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护理工作环境与老年人群患者安全:二者复杂关系的范围综述、定义及理论框架

《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Nursing Work Environments and Patient Safety in Older Adults: A Scoping Review of Their Intricate Relationship, Definitions and Theoretical Framework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31日 来源: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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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识别并梳理针对≥65岁老年人群的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之间的关系。 设计:范围综述结合专家咨询。 方法:研究人员于2022年、2024年及2026年对五个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性检索。两名评审员独立完成了题目/摘要筛选及随后的全文筛选。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提取表

  
目的:识别并梳理针对≥65岁老年人群的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之间的关系。 设计:范围综述结合专家咨询。 方法:研究人员于2022年、2024年及2026年对五个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性检索。两名评审员独立完成了题目/摘要筛选及随后的全文筛选。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提取表完成,知识使用者全程参与其中。 结果:共纳入84项研究。研究结果归纳为三大类别:(1)研究特征;(2)核心构念;(3)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的关系,包括理论框架及知识使用者的见解。 结论: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在老年人群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人员配置、技能组合及教育水平等工作环境因素会影响患者安全,而患者安全的定义则通过死亡率、再入院率及医疗相关并发症等结局指标体现。 启示:提高对工作环境影响患者安全的认知,有助于优先优化护理实践、人员配置、技能组合及提升教育水平,从而减少差错发生。 影响:本研究结果概述了工作环境因素如何塑造老年人群的安全格局,并指出了测量工具及概念清晰度方面存在的空白。研究结果对医疗卫生政策、组织决策及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本综述遵循EQUATOR指南中的PRISMA-ScR规范进行。 对全球临床社区的启示:强调支持性工作环境在全球范围内提升护理质量中的作用;为政策制定及质量改进提供洞见以惠及患者安全;厘清了护理工作环境与老年患者安全领域的研究范畴。 患者及公众参与:患者及公众参与了研究设计、数据收集及结果解读的全过程。其贡献包括审议研究概念、共同制定研究问题、对研究方法学、纳入/排除标准、研究结果及实践启示提供反馈。
引言
全球护士短缺估计约达600万,护士的招聘、留任及其工作环境是解决该问题的关键。营造积极的工作环境对维持员工可持续性及实现更广泛的医疗卫生系统目标至关重要,这与联合国对优质基本医疗服务可及性及安全照护提供的一贯强调相契合。尽管已有研究者探讨了影响患者安全的工作环境要素,但这一关系在老年人群这一医疗卫生系统中最大的医疗服务需求群体中仍未被充分探索。鉴于此知识缺口,有必要通过识别、梳理及综合现有证据来审视该领域的广度,范围综述为此提供了适宜的方法学框架。
背景
护理工作环境(Nursing Work Environments, NWEs)是由生理、心理、社会健康福祉及工作文化构成的复杂综合体。近期研究识别出积极医院工作环境的36个要素,包括支持性领导力、学习机会、跨专业协作、充足的人员配置水平、心理安全感以及重视护士专业判断的组织文化。同时,员工的心理健康与幸福感被视为健康工作场所的核心组成部分。诸多工作相关及组织因素,如护患比、对工作条件的影响力有限、繁重的工作量及支持不足,已被证实对护士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进而降低自我效能感,导致职业倦怠及工作满意度低下,最终引发安全事件,如用药错误。患者安全被定义为将医疗相关不必要的伤害降至可接受的最低限度,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报告发布以来已成为全球性议题。当代患者安全科学逐渐从单纯关注不良事件缺失的"Safety-I"模式,转向关注组织与团队在日常工作中保持良好运转能力的"Safety-II"模式,强调适应性、心理安全感、学习文化及稳固的专业关系。结构与过程-结局模型(Structure-Process-Outcome Model)常被用于描述NWEs与患者安全的关系,不利的NWE通过损害照护过程进而导致不良患者结局及护士工作满意度下降,形成人员流失加剧、资源不足的恶性循环。过去二十年间,躯体医院领域在此关联上取得了进展,但本综述进一步拓展至精神科护理领域,该领域中社会心理工作环境因素尤为突出,其不良事件模式与躯体护理存在显著差异,且人员配置动态更为复杂。多项近期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一致表明,良好的NWEs可降低职业倦怠、死亡率及不良事件发生率,提升满意度;反之,恶劣的环境则与更高的死亡率、失败复苏(Failure to Rescue, FTR)、感染率及压力性损伤相关。护理敏感性指标(Nursing-Sensitive Indicators, NSIs)作为理解护理照护与患者结局关联的重要工具,对于阐明NWEs如何影响患者安全具有重要意义。老年人群因生理机能衰退、症状不典型、多重用药及多病共存(Multimorbidity),对安全风险尤为易感,这对护士及其工作环境提出了更高要求。据研究人员所知,本范围综述首次全面概述了关于NWEs、患者安全及其在不同医疗场景中关联性的实证研究,旨在为预防由恶劣工作条件导致的不良事件提供支持。
综述
目的:识别并梳理关于65岁及以上患者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关系的实证研究,以理解NWE如何影响该人群的结局。
综述问题:针对躯体医院及二级精神专科医院的65岁及以上患者,实证研究中报道的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的关系是什么?研究问题采用PCC框架(人口、概念、情境)构建,聚焦于研究特征、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的核心构念(含定义、测量工具、结局指标及多病共存的影响),以及二者关系(含NSIs及相关理论框架)。
方法:本综述遵循JBI范围综述手册进行,依据PRISMA-ScR声明报告,研究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注册。研究团队通过与知识使用者小组(包括患者、家属、注册护士、护士长及工作环境代表)的合作,共同完善研究焦点、制定研究问题并确定纳入标准。检索策略涵盖MEDLINE、Web of Science、Embase、APA PsycINFO及CINAHL五个数据库,考虑到时效性,仅纳入2010年以后发表的文献。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鉴于范围综述旨在提供证据概览,未对纳入文献进行质量评价。
结果
研究特征:初检获得11370篇文献,去重后最终纳入84项研究,均为定量研究。研究主要集中在美国(52项),其次为英国(7项)、澳大利亚(5项)等15个国家。研究场所涵盖外科(60项)、内科(36项)、重症监护(28项)等多个科室,仅有一项研究涉及精神卫生领域。在患者年龄分布上,13项研究专门针对65岁以上老年人,62项同时包含成人及老年人。
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的核心构念
护理工作环境:76%的研究未明确界定NWE,仅24%提供了明确定义,主要将其描述为促进或制约专业护理实践的系列组织特征。NWE的测量维度广泛,61%的研究关注人员配置水平,38%关注技能组合,39%关注护理教育水平,4%关注专科认证。此外,还包括护士缺勤率、离职率、临时工使用情况、工作满意度、离职意愿、电子健康记录可用性及灵活性等要素。职业倦怠在6%的研究中被探讨,常与环境动荡(如频繁的入院、出院、转科)相关联。研究人员归纳出NWE的七个维度:人员配置水平与技能组合、工作量与工作复杂性、人际关系与团队合作、组织与管理因素、社会心理因素、环境特征,以及积极的NWE赋能特征。测量工具主要包括护理工作环境量表(Practice Environment Scale of the Nursing Work Index, PES-NWI)、修订版护理工作环境量表(NWI-R)、环境复杂性量表(Environmental Complexity Scale, ECS)、RAFAELA系统、PAONCIL法、OULU患者分类法、国家护理质量指标数据库适应版工作满意度指数(NDNQI-adapted Index of Work Satisfaction, IWS)及INICIARE量表。
患者安全:73%的研究未明确界定患者安全,主要通过结局指标间接体现。死亡率是报告最频繁的结果(57%),其次为医院获得性压力性溃疡/压疮(27%)、住院时长(25%)及失败复苏(17%)。其他常见结局包括跌倒(12%)、再入院(16)、用药错误(8)、导尿管相关尿路感染(Catheter-Associated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CAUTI)/尿路感染(9)、脓毒症(7)、肺炎(8)、中心静脉导管相关血流感染(Central Line-Associated Bloodstream Infection, CLABSI)(5)、伤害性跌倒(5)、休克/心脏骤停(4)及身体约束使用(4)。研究人员将主要患者结局归类为八大类:死亡相关结局、住院时长、患者损伤结局、再入院率、照护过程失效与安全事件、感染、并发症与生理紊乱及其他结局。最常报告的NWE测量指标为人员配置水平(46项)、教育水平(33项)、护患比(31项)及技能组合(25项);最常报告的患者安全指标为死亡率(48项)、压疮(22项)、住院时长(19项)及再入院(16项)。
多病共存及其对患者安全的影响:75%的研究仅关注躯体健康,4%仅关注心理健康,15%涉及多诊断,仅5项研究明确承认多病共存的存在。92%的研究仅关注躯体结局而未探讨其与心理健康的相互作用。49%的研究使用了查尔森合并症指数(Charlson Comorbidity Index)或艾利克森合并症评分(Elixhauser Comorbidity Score)来控制混杂因素,但仅有少数研究探讨了多病共存如何修饰NWE与患者结局的关系。抑郁症及认知障碍(Cognitive Impairment, CI)与不良事件易感性增加相关,增加了跌倒、皮肤损伤及遗漏护理的风险,同时也提升了照护的复杂性。
工作环境-患者安全关系
理论框架:共有10种理论框架被使用,最常用的是Donabedian的结构-过程-结局模型(5项),其次是患者照护系统模型(2项)。其他框架包括员工灵活性概念框架、格兰杰因果与纵向框架、人因与工效学系统理论、磁性医院模型(Aiken, Sochalski & Lake)、结构权变理论、质量健康结局模型、2019年4月模型及Aiken理论框架。
连接护理工作环境与患者安全:
员工留任与照护连续性:高护士离职率与较高的压疮发生率及死亡率相关。使用临时或派遣护士会增加不良事件及患者死亡风险。遗漏护理(Missed nursing care)与死亡率升高、感染及压疮发生密切相关,结构性因素如资源不足及高患者周转率是其重要诱因。
护士人员配置:低人员配置水平与高死亡率及高医疗相关感染(Healthcare-Associated Infections, HAIs)发生率相关,在多病共存及认知障碍患者中风险尤为突出。高护患比与急性肾损伤患者死亡率升高、智力与发育障碍患者再入院率增加及患者擅自离院相关。人员配置不足普遍与跌倒、用药错误及住院时间延长相关。相反,较高的护患比、每患者日护理时数(Nursing Hours Per Patient Day, NHPPD)及丰富的技能组合则与较低的死亡率、较少的不良事件、较低的再入院率及缩短的住院时长相关。
安全氛围:积极的工作环境、支持性管理、工作满意度及改善的安全氛围与较低的死亡率及较少的并发症相关。高职业倦怠及工作不满会损害患者安全与照护质量,电子健康记录可用性差亦与手术患者死亡率及30天再入院率升高相关。在重症监护环境中,出院时的护理工作量是预测患者后续病情恶化及非计划再入院的重要指标。
教育与磁性认证:拥有较高比例护理学学士学位(Bachelor of Science in Nursing, BSN)护士的医院通常表现出更好的生存率及患者结局。获得磁性认证(Magnet recognition)的医院拥有更佳的工作环境,从而降低了跌倒发生率并提高了患者满意度。
护理敏感性指标:NSIs为阐明NWE如何转化为患者安全提供了桥梁,涵盖了死亡率、FTR、再入院、HAIs(肺炎、脓毒症、CAUTI、CLABSI)、跌倒及压疮等结局。充足的NWE(高人员配置、低工作量)与降低的死亡率、再入院率、感染率、跌倒及压疮发生率及缩短的住院时长相关;反之,人员不足或高工作量则增加不良事件及死亡风险。较高比例的BSN护士与较低的死亡率及FTR相关,更好的NWE则与较低的死亡率、FTR及再入院率相关。
护理工作环境赋能特征:同事支持、团队合作及积极的安全氛围可缓解安全风险,与较低死亡率及较少不良事件相关。临床经验、护士自主权及专业判断力亦是赋能因素。组织与管理支持,特别是在积极工作环境中改善人员配置,可缓冲职业倦怠对患者安全的负面影响。
知识使用者洞见:知识使用者强调可预测性、技能组合及入职培训对提供安全照护的能力至关重要。灵活排班、获得同行支持及员工安全感有助于管理复杂患者。良好的工作条件是保持警觉、应对谵妄状态及避免遗漏护理的前提。领导力、信任及心理安全感被视为基础要素。家庭参与对保障安全同样重要,但家属耗竭可能成为新的安全隐患。临床风险包括攻击行为、身体约束、谵妄、跌倒、压疮、脱水、用药错误、焦虑及再入院。
讨论
本综述旨在识别并梳理关于65岁及以上患者NWE与患者安全关系的现有文献。二者关系可被定性为"棘手问题"(Wicked Problem),因其固有的复杂性、难以定义且无法通过单一方案解决。人员配置、技能组合、多病共存及组织文化相互交织,某一领域的改善可能引发其他领域的风险转移。核心术语如NWE缺乏标准化定义,影响了结果的可解释性及干预措施的针对性。从当代患者安全视角看,NWE的诸多特征应被视为安全赋能条件而非仅仅是缺失的风险因素,这与Safety-II理念相符,即安全源于复杂医疗系统中日常工作的有效运转。虽然增加人员配置及推行标准化政策可改善照护质量、降低死亡率及成本,但若不同时关注更广泛的操作环境,单纯的人员增补仍显不足。多病共存作为重要因素在研究中未得到一致重视,现有合并症指数往往无法捕捉躯体与精神疾病共存时的特异性脆弱性。老年患者的年龄相关易感性(慢性病、衰弱、多重用药、生理机能衰退)使其面临独特的伤害模式,但大多数研究未对65岁以上人群进行专门分析,限制了结果的适用性。理论框架的应用呈现异质性,多为描述性使用而非深层理论解释,且部分框架年代久远或适用范围狭窄,表明该领域理论建构尚不充分。精神卫生机构的研究严重不足,工作场所暴力、强制措施的复杂性及其对患者安全的影响亟待探索。尽管已出现针对精神科的量表如精神科护理敏感性患者结局量表(Mental Health Nurse-Sensitive Patient Outcome Scale),但NSIs的测量仍存在缺乏一致性及标准化的问题。鉴于患者群体的多样性及结局的相互依赖性,传统线性问题解决模式已不适用,需要持续监测及整合多方视角。
局限性:纳入研究的方法学、人群及测量工具异质性限制了可比性;排除主观指标可能忽略了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仅纳入定量研究未能捕捉定性研究所揭示的关系维度;限制2010年后文献可能遗漏历史演变视角;年龄阈值65岁的设定虽为国际通用标准,但未必完全契合各国分类体系;知识使用者的参与虽增强了实践相关性,但也可能使研究焦点偏向特定优先事项。
实践建议:医疗机构应关注人员配置充足性、领导力支持及社会心理工作环境,将其纳入质量与安全倡议。鉴于问题的复杂性,需采取因地制宜的策略并让一线员工参与其中。应着力营造积极且具心理安全感的氛围,支持护士福祉,提供针对复杂患者管理的持续教育,并努力留住员工以维持照护连续性。
结论
NWE与老年患者安全的关系在躯体及精神卫生场景中均缺乏统一定义。NWE通过异质且重叠的维度进行概念化,而患者安全则主要通过结局指标间接定义。当核心工作环境条件恶化时,患者与护士均面临照护质量受损、安全事件及福祉下降的风险。跨场景梳理NSIs为深化对该关系的理解与测量奠定了基础。提高认知有助于护士及政策制定者预防由恶劣工作条件引发的不良事件。未来研究应直面这一日益显现的棘手问题,采取整合且情境敏感的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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