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言语流畅性到自然言语：老年人孤独感与社会隔离的语言相关性的范围综述

《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From verbal fluency to naturalistic speech: a scoping review of language correlates of loneliness and social isolation in older adults

　　

摘要
引言：人口老龄化带来了显著的社会和健康挑战，其中孤独感与社会隔离（L/SI）被认为是紧迫的公共卫生问题。虽然社会隔离指客观缺乏社会接触，而孤独感反映个体主观上认为其社会需求未被满足的感受。尽管L/SI与痴呆风险和整体认知衰退风险增加相关，但它们与语言功能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充分探索。鉴于语言在社会互动中的核心作用，研究这种关系尤为重要。
方法：遵循PRISMA-ScR指南，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范围综述，旨在：(a) 绘制文献中使用的语言领域和测量方法；(b) 综合关于L/SI与老年人语言功能之间关联的证据。在Web of Science、PubMed和Scopus中，使用与语言、L/SI和衰老相关的术语进行检索，无时间限制。符合条件的研究包括老年人（≥60岁），并检查了至少一种语言测量与至少一种L/SI指标之间的关联。
结果：3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在语言和社会疏离测量方面均观察到相当大的异质性。文献主要关注言语流畅性任务，对词汇检索、话语产出、语义加工和言语衍生计算标记的关注相对较少。L/SI与言语流畅性之间的关联具有提示性，但在协变量调整后并不稳健，而话语和言语衍生标记则成为有前景但方法学上尚不成熟的证据来源。
讨论：当前证据表明，L/SI可能与老年人的语言功能相关。然而，文献在概念和方法上仍存在高度异质性，突显了在该领域开展更系统、全面且方法学一致的研究的必要性。

1 引言
人口老龄化带来了显著的社会、经济和健康挑战，其中孤独感与社会隔离（L/SI）被认为是一个紧迫的公共卫生问题。社会隔离（SI）被定义为一种结构性和可量化的社会接触与关系缺乏，而孤独感（L）是个体对其社会需求（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未被满足的主观感知。尽管L/SI与老年人认知衰退和痴呆风险增加相关，但语言作为社会参与的核心媒介，其与L/SI的关系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现有证据表明，孤独感与社会隔离可能通过减少认知刺激和社会互动机会影响语言功能，而语言困难也可能加剧L/SI。年龄相关的语言变化（如词汇检索效率下降）可能进一步增加脆弱性。然而，多数研究仅聚焦于言语流畅性任务，忽视了更广泛的语言维度。近年来，自然语言处理（NLP）方法开始用于分析自然言语中的语言特征，如句法复杂度、停顿和代词使用。本范围综述旨在：(1) 识别文献中与L/SI相关的最常考查的心理语言学和语言学领域；(2) 描述不同研究使用的语言测量、任务和计算方法；(3) 综合关于语言功能与L/SI关系的证据。

2 材料与方法
本范围综述根据PRISMA 2020（Page et al., 2021）和PRISMA-ScR（Tricco et al., 2018）指南进行报告。
2.1 文献检索策略
使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个数据库，结合衰老、语言和L/SI相关术语进行检索，从建库至2026年1月12日。此外，对进行全文阅读的文献进行了引文检索。
2.2 纳入标准
采用PCC框架（人群、概念、情境）制定纳入标准。人群：年龄≥60岁的参与者，包括临床样本。概念：至少包含一种L/SI测量和一种语言加工测量。语言测量包括经典语言任务（如言语流畅性、词汇检索、命名、话语产出、语义加工）以及通过计算分析获得的言语衍生语言标记。排除主要依赖听觉感知的测量（如言语噪声任务）和仅使用整体认知功能量表（如MMSE、MoCA）的研究。情境：以衰老为焦点，包括社区、临床和基于人群的研究。仅纳入报告原始数据的实证研究。
2.3 研究筛选流程
去重后，由两位作者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审查，使用Cohen's kappa系数评估一致性（κ=0.87）。
2.4 数据提取与综合
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对每项研究提取以下信息：研究识别、参与者特征、研究设计、L/SI测量、语言测量及主要发现。

3 结果
共纳入34项研究。以下分小节概述参与者特征、L/SI测量、语言测量及主要发现。
3.1 研究筛选
数据库检索获得1,606条记录，去重后1,108条，标题/摘要筛选后60篇进入全文审查，最终3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含引文检索补充3篇）。
3.2 纳入研究特征
研究发表于2004-2025年，多数（26项）在2019-2025年发表。地理分布以西方工业化国家为主，欧洲使用SHARE等大型数据集的研究较多，北美、亚洲和非洲也有研究。样本量从几十到数万不等，涵盖社区居住老年人、轻度认知障碍和痴呆患者。研究设计包括横断面（19项）、纵向（13项）和实验/干预（2项，如RCT和ERP研究）。
3.3 孤独感与社会隔离的概念化与测量
研究在L/SI测量上存在显著异质性：16项仅评估孤独感（多用UCLA孤独感量表），3项仅评估社会隔离（如Lubben社会网络量表），5项同时评估两者（但未使用Gardam et al. (2023)推荐的工具），10项评估孤独感与更广泛的社会联系指标（如社会参与、网络规模）。多数研究使用主观孤独感量表，而社会隔离的测量方式差异较大，包括复合指数和单一指标。
3.4 语言领域与语言测量
语言测量涵盖语言产出、话语产出和语义理解三大类。言语流畅性任务最为常见（16项研究仅使用此任务），其中语义流畅性（如动物命名）使用最广，其次是音位流畅性。词汇检索和命名任务（如BNT、NART）在8项研究中使用。话语产出测量（5项）包括离题冗长（OTV）、叙事连贯性和NLT等。自然言语分析（5项）使用NLP和机器学习提取句法复杂度、代词模式、停顿、情感等特征。语义理解和整合测量（2项）包括词汇决策任务（如歧义消解）和ERP研究（如N400成分）。
3.5 语言与L/SI的主要发现
结果呈现异质性。多数研究发现L/SI与言语流畅性呈负相关，但协变量调整后部分结果不显著。例如，L/SI与语义流畅性的关联在调整教育、抑郁后消失（如DiNapoli et al., 2014）。纵向研究中，社会隔离对流畅性的预测作用比孤独感更稳定（如Shankar et al., 2013）。关于命名和词汇检索的证据有限且不一致。话语产出方面，孤独感与离题冗长增加相关，但也可能反映社交维持策略（Arbuckle et al., 2004）。自然言语分析显示，孤独感与更长的停顿、更少的积极词汇、更多填充词以及第一人称复数代词使用减少相关（如Badal et al., 2021a, 2021b; Yamada et al., 2021）。语义加工方面，ERP研究显示孤独感与N400振幅减弱和延迟相关（Li et al., 2025），词汇歧义消解任务显示孤独感与次词汇歧义劣势增加相关（Zhou et al., 2022）。

4 讨论
本综述综合了L/SI与老年人语言功能关联的现有证据。主要发现包括：(a) 言语流畅性占主导地位，但证据不稳健；(b) L/SI和语言测量均存在高度异质性；(c) 话语和自然言语标记是新兴但有前景的方法。言语流畅性任务常被用作执行功能指标，而非纯语言测量，但本研究将其归类为语言相关。未来研究应扩展语言表型，包括叙事、对话和日常言语采样。NLP和机器学习方法在识别L/SI言语标记方面显示出潜力（分类准确率73-96%），但样本量小，需外部验证。文化背景和语言差异需进一步关注。当前证据尚不成熟，需更清晰的构念分离、更精确的语言测量和纵向设计。理解语言如何反映和塑造社会联系，可能为识别社交疏离风险和促进健康老龄化提供新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