究中女性占比约三分之一。欧洲研究的平均年龄约为43岁,日本研究的平均年龄接近50岁。
在测量工具方面,西班牙和日本研究采用了相似的单条目测量工具。德国研究则参照日本研究的表述进行了德语翻译以确保可比性。各研究对工作场所孤独感的界定阈值存在差异:西班牙研究将回答"有时"或"经常"定义为存在孤独感;德国研究采用较严格标准,仅将"经常"或"几乎总是"界定为存在孤独感;日本研究采用最严格标准,仅将"几乎总是"界定为存在孤独感。为便于综合分析,研究人员建立了三个界定阈值:(1)严格阈值("几乎总是");(2)中等阈值("经常"/"频繁"及以上);(3)宽松阈值("偶尔"/"有时"及以上),其中中等阈值的设定参考了Surkalim等人2022年的标志性系统评价。
荟萃分析
采用中等阈值时,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合并流行率为14.0%(95%CI:7.0%~25.9%,I2=99.6,p<0.001)。采用严格阈值时,合并流行率为5.6%(95%CI:2.6%~11.9%);采用宽松阈值时,合并流行率为48.3%(95%CI:36.1%~60.7%)。性别分层分析显示,男性和女性的流行率大致相当。年龄分层分析显示,40岁及以上人群的流行率相对较低且随年龄增长呈下降趋势,而18~39岁年轻群体的流行率明显较高。这一差异在宽松阈值下尤为显著(18~29岁组为54.4%,95%CI:43.6%~64.9%;60岁及以上组为35.4%,95%CI:20.7%~53.4%)。
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决定因素与后果
三项研究均探讨了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决定因素。在社会人口学因素方面,性别在所有研究中均有涉及。两项欧洲研究未发现性别与工作场所有关联,而日本研究显示女性发生工作场所有关的风险低于男性。两项欧洲研究一致发现年轻群体发生工作场所有关的风险更高,但日本研究的结果相反,显示中年人群比20~29岁人群的风险更高。婚姻状况仅在日本研究中发现与工作场所孤独感相关,未婚者的发生风险高于已婚者。教育程度在德国和日本研究中均未发现显著关联。移民背景在两项欧洲研究中均显示与工作场所孤独感相关,有移民背景的个体发生风险更高。性取向在欧洲研究中未发现显著关联。
在工作相关因素方面,西班牙和日本研究进行了较多探索。两国研究均未发现职业/行业类别与工作场所有关的显著差异。日本研究发现高收入组的孤独感发生风险低于低收入组。西班牙研究显示担任管理者或主管与更高的孤独感风险相关,但该发现在日本研究中未得到证实。兼职与全职工作状态在德国和日本研究中均未显示显著关联。西班牙研究发现劳动不稳定性与更高的孤独感风险相关。日本研究发现每周工作61小时及以上与更高的孤独感风险相关。西班牙研究还发现,远程办公天数越多、工作压力大以及沟通频率低均与更高的孤独感风险相关。
在健康相关因素方面,仅德国研究将其作为决定因素进行分析,结果显示自评健康状况较差及慢性病数量较多与更高的工作场所孤独感风险相关。德国研究还进行了性别分层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男女两性中健康因素与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关联模式基本一致。
关于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后果,仅西班牙研究进行了探讨,结果显示工作场所孤独感与更高的缺勤率(过去一年缺勤超过5天)、物质使用、可能抑郁及可能焦虑的发生风险显著相关。
质量评价/偏倚风险评估
三项纳入研究的JBI质量评分均为8分,表明整体偏倚风险较低。各项研究的样本描述清晰,统计分析方法恰当。但三项研究均未报告应答率,且仅德国研究说明了缺失值的处理方式和比例。
讨论
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首次对同行评审的原始研究中工作场所孤独感的流行率证据进行了综合。核心发现显示,约七分之一的在职人员可被归类为至少"经常"/"频繁"感到工作孤独,若采用宽松阈值,则近半数在职人员至少"偶尔"/"有时"感到工作孤独。虽然工作场所孤独感与一般孤独感的界定场景不同,但其流行率水平与一般孤独感的现有估计值具有可比性。值得注意的是,一般孤独感在极高龄老人、痴呆患者及严重精神障碍人群等脆弱群体中更为突出,而工作场所孤独感则呈现出年轻群体高发的特点。
工作场所孤独感的高流行率可能源于多方面因素。全球多重危机背景下工作条件恶化及健康状况受损是重要背景。日本和西班牙研究均证实不利工作条件(如超长工作时间、高强度工作压力)与更高的孤独感风险相关,德国研究则证实了健康因素的作用。此外,近年来移民浪潮持续,而移民背景已被证实是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危险因素,这也可能是其高流行率的贡献因素之一。年轻群体较高的流行率可能反映了其在职业生涯初期或新入职阶段的适应挑战,需要融入既有的职场社会结构中。
纳入研究整体质量较高,样本量大且具有人群代表性。三项研究采用的单条目测量工具均具有较好的信效度,但研究人员仍建议在未来的研究中采用新近开发并验证的三条目工作场所孤独感量表(SLAW-3)以获得更精确的测量。需要指出的是,横断面设计的局限性在于无法确定因果方向。虽然抽样方法总体合理,但非纯随机抽样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结果的外推性。
荟萃分析中观察到高度的异质性(I2值普遍较高),这可能反映了不同文化背景下对工作场所孤独感的理解与诠释存在差异,也可能存在行业特异性差异。虽然大样本量本身可能导致I2值升高,但合并流行率结果仍需谨慎解读并结合置信区间加以考量。
本研究揭示了该领域的若干知识缺口。总体而言,工作场所孤独感流行率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亟需来自全球各地区的研究补充证据。未来研究应统一采用多条目标准化测量工具,并建立一致的界定阈值以提高研究结果的可比性。按行业分层报告流行率、进一步明确预测因素与结局变量、探讨慢性工作场所孤独感的健康影响等均是值得深入的方向。此外,COVID-19大流行后远程办公常态化及视频会议技术的普及对工作场所有关的影响也有待进一步探索。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这是首个聚焦于工作场所孤独感流行率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检索策略经图书馆员专业指导并辅以手工检索;标题/摘要筛选、全文筛选及质量评价均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严格遵循PRISMA指南并完成预注册。局限性在于仅纳入同行评审文献可能遗漏部分相关研究,但研究人员认为同行评审是保证研究质量的重要关卡,且通过手工检索已最大程度减少了遗漏风险。
综上所述,工作场所孤独感是一项重要的公共卫生与职业健康挑战。该领域研究尚处于早期阶段,未来亟需全球范围内的实证研究进一步阐明其预测因素与后果,这对于改善员工福祉及促进全球经济繁荣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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