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加珍视观鸟活动”：以优势视角探索并重新诠释残疾观鸟者的体验

《Journal of Outdoor Recreation and Tourism》：“I appreciate birding more”: Exploring and reframing experiences of disabled birders using a strengths-based approach

　　•各种残疾人士都会参与观鸟活动。•残疾观鸟者表示，他们通过不同的方式体验到了观鸟带来的诸多好处。•这些残疾观鸟者称自己能注意到更多细节，也能观察到更多种类的鸟类。•将观鸟中的“缺陷”视为优势，有助于打破对残疾人的歧视。•采用以优势为导向的方法，有助于让残疾观鸟者融入其中。

引言
观鸟，即通过观察、聆听或其他方式来欣赏野生鸟类的一种活动（McGregor, 2021），在全世界都广受欢迎（例如Ma等人，2012；Randler等人，2022；Randler与Dutour，2025）。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2023）的数据显示，2022年有9630万16岁及以上的美国人参与了观鸟活动，其中包括仔细观察、拍摄照片或喂鸟等行为；其中95%的人是在家中观察鸟类。虽然其他国家没有关于观鸟参与率的统计数据，但我们知道在英国，48%的家庭会进行观鸟活动（Davis等人，2009），而在澳大利亚，这一比例估计在36%到48%之间（Ishigame与Baxter，2007）。在奥地利、德国和瑞士，人们参与观鸟的主要动力是体验大自然、对鸟类的兴趣、享受独处时光以及提升自己的观鸟技能（Randler，2023），而在新西兰，人们喂鸟的主要动力则是从这一行为中获得的乐趣（Galbraith等人，2014）。此外，观鸟还有助于提升人们的整体健康状况，其好处包括让人感觉更加放松（Cox与Gaston，2016）、提升幸福感（Hammond等人，2022）、改善学习和记忆能力（Zieris等人，2023），以及让人感受到与鸟类的亲近感以及在大自然中的归属感（Bell，2019）。

尽管据笔者所知，目前还没有其他关于观鸟者的研究涉及与残疾相关的人口统计或身份问题（例如参见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2023；Patton与Fulton，2021），但Sinkular等人（2024）在美国进行的问卷调查中发现，39%的观鸟者在喂鸟或观察野生鸟类时，因残疾而面临一定程度的行动障碍。观鸟本身具有很高的灵活性，因为它可以在家中、外出旅行时、通过听觉、静坐时、步行时或驾车时等进行（McGregor，2021）。这种灵活性使得这项活动能够以多种方式进行调整，以帮助那些存在行动障碍的观鸟者，同时也能考虑到他们的活动限制、精力状况或因残疾、受伤或疾病而产生的其他问题。

在美国，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人（6100万人）患有残疾（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2023），而在全球范围内，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人（13亿人）患有残疾（世界卫生组织，2023）。残疾的成因多种多样，既有慢性疾病（如多发性硬化症或慢性疲劳症），也有外伤（包括脊髓损伤或脑外伤），还有已确诊的医学疾病（如脑瘫或黄斑变性）以及心理健康问题（如双相情感障碍或强迫症）。残疾可能是暂时的、间歇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2024）。不同类型的残疾会对日常生活产生不同的影响（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2024），因此可能需要不同的调整或便利措施来满足他们的需求（Reinholz与Ridgway，2021）。

在全球范围内，神经多样性群体的比例估计在15%到20%之间（Doyle，2020）。“神经多样性”是一个由该群体自我创造的术语，而非一种诊断结果，它承认不同大脑接收和处理信息的方式与“典型”大脑有所不同（Walker，2021）。许多自闭症患者、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以及其他患有类似疾病的人都会使用这一术语来形容自己。历史上，许多教育工作者和医疗保健提供者试图消除个体行为中的神经多样性特征，但收效甚微（Dallman等人，2022）。例如，他们可能会要求自闭症患者掩饰自己的行为特征，这会导致自闭症患者出现职业倦怠、抑郁和焦虑等问题（Evans等人，2023）。与此同时，感官处理敏感——这是神经多样性人群常见的现象（例如Baron-Cohen等人，2009）——在嘈杂的环境中尤其会带来困扰和功能障碍（例如Aron，2004）。

尽管《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联合国，2006）承诺确保残疾人享有所有人权和自由，但长期以来，残疾仍然被视为一种负面现象，许多文化都将残疾视为一种负担，认为残疾人值得同情（例如Gill等人，2016；Mitter等人，2019；世界卫生组织，2023）。与残疾相关的负面文化观念可能会被内化，进而影响一个人的自尊心（Paterson等人，2011）、自我报告的生活质量（Monden等人，2021）、就业机会（Carolan，2023）以及整体心理健康状况（Cadden等人，2018）。一项最新的分析发现，“许多观鸟者表示，他们因自己的残疾而感到羞耻、尴尬或自我意识过强”（Sinkular等人，2024，第10页）。羞耻感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情绪或体验，它使人觉得自己有缺陷，因而不配得到接纳和归属感（Brown，2006，第45页），这种情绪会导致自我价值感下降（Clapton等人，2017），使人难以将积极的自我认同与残疾联系起来（Jóhannsdóttir等人，2021），进而影响心理健康状况（Brown与Turner，2010；Clapton等人，2017）。然而，“残疾悖论”这一概念指出，尽管人们普遍认为残疾是一种悲剧，但许多残疾人士却表示自己拥有较高的生活满意度（Albrecht与Devlieger，1999）。通过参与一些共同喜欢的活动，比如成为观鸟俱乐部的活跃成员，可以减少与残疾相关的负面偏见（Taub等人，1999），同时也能让所有人更自在地做自己——这其中也包括承认自己患有残疾的人（Dunn与Burcaw，2013）。

以优势为导向的残疾干预方法注重的是一个人能够做什么，而不是不能做什么。这类方法会找出环境中有哪些因素能够给予支持，同时强调个人的成长和自我赋能，使他们的功能能力与所处的环境相匹配（例如Heyne与Anderson，2012；Niemiec与Tomasulo，2023）。优势包括一个人的能力、技能、兴趣、价值观、性格特质，以及他们所拥有的资源和其他支持力量（Heyne与Anderson，2012；Niemiec与Tomasulo，2023），此外还包括外部因素，如包容性强的社区、社区资源以及家人和朋友的支持（Heyne与Anderson，2012）。与其专注于那些负面经历——我们的大脑往往会默认关注这些经历（例如Niemiec与Tomasulo，2023；Rozin与Royzman，2001）——或者试图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或身体缺陷，不如着重发挥和运用其自身的优势，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益处。大量研究都表明，关注我们与生俱来的性格特质、我们擅长的技能以及我们所能获取的资源和支持，有助于提升我们的幸福感（例如Biggs与Carter，2015；Kirchner等人，2016）。

事实上，采用这种思维方式或许有助于改变许多人对残疾人的负面和歧视性看法（Hayden与Prince，2023；Niemiec与Tomasulo，2023）。在医疗保健领域，比如职业治疗领域，从业者们正在逐步采用以优势为导向的方法，注重培养和发挥患者的优势与才能，而非试图弥补他们的缺陷或不足（Dunn，2017）。以优势为导向的残疾干预方法借鉴了残疾的社会模型（该模型认为导致残疾的是环境，而非个人存在缺陷；Oliver，2013；Marks，1996）、残疾的身份模型（该模型强调在残疾群体中的归属感；Retief与Let?osa，2018）以及残疾的功能模型（该模型关注的是一个人能够做什么，而非不能做什么；Smart，2001）。这种方法并非要忽视人们面临的现实挑战，也不是要强行灌输一种虚假的积极态度，而是要发挥和培养人们与生俱来的优势，而非试图将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基于以上思路，本研究的目的在于：1）了解以优势为导向的思维方式是否能为残疾观鸟者所接受；2）找出残疾观鸟者所体验到的各种积极好处。据我们所知，目前还从未有人研究过以优势为导向的观鸟方法或其他户外休闲活动是否能够为休闲爱好者所接受，不过Heyne与Anderson（2012）以及Anderson与Heyne在2012年和2013年曾探讨过如何将以优势为导向的方法应用于康复性休闲活动中。

方法
为了了解残疾观鸟者从观鸟活动中获得的益处或好处，第一作者在2020年10月至12月期间，也就是她加入当前机构之前，对残疾观鸟者进行了一项调查。调查问题的设计参考了其他残疾观鸟者的亲身经历，同时也结合了第一作者作为职业治疗师的专业背景、她本人作为残疾观鸟者的经历，以及对观鸟活动的细致观察和分析。

人口统计
调查对象的残疾类别如图1所示。由于部分开放式回答提供了较多细节，因此“行动障碍”这一类别又被进一步细分为“脊髓损伤”（11名受访者，占受访者的12%）和“多发性硬化症”（6名受访者，占受访者的7%）。

与其他人相比，残疾观鸟者能体验到哪些积极之处
在完成调查的147名残疾观鸟者中，有106人（59%）回答了上述关于作为残疾观鸟者所获得的积极体验的问题。通过对这些回答的编码分析，共发现了十三种……

以优势为导向的方法有助于推动残疾观鸟者的融入与幸福感的提升
通常情况下，残疾会被视为一种负面现象（例如Mitter等人，2019），人们往往将残疾人刻板地视为依赖他人、能力不足、消极被动且需要被回避的人（Nario-Redmond，2010）。但本研究的调查结果恰恰反驳了这些刻板印象，因为受访者们提到了许多作为残疾观鸟者所获得的积极体验。实际上，最常见的两类反馈分别是：能够观察到更多的鸟类，以及能够注意到更多关于鸟类的细节，比如鸟类的羽毛、行为等等……

结论
观鸟是一项深受全世界数百万人喜爱的活动（例如Randler等人，2022；eBird，2025），而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患有某种或多种残疾。随着社会对残疾的观念逐渐从将其视为一种需要“修复”的悲剧性、带有歧视性的现象，转变为一种更为务实且肯定的视角，以优势为导向的方法便能够尊重个体的差异，避免传递那些可能造成伤害的观念，即认为残疾人……

作者贡献说明
Freya A. McGregor：撰写原始草稿、方法论部分、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Ashley A. Dayer：负责审阅与编辑、监督工作以及资金筹措。Emily N. Sinkular：负责审阅与编辑、正式分析。

关于写作过程中是否使用生成式AI或AI辅助技术的说法
在写作过程中并未使用任何生成式AI或AI辅助技术。

资金来源
本项目得到了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的多州保护拨款计划的支持，该计划由鱼类及野生动物机构协会与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的野生动物与运动鱼类恢复计划共同管理，拨款编号为F24AP00315。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自己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那些通过此次调查慷慨分享自己想法和经验的残疾观鸟者，也感谢那些帮助推广这一活动、吸引更多参与者加入的伙伴们。同时，还要感谢Morgan Karns在数据初步编码方面提供的帮助，以及Kelley Langhans提出的宝贵意见。最后，也要感谢那些为改进这份手稿而给出宝贵反馈的审稿人。

Freya A. McGregor | Ashley A. Dayer | Emily N. Sinkul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