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Cyclic-Oriented Management of Tritiated Waste Streams: Recent Advances in Critical Tritium Separation Technologies
先进核能的快速扩张加剧了对高效氚管理以减轻环境风险并支持核工业可持续发展的需求。尽管在氚分离技术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但针对整个氚管理链的系统性工程视角仍然缺失。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综述建立了一个链接氚产生、分离、纯化、回收和利用的集成氚管理框架(Integrated Tritium Management Framework, ITMF)。在此框架内,从含水和含气废物流中分离氚被确定为关键的技术瓶颈。研究人员特别关注五种技术——水蒸馏(water distillation)、氢-水催化交换(hydrogen?water catalytic exchange)、电解(electrolysis)、低温蒸馏(cryogenic distillation)和色谱分离(chromatographic separation)——并从分离机理、工程成熟度和经济特性角度进行了批判性评估。评估表明,这五种技术在技术上均可行,但尚待工业规模的进一步验证;其经济竞争力强烈依赖于具体场景,必须与氚浓度、处理量和能源成本等因素进行权衡。此外,还讨论了由金属有机框架(metal?organic frameworks)、二维材料(two-dimensional materials)、先进催化剂(advanced catalysts)和人工智能辅助优化(artificial intelligence-assisted optimization)所带来的新兴机遇。通过将最新技术进步与工程分析相结合,本综述为技术开发、工艺选择和工程实施提供了实用指导,同时确定了下一代核能系统中高效氚分离、放射性废物最小化和资源回收的未来研究重点。
1. 引言
氚(
3H/T)是氢的一种放射性同位素,是一种纯β发射体,衰变为
3He,释放平均能量为5.7 keV、最大能量为18.6 keV的低能β粒子。它通过宇宙射线诱导的核反应在大气上层自然产生,并通过各种核活动人为产生。由于其化学性质与普通氢非常相似,氚主要以氚化水(HTO)形式存在,具有高环境迁移性,可轻易通过大气圈、水圈和生物圈迁移。生物体吸收后,一部分氚作为有机结合氚(organically bound tritium, OBT)掺入有机物,在生物组织中存留时间远长于游离HTO,从而构成更大的内照射危害(Baeza et al., 2009; Eyrolle et al., 2018)。此外,生产者将HTO转化为OBT可促进食物网中的营养传递和生物放大,使OBT成为生态系统内照射剂量的主要贡献者(Dong et al., 2025)。这些特性使氚成为环境保护和放射性废物管理中最难控制的放射性核素之一。
氚主要在地球表面以上5–30 km高度的对流层和平流层中自然产生,主要通过反应
14N(n, T)
14C和
16O(n, T)
14N(Momoshima, 2022)。这些反应每年产生约3.2–4.0×10
25个原子,并维持1–1.3×10
18 Bq的全球稳态总量(UNSCEAR, 1982)。然而,天然产生量很小且基本恒定。相比之下,来自核裂变反应堆、乏燃料后处理和新兴聚变燃料循环的人为产出正在快速增长(?elik and Sel?uklu, 2025; Usman et al., 2022)。在全球脱碳战略的推动下,核电的持续扩张和聚变能的快速发展将大幅增加含氚废物。因此,高效的氚分离、回收和环境管理已成为核能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挑战。
近年来,大量研究致力于开发氚分离和回收技术,然而,很少有综述文章系统评估该领域的进展。一些综述侧重于氚同位素分离的先进材料(Rethinasabapathy et al., 2023; So and Oh, 2024; Zhu et al., 2024)和新兴分离技术(Yassari et al., 2025),包括纳米材料、吸附剂、膜和催化系统。此外,还综述了水除氚技术,重点关注传统的液相分离过程(Bukin et al., 2022; Zhao et al., 2025)。尽管这些综述加深了对个别技术的理解,但它们通常围绕特定材料、分离方法或堆应用来组织。仍然缺乏一份将整个核能系统中的氚分离与资源循环联系起来的全面综述。
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综述提出了一个集成氚管理框架(Integrated Tritium Management Framework, ITMF),该框架连接了核裂变、乏燃料后处理和聚变燃料循环中的氚产生、分离、纯化、回收和利用。在此框架内,氚分离成为高效氚循环和可持续废物管理的关键瓶颈。因此,本综述重点关注从含水和含气废物流中分离氚的技术最新进展,强调具有近期工业部署潜力的方法。除了总结技术发展,还从工程角度对每种技术进行了批判性评估,考虑了其分离机理、工程成熟度、应用边界和经济特性。这种集成且面向工程的评估为技术开发和建立可持续的氚管理策略提供了实用指导。
2. 核能系统中的氚产生与集成氚管理框架
2.1. 核能系统中的氚产生与废物流
在核裂变运行期间,氚通过三种途径产生(Kim and Kong, 2026):(1)燃料中子辐照诱导的三元裂变;(2)含
10B控制材料的中子吸收,直接或通过中间产物
7Li产生;(3)冷却剂和慢化剂中氘、锂和氦的中子活化,通过反应D(n, γ)T、
6Li(n, α)T和
3He(n, p)T。图1(a)总结了全球核电容量和相应氚产量的历史演变,图1(b)比较了目前在运反应堆类型间的氚产量。尽管重水反应堆(HWRs)仅贡献了约6%的全球核电,但因其D
2O慢化剂的大量中子活化,其年氚产量约占87%。相比之下,不同反应堆类型中燃料组件的氚产量大致相当;观察到的差异主要源于冷却剂和慢化剂材料。如图1(c)所示,HWRs的D
2O慢化剂中的氚产量比燃料中高出约两个数量级,而高温气冷堆(HTGRs)因其氦冷却剂的中子活化,产生的氚多于轻水反应堆(LWRs)。
不同反应堆系统的氚管理要求差异很大。在LWRs中,一回路冷却剂中的氚浓度通常维持在法规限值(10
6–10
7 Bq/L)以下。然而,由于沿海厂址稀缺导致的计划性内陆核电站扩建,考虑到内陆电厂靠近淡水资源,必须实施更严格的排放限值。因此,有效的氚去除对于其可持续部署至关重要。相比之下,HWRs在D
2O慢化剂和冷却剂中持续积累氚,其中平衡浓度可能接近3×10
12 Bq/L(Park and Kim, 1996),在运行和维护期间构成重大辐射挑战。再利用除氚重水具有显著的经济效益,因此水除氚一直是HWRs的长期技术重点。
除反应堆运行外,乏燃料后处理过程中也会产生大量氚。在锆包壳乏燃料的常规水法后处理中,约40%的氚释放到溶解液中,约60%残留在锆包壳中,不到0.5%以气态流出物形式释放(Holtslander and Tsyplenkov, 1984)。因此,后处理产生的含氚废水具有比LWR冷却剂更高的比活度,给水相废物处理带来了额外挑战。
聚变能因其固有的安全性、资源丰富性和环境影响小而拥有重塑未来能源格局的巨大潜力。氚既是不可或缺的燃料,又是放射性废物产物。由于ITER中预计的氚燃耗率仅为约0.5%(Ren et al., 2025),高效回收氚对于闭合氚燃料循环至关重要。
因此,整个核能系统中产生的氚最终进入水相或气相废物流,使同位素分离成为可持续氚管理的关键瓶颈。
2.2. 集成氚管理框架(ITMF)
核工业各部门中氚的不同来源、化学形态和处置途径表明,氚管理不能被视为一组孤立的处理技术。相反,它需要一个系统级的视角,整合含氚废物的产生、同位素分离、资源回收和最终应用。为此,我们提出了ITMF(图2)。与传统的逐个技术分类不同,ITMF在统一框架内连接了核能发电、乏燃料后处理和聚变燃料循环中的氚流,提供了核能系统中氚循环的整体视图。
类似于聚变堆中的燃料循环技术(Ren et al., 2025; Shere et al., 2024),从反应堆运行、乏燃料管理和聚变循环中产生的含氚废物被分类为水相和气相废物流。这些流随后通过两个互补的同位素分离平台进行处理:液体同位素分离系统(Liquid Isotope Separation System, LIS)和气体同位素分离系统(Gaseous Isotope Separation System, GIS)。
LIS处理来自反应堆冷却剂、重水慢化剂、后处理流出物和氧化态气态氚的氚化水。分离后,低活度水可排放、在核设施内再利用,或在HWRs的情况下作为除氚重水回收。
从LIS回收的浓缩氚流被转移到GIS进行进一步纯化。根据运行要求,GIS产出高纯度氚、氘和氕产品用于下游应用。回收的氚可作为聚变燃料循环利用,或用于民用应用,如自发光器件、同位素示踪剂、氚电池和氦-3生产(通过衰变储存)。剩余的氢同位素(氕和氘)也可供给氢能系统,提供额外的能量回收途径。
更重要的是,ITMF揭示了多样化的氚产生途径最终汇聚于水相或气相同位素分离技术,使氚分离成为连接废物处理和资源回收的关键环节。通过将代表性分离技术整合到其各自的功能角色中,ITMF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工程框架,不仅能够系统比较现有技术,而且突出了当前的研究热点和未来技术发展方向。在ITMF的指导下,以下部分从科学和工程角度批判性地回顾了氚分离技术的最新进展。
3. 从含氚废水流中分离氚
氚同位素分离最初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之前的生物化学领域,用于开发氚示踪剂(Englander, 1963; Misra et al., 1961)。在核电广泛部署之前,对氚分离技术(特别是蒸馏和电解)的研究主要局限于确定分离因子和热力学性质(Horiuti and Nakamura, 1950; Yamamoto and Kanagawa, 1979)。然而,HWRs的商业运行从根本上创造了废水除氚和重水回收的需求。同时,对氚环境迁移性及其相关辐射风险认识的提高进一步刺激了除氚技术的发展。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氚化水分离的研究演变为两条主要技术路线:水蒸馏(water distillation)和氢-水催化交换(hydrogen-water catalytic exchange)(Chen et al., 2020; Miller et al., 2002; Narcisi and Santucci, 2023)。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由于大多数废物流中氚浓度极低、氢同位素分子之间的分离因子很小,以及可靠的热力学和动力学数据有限,氢同位素分离仍然具有内在挑战性。这些限制阻碍了高效分离,并使高通量系统设计复杂化。本节回顾了主要的水相氚分离技术——水蒸馏、氢-水催化交换和电解——涵盖其分离机理、操作原理、最新进展、技术成熟度和未来发展方向。
3.1. 水蒸馏
水蒸馏是最成熟的同位素分离技术之一,已在化学和核工业中大规模应用。其分离机理依赖于氢同位素分子之间气-液平衡的微小差异。由于同位素效应,较重的同位素分子(如HTO和T
2O)比H
2O具有更低的零点能和更强的分子间相互作用,导致其蒸气压略低,更倾向于留在液相中。然而,氢同位素分子之间的相对挥发度极其接近1(图3),并且随着温度升高而进一步降低,因此每个理论级仅提供很小的分离因子。因此,实际分离需要具有大量理论塔板数和高回流比的塔。此外,水的高表面张力限制了允许的气液流速,使填料难以完全润湿(Gao et al., 2020),从而降低了传质效率。这些固有的物理化学限制导致高资本投资和大量热能消耗,这仍然是水蒸馏处理氚化水大规模应用的主要障碍。
由于整体分离效率主要受气-液传质控制,大量工作集中在优化塔填料上。填料材料通常由不锈钢或铜制成,可分为散装填料,如螺旋棱柱形Dixon环(Gao et al., 2020),或规整填料,包括金属丝网波纹填料(Zamfirache et al., 2024)。过去五年报道的代表性填料材料总结于表1。尽管规整填料的等板高度(HETP)通常略高于散装填料(通常<6 cm),但其显著降低的压降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能耗和辅助设备需求,使其更适合放大工业应用。
因为气-液传质发生在填料表面,表面改性已成为除工艺优化外降低HETP和提高蒸馏性能的最有效方法之一。当前改性策略通常遵循两种互补途径:(i)提高表面亲水性以促进液体铺展并增加有效气-液接触面积,以及(ii)引入表面结构或功能材料以增强同位素分馏,从而增加每个理论级的分离因子。
提高填料亲水性可促进更均匀的液体铺展并增强传质。最早尝试之一由Chuang等人报道(Chuang and Miller, 1988),他们通过空气预氧化(90°C)后NaOH蚀刻改性磷青铜填料。然而,由于合金的化学活性有限,表面性能仅获得适度改善。
后续研究侧重于定制表面微观结构以进一步改善润湿性。Gao等人(Gao et al., 2020)开发了一种使用氢氧化钠-过硫酸铵溶液的铜填料碱性氧化处理,将水接触角从60°降低至接近0°,使传质效率提高54%,并将HETP从3.5–5.8 cm降至1.9–2.4 cm。性能提升归因于表面粗糙度增加,促进了液滴铺展并扩大了有效液体流动面积。
基于此工作,Zhang等人(Zhang et al., 2023)建立了HETP与水接触角之间的第一个经验关联式,表明HETP随接触角呈指数增加。这一发现提供了定量证据,表明表面润湿性是控制同位素蒸馏塔传质性能的关键参数。
最近,金属有机框架材料(MOFs)因其明确的孔隙结构和潜在亲水性而成为有前景的表面改性剂。Fu等人(Fu et al., 2023)用Zr基MOF UiO-66涂覆不锈钢螺旋棱柱形填料,在10 kPa操作压力和0.33 Pa
0.5泛点因子下实现了1.53 cm的HETP。Ding等人(Ding et al., 2023)进一步证明,微米厚的UiO-66涂层通过创建微孔表面显著降低了接触角。计算流体动力学(CFD)模拟进一步证实,由此产生的超亲水表面增加了气-液界面面积并改善了蒸馏性能。
除了改善润湿性,最近研究还探索了吸附蒸馏,通过增加有效分离因子,如图3(c)所示。通过将吸附固相引入填料表面,该方法将传统的气-液过程转变为耦合的气-液-固分离过程。Liu等人(Liu et al., 2025)使用MIL-101(Cr)改性的不锈钢Dixon环填料演示了这一概念。由于Cr-氧簇中独特的末端配体(Cr–OH
?和Cr–OH
2),MOF通过Grotthuss型机制促进质子(涉及H
+/T
+)转移,促进了液相与填料表面之间的氢同位素交换。使用氘作为氚的替代物,作者表明氘可以优先从HDO转移到Cr–OH
?位点形成Cr–OHD,从而增强蒸馏过程中的同位素转移驱动力。与传统碱腐蚀铜网相比,这种改性将HETP从5.7 cm降至2.9 cm。然而,由于吸附位点可能逐渐饱和,该方法的长期性能仍不确定,因此再生和服务寿命是未来研究的重要挑战。
3.2. 氢-水同位素交换
液相催化交换(LPCE)和组合电解与催化交换(CECE)均基于以下可逆的氢-水同位素交换反应,该反应由贵金属催化剂(通常为Pt基)催化,以加速同位素交换达到热力学平衡。该反应的平衡常数有利于较重同位素在液相中富集,为氚分离提供了热力学基础。
H
2O + HT ? HTO + H
2尽管LPCE和CECE共享相同的交换机理,但它们在工艺配置、传质特性和同位素富集驱动力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如图4(a)和(b)所示,LPCE工艺采用逆流配置,其中氚化水向下流经催化交换柱,而氢气作为汽提气向上流动。在同位素交换过程中,液相中的氚(HTO)被催化转移至氢气(HT)。由于LPCE主要起稀释作用,它通常以相对较高的气液比(约3)运行,导致高氢气循环速率和增加的气体处理要求。
相比之下,CECE工艺将水电解单元与催化交换柱结合,以建立内部氢气再循环回路,可连续富集氚(图4(b))。在柱底富集的氚化水被电解为HT/H
2,然后返回柱底。这种内部循环维持了高氚浓度梯度,并持续驱动同位素向液相转移。与LPCE相比,CECE消除了对大型外部氢气循环的需求,并产生适合后续纯化和回收的高浓度氚流。
疏水催化剂对于LPCE和CECE都至关重要,因为它们催化氢-水同位素交换并防止填充交换柱内催化剂被淹没。自Chalk River Laboratories的Stevens和Blackstein的开创性工作以来(Stevens and Blackstein, 1973),催化剂开发侧重于平衡两个相互竞争的要求:足够的疏水性以维持稳定的气-液接触,和高催化活性以加速同位素交换,如图4(c)所示。已在试验规模或接近试验规模条件下验证的催化剂总结于表2。尽管经过数十年的研究,铂(Pt)因其卓越的催化性能仍然是基准活性中心,并且尚未出现具有相当活性的经济可行替代品用于液相氢同位素交换。
疏水载体通常由聚合物材料制成,特别是苯乙烯-二乙烯基苯(SDB)和聚四氟乙烯(PTFE),它们可防止液态水侵入和毛细管冷凝,同时保持气体进入活性位点。
最近,探索了替代载体,包括C
3N
4(Fu et al., 2021)、氧化石墨烯(Vasut et al., 2019)和改性SiO
2(TKK-JADE催化剂)(Iwai et al., 2016)。此外,已使用疏水表面蚀刻将活性组分直接固定在金属基底上,避免了传统聚合物粘合剂中固有的活性位点掩蔽问题。然而,连续运行条件下的长期稳定性仍有待证明。
如表2总结,已建立了两类主要的疏水催化剂:Pt/C/PTFE结构化催化剂和Pt/SDB催化剂。尽管两者均表现出令人满意的催化性能,但每种催化剂在放大方面都面临不同的障碍。Pt/SDB催化剂难以制造成机械强度高的金属团簇,而Pt/C/PTFE催化剂通常涉及更复杂的制备程序,增加了制造复杂性和成本。
降低催化剂成本的主要策略是通过最小化Pt纳米团簇尺寸来最大化单位质量的Pt利用率。Jiang等人(Jiang et al., 2025a)开发了一种超疏水Pt/N-C/镍泡沫催化剂,其中表面C-N键与Pt之间的强相互作用使Pt纳米颗粒尺寸从2.74 nm减小至1.41 nm。类似地,He等人(He et al., 2025)通过HF蚀刻和PFOTMS改性制备了一种超疏水分子筛催化剂,将Pt颗粒尺寸从6.6 nm减小至3.7 nm。
除了结构优化,阐明新型催化机理为催化剂设计开辟了新策略。Wang等人(Wang, H.B. et al., 2024b)在负载于多孔二氧化硅上的Pt上构建了沸石骨架,实现了比裸二氧化硅近十倍的H-D交换活性增强。这种增强归因于沸石骨架中的缺陷硅醇基团,它们通过稳定吸附的水分子并促进Pt-载体界面处的质子转移来促进氢同位素交换。在另一项研究中,Wang等人(Wang, H.B. et al., 2024a)开发了一种疏水Pt/ZSM-5沸石催化剂,其H-D交换效率比商业Pt-C催化剂高出两个数量级。他们提出,沸石骨架中的Br?nsted酸位点(–Si–OH–Al)通过溢出辅助机制穿梭质子,从而加速水团簇与解离氢物种之间的同位素交换。
同时,提高催化剂稳定性已成为另一个重要研究方向。一种常见策略是将Pt纳米颗粒封装在SBA-15(Lu et al., 2023; Lu et al., 2022)或MIL-101(Fu et al., 2019)等材料的介孔或微孔结构中,从而形成保护层。然而,这些方法仍然需要额外的疏水改性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催化性能。为解决这一限制,Heo等人(Heo et al., 2025)使用十二胺改性的MIL-101-12载体来改善催化剂疏水性和稳定性。值得注意的是,所得Pt@MIL-101/PVDF复合催化剂的柱效率比传统Pt@MIL-101提高了75%。
3.3. 电解
水电解中氢同位素的动力学同位素效应(KIE)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已被认识。同位素分馏发生在质子通过Grotthuss机制穿过电解质期间(Saito et al., 2010)以及电极表面的吸附和复合反应中。由于其高单级分离因子(例如,15°C时α
H/T=15(Park et al., 2024))、可扩展性和紧凑设计,电解已应用于低水平环境分析的氚富集(Wassenaar et al., 2018)和重水纯化(Chien and Huang, 1992)。然而,单级电解无法同时实现工业含氚废水处理所需的高去污因子和浓缩因子。因此,电解通常与液相交换柱集成形成CECE工艺。
在氢能经济快速发展的推动下,水电解技术已发展成四大类:碱性电解(ALK)、质子交换膜(PEM)电解、阴离子交换膜(AEM)电解和固体氧化物电解(SOE)(Khan et al., 2026)。对于氚分离,当前研究主要集中在ALK和PEM系统,而AEM和SOE仍处于早期阶段。近期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 电极和膜改性以提高氢同位素的分离效率(Xue et al., 2022a; Xue et al., 2022b; Zabolockis et al., 2024);
• 评估膜的辐射耐受性(Iwai et al., 2005; Whitehorne et al., 2021);
• 优化电解管理系统,包括电解槽配置(Varlam et al., 2024)和氧气流量调节(Rabbani et al., 2024b)。
为提高同位素分离性能,大量工作致力于电极和膜的优化。如Khan等人(Khan et al., 2026)所总结,报道的H/T分离因子范围约为2至20,具体取决于电极和膜材料。在PEM系统中,Zabolockis等人(Zabolockis et al., 2024)使用磺化聚醚醚酮(SPEEK)-石墨烯膜与Pt-Vulcan阳极结合,实现了20±4的分离因子。然而,ALK系统通常表现出更高的分离因子;例如,Aign等人(Mistry et al., 2023)使用配备铁和不锈钢电极的双极性电解槽报道了19-26的值,这归因于碱性条件下强烈的动力学同位素效应(Khan et al., 2026)。
膜的辐射耐久性最终决定了实际操作中允许的氚浓度和服务寿命。Whitehorne等人(Whitehorne et al., 2021)报道,暴露于高氚水(1000 Ci/kg)的商业膜在失效前离子交换容量、吸水性和机械性能遭受严重降解。类似地,Iwai等人(Iwai et al., 2005)发现,在ITER相关条件下(9 TBq/kg)运行的Nafion?膜在累积剂量850 kGy(约3.4年暴露)后失去了显著的离子交换容量,而其拉伸强度在500 kGy(约2年暴露)后下降了约50%。Pajuste等人(Pajuste et al., 2022)进一步表明,SPEEK膜比Nafion? 117表现出更优异的抗辐射性和机械稳定性,突显了其未来氚应用的潜力。
除了膜耐久性,减少对贵金属催化剂的依赖仍是PEM电解的另一个重要研究目标。研究人员(Hu et al., 2025)开发了一种NiP
2/C电催化剂,在酸性电解质中表现出优异的析氢反应活性(10 mA/cm
2下过电位为157 mV;Tafel斜率为95.6 mV/dec)以及增强的H/T分离效率,证明了非贵金属催化剂在未来氚电解系统中的潜力。
4. 从气态含氚废物流中分离氚
除了含氚废水,在核燃料循环的若干环节中也会产生气态氚,包括聚变燃料系统、乏燃料干法后处理、高温气冷堆以及CECE过程后的氚回收,如第2节所述。根据来源不同,氚可能以元素氢同位素(HT、DT和T
2)、氚化水蒸气或氚化碳氢化合物的形式存在。高效回收气态氚不仅对于最小化放射性释放至关重要,而且对于将氚作为战略核资源进行循环利用也必不可少。
在这些应用中,聚变燃料循环一直是主要推动力。鉴于D-T燃烧效率在托卡马克环中远低于10%,大部分未反应的燃料必须连续回收和循环利用。在托卡马克尾气处理(TEP)去除杂质(如氚化水蒸气、氚化烷烃、CO、CO
2、He等)后,氢同位素混合物进入同位素分离系统(ISS),其中氕、氘和氚被分离并循环用于后续燃料循环。
控制气态氢同位素分离的物理化学原理与液相分离不同。根据工艺不同,同位素分馏是通过气-液平衡、吸附亲和力或同位素交换平衡的差异实现的。迄今为止,已有三种技术达到工程应用:低温蒸馏、低温色谱和钯-氢置换色谱(图5)。代表性的试验规模性能和工程设计参数总结于表3。以下部分回顾了这些技术的操作原理、最新进展和工程挑战。
4.1. 低温蒸馏
低温蒸馏是分离氢同位素最成熟的技术,并已为聚变燃料循环应用进行了广泛开发。与传统蒸馏类似,它利用气-液平衡的差异,对于氢同位素分子,这种差异源于沸点的微小差别(T
H2: T
D2: T
T2=1: 1.16: 1.23),在低温下变得更加明显。较轻同位素优先在塔顶蒸汽中富集,而较重同位素在塔底液体中富集(图5(a))。
鉴于氚通常以痕量浓度存在,该过程必须最大化重同位素分子的回收,同时最小化再沸器中的氚库存,从而缩短平衡时间和氚的持有量。此外,HT和DT的挥发度接近D
2,因此将HT或DT催化转化为T
2是避免氚释放不可或缺的步骤。因此,现代氚分离设施通常采用集成催化-低温蒸馏工艺,由多个蒸馏塔和催化平衡器组成,如图5(b)所示。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低温蒸馏已通过实验室和试验规模研究得到验证,从而为HWRs的氚回收系统以及ITER的同位素分离系统提出了初步设计。代表性的试验规模性能和工程设计参数总结于表3。当前系统可有效去除氕,同时产生高浓度氚流(≥99%)。因此,最近的努力已从证明分离可行性转向克服与低温操作、过程强化和智能控制相关的工程挑战。
主要的工程挑战之一是在低温下维持稳定运行。由于元素氢同位素的泡点范围为20至25 K,低温蒸馏需要高效的制冷、真空绝热和紧凑的换热系统。ICSI研究人员(Ana et al., 2019)报道了一个四塔低温蒸馏系统,置于真空绝热冷箱(10
?3 Pa)内以最小化热泄漏并维持热绝缘。出乎意料的是,在初始运行阶段,第四个蒸馏塔未能达到其目标操作温度。分析将其归因于不良的绝热保温、塔的热惯性以及通过内部组件和管道的寄生热泄漏。在低温下,即使是微小的热量输入——包括氚衰变释放的热量——也会扰乱热平衡,改变气-液平衡,最终降低分离效率(Lazar et al., 2019)。
另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是过程模拟和先进控制。诸如氚衰变热和氢同位素交换反应热等因素需要严格的模拟方法和灵活的控制系统。稳态模拟采用了各种基于平衡的方法,包括耦合Newton-Raphson方法的Van Hook方法(Iwai et al., 2002b)、Fenske-Underwood-Gilliland方法(Bhattacharyya et al., 2016)以及耦合Wang-Henke方法的Lewis-Matheson方法(Niculescu et al., 2017);同时,动态模拟在启动优化和扰动分析中变得越来越重要。
使用Aspen Dynamics,Chen等人(Chen et al., 2023)确定了最快的启动策略,并指出启动持续时间是运营成本的主要贡献者。Urm等人(Urm et al., 2022)开发了一个动态模拟-优化模型,并证明通过协调控制馏出液流量和再沸器热负荷,可以在周期性进料波动下维持产品规格。类似地,Chen等人(Chen et al., 2022)将基于进料组成和温度控制的动态控制结构应用于间歇蒸馏,分别将氢气回收率提高了5.45%和5.09%。此外,Wang等人(Wang et al., 2020)和Park等人(Park et al., 2021)表明,优化的控制策略可以在操作扰动后显著缩短稳定时间,同时维持产品质量并最小化氚库存。
4.2. 洗脱色谱
色谱分离相比低温蒸馏具有若干优势,包括较低的资本投资、简化的工艺配置和较小的氚库存。然而,其有限的处理能力通常将其限制应用于中小型分离系统。根据分离机理和操作条件,色谱过程可分为低温洗脱色谱和置换色谱。
低温洗脱色谱(图5(c))基于氢同位素分子在低温条件下对色谱固定相的不同吸附亲和力进行操作。在操作过程中,将氢同位素混合物送入填充柱,吸附亲和力较强的物种迁移较慢,从而能够顺序洗脱和富集。与依赖气-液平衡的蒸馏不同,色谱分离主要受多孔固定相内的吸附热力学和扩散动力学控制。
用于氢同位素分离的低温气相色谱(GC)最早于20世纪80年代在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支持下开发,随后于1995年在卡尔斯鲁厄氚实验室(TLK)建立了氚GC操作(Neffe et al., 1998)。TLK GC系统由两个串联的Al
2O
3填充色谱柱组成,分别在105 K和108 K下运行,能够处理1.5 mol/d的HT-DT混合物(3.7×10
12 Bq)。经过多次分离循环后,H
2和HD流中的氚浓度降至可忽略水平(<10
10 Bq/m
3),允许作为准清洁废物排放。
色谱分离的性能从根本上取决于固定相的物理化学性质。自从Beenakker等人(Beenakker et al., 1995)提出低温量子筛分概念以来,受限微孔内的同位素选择性吸附和扩散已成为一个主要研究焦点。
如图5(d)所示,当孔径(d)与分子直径(σ)之差接近德布罗意波长(d-σ~λ)时,量子效应强烈影响分子吸附和扩散行为(包括平移和旋转运动(Hathorn et al., 2001))。零点能的差异在同位素分子之间产生不同的吸附能和扩散势垒,从而实现同位素选择性分离。量子筛分可具体分为平衡量子筛分(EQS)和动力学量子筛分(KQS)。EQS源于同位素依赖性吸附能引起的饱和吸附容量差异,其中较重的同位素在低温下优先吸附。当开放金属位点增强吸附焓并放大同位素依赖性吸附差异时,该过程被称为化学亲和量子筛分(CAQS)。相比之下,KQS依赖于同位素依赖性扩散速率,这些速率源于零点能和有效分子尺寸的差异:较重同位素分子的较低零点能导致其有效分子尺寸较小,使其能够在受限孔道中更快扩散,从而优先传输较重物种。
尽管过去二十年中进行了大量理论建模(Gao et al., 2019; Paschke et al., 2019; Perez-Carbajo et al., 2019),但实际应用的实验验证仍然有限(Cao et al., 2020; Ping et al., 2023a; Ping et al., 2023b)。Hirscher小组率先开展了低温分析,并开发了一种用于氢同位素分析的在线吸附/热脱附光谱系统(Krkljus et al., 2013)。利用该平台,系统研究了多种多孔材料,包括MFU-4(Teufel et al., 2013)、COF-102(Oh et al., 2013)、ZIF-7、ZIF-8、MIL-53和CPO-27-Co(Oh et al., 2014)。
对于D
2/H
2分离,平衡分离因子通常在7到30之间,最佳孔径为3.0-3.4 ?。吸附选择性也强烈依赖于操作温度。Noguchi等人(Noguchi et al., 2008)报道,在77 K时D
2/H
2选择性仅为1.2,限制了实际应用。将温度降至40 K,由于增强的低温孔阻塞效应,选择性增加至2.6–5.8。这些结果强调了联合优化孔结构和操作条件的重要性。
为了弥合材料水平选择性与工程应用之间的差距,复合固定相显示出前景。Yang等人(Yang et al., 2018)开发了MnCl
2@CPL-1@γ-Al
2O
3,在1 m柱中实现了1.61的分辨率,具有高斯峰分布。类似地,Ping等人(Ping et al., 2023b)报道了γ-AlOOH@Al(OH)(1,4-NDC)@ZIF-67复合固定相,在7.72分钟内实现了2.01的分辨率。尽管如此,对于大规模氢同位素分离,仍需进一步改善固定相的吸附选择性、机械稳定性和可扩展性。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