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和ESG合规性能否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来自时尚跨国企业的洞察

《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Can sustainability and ESG compliance shape consumer choices? Insights from fashio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1日 来源: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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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本研究探讨了在不同制度背景下,消费者如何解读跨国时尚品牌的ESG实践,并进而影响其购买意愿。基于制度理论和信号理论,ESG实践被视为跨国企业寻求合法性的信号。在计划行为理论的基础上,可持续性认知在态度、主观规范、感知行为控制与购买意愿之间起到中介作用。通过分析来自美国、欧盟

  摘要:本研究探讨了在不同制度背景下,消费者如何解读跨国时尚品牌的ESG实践,并进而影响其购买意愿。基于制度理论和信号理论,ESG实践被视为跨国企业寻求合法性的信号。在计划行为理论的基础上,可持续性认知在态度、主观规范、感知行为控制与购买意愿之间起到中介作用。通过分析来自美国、欧盟和印度551名消费者的调查数据,研究结果表明,可持续性认知会影响购买意愿,其中治理相关信号的作用最为显著。对可持续性的怀疑会负面地影响ESG认知,而积极的态度则无法增强对环境和社会问题的认知。在欧盟,区域差异较为明显,个体因素的作用相对较弱;而在美国和印度,态度与感知行为控制的影响更为显著。本研究结合制度理论与信号理论,将ESG视为跨国企业的合法性机制,并扩展了计划行为理论,以解释不同制度环境下的可持续性认知。

引言:可持续性通常被定义为“满足当前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后代满足自身需求的能力”(WCED,1987,第16页),这一概念越来越受到企业、学者和监管机构的关注。这种关注主要集中于可持续性的经济、社会和环境层面(Antolín-López等人,2016;Guandalini,2022),尽管也有许多研究探讨可持续性举措对气候变化和环境的影响(Kano等人,2025)。此外,可持续性对于监管机构、企业和消费者而言也越来越重要(Diddi等人,2020;García-Mui?a等人,2020),其核心目标体现在联合国提出的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中(UN SDGs,2015)。

早在2004年,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理念就已出现,而可持续发展目标则是在之后制定的。关于ESG合规是否能够提升跨国企业的绩效,目前仍存在诸多争议(Bu等人,2023;Ghauri等人,2023;Chau等人,2025)。ESG实践已成为企业落实可持续性战略并向利益相关者传递承诺的重要途径(Cheng & Huang,2025)。因此,ESG及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合规情况常被作为企业是否重视可持续性的依据。大多数财富500强跨国企业都会在年度报告之外自愿披露ESG合规情况。欧盟则更进一步,规定从2025年起所有跨国企业都必须提交年度ESG报告(European Union,2021)。

在商业和管理研究中,可持续性研究通常从战略和管理层面以及消费者视角展开。国际商务领域的最新研究证实,跨国企业的经营活动与可持续性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如Bu等人,2023;Yi等人,2023;Goncalves等人,2024;Lee & Krasnikov,2026)。尽管已有大量研究,但对于究竟哪些方面构成可持续性,以及企业的哪些活动属于环境、社会或治理范畴,目前仍缺乏统一共识(Da Cunha等人,2025;Gong等人,2023)。从战略角度出发的Corporate Sustainability研究多聚焦于推动企业采纳可持续性策略的因素(Antolín-López等人,2016;Butolen等人,2025),以及企业实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方式,还有这些目标对企业战略和绩效的影响(Ciulli & Kolk,2023)。另有研究认为,国家文化在ESG合规与企业财务绩效之间起着调节作用(Shin等人,2023)。不过,目前很少有研究探讨ESG合规如何影响消费者认知和品牌价值(Antolín-López等人,2016)。

新兴经济体的情况也引发了诸多疑问。例如在印度和非洲等地,企业责任往往体现为慈善捐赠等行为(Kolk等人,2015;Paltasingh和Satapathy,2026),而非环境保护、企业社会影响或良好治理等可持续性实践(Sardana等人,2020;Senbet,2025)。关于企业责任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环境活动融入企业战略的动因及其成果(Chabowski等人,2011)。然而,环境可持续性对国际商务绩效的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Ghauri等人,2023)。同时,也有研究指出国际商务本身可能加剧环境危机(如Yi等人,2023)。虽然有一些研究仅关注企业的环境责任(如Holtbrügge & D?gl,2012),但在国际商务领域,人们更强调研究可持续性合规对企业及品牌声誉的影响(Pisani等人,2017;Salinas和Abril,2026)。

一些研究指出了消费者行为的转变(Sheth,2020),比如消费者对企业社会责任和可持续性的兴趣日益增加(Galati等人,2019),而这些因素又会影响他们的购买决策(Kraus等人,2022)。如今,消费者在购买决策中会充分考虑伦理、社会和环境因素,从而在塑造市场方面发挥关键作用(Yeung & Coe,2015)。相关研究还探讨了消费者对ESG和可持续性的态度(Aziz等人,2021;Alexa等人,2021),以及影响消费者行为、购买意愿、品牌忠诚度以及愿意为可持续产品支付更高价格的因素(Kim,2023;Diddi等人,2020;Wang等人,2021;Jung等人,2020;Kumar等人,2021;Unal和Tascioglu,2022)。环境可持续性通常被理解为企业致力于高效管理环境资源并实现自然资源合理利用的行为(Kim等人,2015)。例如,在Interbrand 2018年的全球品牌排名中,排名前100的品牌中有90%都宣称致力于环境可持续性(Salnikova等人,2022)。从消费者视角来看,这一方面的可持续性愈发重要(Khan等人,2020)。

时尚产业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在欧洲,它是继食品、住房和交通之后,对环境压力贡献第四大的行业(Geneva Environment Network,2023)。2017年,该行业每名欧盟居民消耗的原材料达1.3吨,用水量则为104立方米(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2020)。人们对时尚产业的指责主要与其生态足迹、环境污染、自然资源过度/滥用以及劳动实践有关(Thorisdottir & Johannsdottir,2020)。不过,对于跨国企业的ESG和可持续性合规是否会影响消费者对其产品的购买意愿,看法不一。有些研究认为,由于审美、价格和质量等方面的顾虑,消费者并不倾向于选择环保时尚产品(Gam,2011;Toebast-Wensink等人,2025);而另一些研究则认为可持续性会积极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意愿(Ko & Jin,2017)。

跨国时尚企业在不同的制度环境中运营,这些环境具有不同的监管框架、文化规范以及可持续性意识水平。因此,ESG实践在不同市场的效果并不一定相同,而更像是取决于具体制度环境的信号,其含义需要结合消费者所处的制度背景来理解(Islam等人,2026)。根据制度理论,企业开展ESG实践是为了在不同的监管和规范体系中获得合法性(Ghauri等人,2021;Del Gesso和Lodhi,2025)。从信号理论的角度来看,ESG举措则是向消费者传递企业环境责任、社会参与程度及治理水平的可见信号(Xiao等人,2025)。不过,这些信号的可靠性存在差异:与治理相关的信号(如合规性、透明度)更容易被验证,而环境和社会方面的宣称则往往更为模糊,容易引发质疑,尤其是在时尚等行业,绿色washing现象较为普遍(Cheng和Huang,2025;Herbes等人,2020;Pérez等人,2022)。

在个体层面,本研究基于计划行为理论(Ajzen,1991),该理论阐述了态度、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如何影响行为意图。但由于ESG相关的决策涉及复杂且往往模糊的信息,因此我们通过引入消费者可持续性认知这一中间环节来扩展计划行为理论,认为消费者在形成购买意愿之前,首先会解读ESG信号。将可持续性认知纳入计划行为理论,有助于反映解读ESG信号时的认知过程,从而更准确地描述可持续性情境下的决策机制(Huang等人,2026)。

本研究利用来自美国、欧盟和印度551名消费者的调查数据,分析了态度(包括可持续性怀疑)、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如何影响消费者对跨国企业ESG表现的认知,以及这些认知又如何在不同制度背景下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可持续性怀疑体现了消费者对企业ESG实践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质疑。选择印度作为样本,是因为已有不少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研究,且结果不尽一致,印度也是新兴市场的典型代表。

本研究通过揭示ESG在不同制度环境下作为跨国企业获取合法性和传递信号的机制,为国际商务研究做出了贡献。此外,它还通过将认知形成作为关键的中介环节,拓展了计划行为理论,架起了宏观层面的ESG战略与微观层面的消费者行为之间的桥梁。同时,研究还揭示了不同地区在ESG解读上的差异,强调了制定具有针对性的可持续性战略的必要性。

章节节选:
可持续性——理论背景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最早出现在1987年的布伦特兰委员会报告中(WCED,1987),该报告将自然资源的合理管理、公正、公平和伦理视为保护地球的核心长期原则(Baumgartner,2014)。根据布伦特兰报告,可持续发展被定义为在满足当前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后代满足自身需求的能力(WCED,1987)。

概念模型与研究假设
基于现有文献,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1a:消费者的可持续性怀疑程度越高,其对跨国企业国际品牌的环境可持续性的认知就越弱。
假设1b:消费者的可持续性怀疑程度越高,其对跨国企业国际品牌的社会可持续性的认知就越弱。
假设1c:消费者的可持续性怀疑程度越高,其对……的认知就越弱。

数据收集
本研究的数据是通过Amazon Mechanical Turk这一全球众包平台,在2023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通过在线问卷调查收集的。该平台汇集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参与者,他们愿意完成各种简单任务,包括填写调查问卷。尽管有些研究者批评MTurk存在参与者注意力不集中、英语水平不稳定或容易被机器人替代等问题,但许多研究者仍认可其在数据收集方面的优势。

研究结果
图2展示了针对全部样本所构建的关系结构模型。该模型符合所谓的“10倍规则”(Hair等人,2014,第23页),即观察总数是模型中通往任何一个潜在变量的路径数量的最大值的10倍以上。用于测量抽象概念的利克特量表、这些概念的来源,以及抽象概念与其指标之间的相关性……

结论与贡献
本研究通过扩展计划行为理论,证明了态度(包括可持续性怀疑)、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会影响ESG认知,进而影响购买意愿。一项重要贡献在于区分了积极态度与可持续性怀疑,从而解决了态度上的矛盾心理(Ajzen,2001)。研究结果还显示,可持续性怀疑与积极态度之间存在差异。

对实践的启示
本研究也为负责国际品牌管理的跨国企业管理者,尤其是时尚品牌管理者提供了有益见解。研究结果表明,消费者对可持续性的态度、与可持续性相关的主观规范、感知行为控制,以及他们对跨国企业国际品牌可持续性的认知,都会影响其购买意愿。就主观规范而言,这意味着一个人的信念……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需要加以说明。首先,样本未能完全代表总体人口,因为受访者以男性、年轻人和在职人员为主,这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尤其是在更广泛的消费者群体中。此外,尽管MTurk能够高效地获取来自不同地区的受访者,且在管理和营销研究中被广泛验证,但它往往会导致某些群体的代表性过高。

伦理考量
本研究遵循了涉及人类参与者的研究的伦理准则。所有参与者在参与调查前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参与是自愿的,受访者可以随时退出而不受惩罚。数据是通过Amazon Mechanical Turk(MTurk)以匿名方式收集的,没有记录或存储任何可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

资金支持
这项研究是在华沙SGH经济学院的世界经济系开展的,得到了波兰教育和科学部的资助。

参与同意书
所有参与者在参与研究之前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他们了解了研究的目的、相关流程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和益处。参与完全是自愿的,参与者可以随时退出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此外,参与者还被告知其回答的保密性,以及所收集的数据将仅用于研究目的。

利益冲突声明
无。

安娜·纳皮奥尔科夫斯卡 | 安娜·格鲁德卡 | 佩尔韦兹·N·高里 | 玛尔扎娜·K·维特克-海杜克
华沙SGH经济学院,独立大街162号,华沙02-554,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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