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对牙周组织的危害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The Peril of Microplastics and Nanoplastics on Periodontal Tissu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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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周炎是一种由微生物失调和宿主免疫失调引发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以牙龈炎症、牙槽骨吸收和最终牙齿脱落为特征,给全球口腔健康带来沉重负担。近年来,微塑料(MPs,1μm–5mm)和纳米塑料(NPs,1nm–1μm)作为普遍存在的环境污染物,已成为多种系统性和局部炎症

  
牙周炎是一种由微生物失调和宿主免疫失调引发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以牙龈炎症、牙槽骨吸收和最终牙齿脱落为特征,给全球口腔健康带来沉重负担。近年来,微塑料(MPs,1μm–5mm)和纳米塑料(NPs,1nm–1μm)作为普遍存在的环境污染物,已成为多种系统性和局部炎症性疾病的新风险因素。然而,MNPs对牙周炎的潜在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且描述不清。本综述系统地综合了当前关于MNPs与牙周炎关联的证据,重点关注口腔MNPs暴露途径、在牙周组织中的生物累积特征以及潜在致病机制。口腔MNPs暴露通过多种途径发生,包括摄入、吸入和直接接触。这些颗粒可在口腔环境中积累并与牙周细胞相互作用,引发致病反应。从机制上讲,MNPs可能通过相互关联的途径加剧牙周炎:细胞毒性、口腔微生物组稳态破坏、氧化应激诱导、慢性炎症促进、牙槽骨重塑失调和组织修复能力受损。阐明这些机制对于制定针对性策略以减轻这一对环境和口腔健康日益增长的威胁至关重要。
1. 引言
微塑料(MPs,1μm–5mm)和纳米塑料(NPs,1nm–1μm)是新兴污染物,对水陆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构成威胁。全球塑料产量巨大且管理不善,导致人类通过摄入、吸入等途径广泛暴露于MNPs。MNPs已存在于多种人体器官和生物样本中,通过炎症和细胞死亡等途径发挥毒性。口腔作为消化和呼吸系统的门户,是MNPs的主要储存库,与牙周炎等慢性炎症性疾病密切相关。本综述旨在阐明MNPs暴露对牙周炎的影响,重点关注暴露途径和致病机制。

2. 口腔MNPs暴露的来源和途径
个体通过饮食(每年约4.88–5.77×105个MPs)、饮用水(约0.22–1.2×106个)和吸入(约0.21–2.51×106个)大量摄入MNPs。个人护理产品(如牙膏、磨砂膏)和牙科临床材料(如树脂复合材料、正畸粘接剂、透明矫治器)也是重要来源。牙科材料在磨损和加工过程中释放MNPs,直接接触牙周组织,具有生物毒性。此外,静脉输液和眼药水等医疗产品也输送MNPs进入循环系统,影响骨骼组织。

3. MNPs在牙周组织中的生物累积与分布
MNPs从日用口腔护理产品(如牙刷每年释放约48,910个颗粒)和牙科材料中释放,通过机械摩擦、pH变化和热波动进入口腔。不同口腔部位的优势微塑料类型不同:唾液中以聚苯乙烯(PS)为主,牙结石中聚酰胺(PA,41.4%)和聚乙烯(PE,32.7%)占主导。牙结石作为矿化牙菌斑,可长期捕获MNPs,成为关键储存库,潜在地持续扰动牙周微环境。

4. MNPs生物相容性——牙周毒性的关键决定因素
MNPs的理化性质(大小、形状、表面电荷、聚合物类型)显著影响其生物效应。纳米塑料(NPs)因更强的膜穿透能力而毒性更高;不规则形状颗粒较球形颗粒引起更强的促炎反应。MNPs可作为有机/无机污染物的载体,与抗生素或重金属共暴露加剧毒性。口腔pH值在牙周炎时偏酸性,促进MNPs溶解和滞留。细胞通过疏水吸附、被动扩散或主动内吞(如网格蛋白介导、小窝蛋白介导或巨胞饮途径)摄取MNPs,在内吞后积累于溶酶体。牙周炎导致的上皮侵蚀和胶原退化促进MNPs深入组织,被免疫细胞内化。

5. MNPs介导的牙周炎发病机制
5.1. 直接细胞毒性与细胞稳态破坏
MNPs直接损伤人牙龈成纤维细胞(HGFs)膜完整性(LDH释放),诱导IL-6分泌,再通过自分泌环上调VEGF、MMP-1和组织蛋白酶L,驱动胶原降解、病理性血管生成和组织重塑异常。MNPs加剧微循环功能障碍和缺氧,激活HIF-1α通路,增加MMP-2/9表达,加速细胞外基质破坏。此外,MNPs的“特洛伊木马”效应吸附重金属和病原体,激活Keap1/Nrf2通路,长期刺激导致氧化应激和铁死亡(ferroptosis)依赖性细胞损伤。牙结石中PE-MNPs(78.01±13.96 nm)被HGFs内吞后,呈剂量依赖性细胞毒性(30 μg/mL时凋亡率8.6%),并激活NF-κB通路,上调IL-1β和IL-6 mRNA表达。

5.2. 口腔微生物群失调与病原体富集
MNPs可能促进口腔微生物从共生向病理转变。研究显示,吸入PS-MNPs增加肺部革兰氏阴性菌丰度,通过LPS/TLR4轴诱导铁死亡。在牙周炎中,LPS激活免疫细胞释放RANKL和促炎细胞因子,导致牙槽骨吸收。MNPs暴露可增加梭杆菌门(Fusobacteria)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的相对丰度,可能促进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等病原体生长,并通过上调抗生素抗性基因(ARG)增强病原体毒力。MNPs作为生物膜基质,可能加剧牙周病原体的定植和致病性。

5.3. 氧化应激诱导与细胞器损伤
MNPs通过诱导ROS过度产生和抑制抗氧化防御(SOD、CAT、GSH)引发氧化应激。线粒体是主要靶点:MNPs破坏线粒体内膜嵴结构,导致电子泄漏产生超氧阴离子,进而激活线粒体凋亡通路(Bax/Bcl-2失衡、细胞色素c释放、caspase-9/3激活)。内质网(ER)应激通过ROS介导的钙离子超载激活ATF6/CHOP和caspase-8通路,加剧细胞死亡。此外,ROS引起DNA链断裂和代谢紊乱(如鞘氨醇升高、能量底物减少),并上调IL-8、NF-κB等炎症调节因子,放大牙周炎症。

5.4. 上皮屏障损伤与慢性炎症激活
5.4.1. 上皮完整性受损
MNPs暴露诱导上皮细胞iROS生成、溶酶体膜不稳定和自噬通路调节,破坏结合上皮和沟内上皮的结构完整性,增加组织通透性,促进细菌易位至下方结缔组织。

5.4.2. 先天免疫感知与炎症小体级联激活
MNPs被免疫细胞内吞后,引起溶酶体破裂、ROS爆发和钾离子外流,协同激活NLRP3/caspase-1炎症小体,驱动IL-1β/IL-18成熟和裂解,并切割gasdermin D(GSDMD)形成膜孔,导致细胞焦亡(pyroptosis),放大局部炎症。

5.4.3. 关键免疫细胞群失调
中性粒细胞过度活化:MNPs通过Toll样受体信号促进中性粒细胞凋亡,并诱导NETosis(通过ROS、PAD4和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导致NETs过度释放,损伤宿主组织并维持高炎症微环境。同时,MNPs诱导的Warburg效应导致乳酸积累,通过组蛋白乳酰化(H3K18la)上调促迁移基因,加剧中性粒细胞在牙周袋的异常聚集。
单核-巨噬细胞改变:MNPs暴露后,人外周血单核细胞(PBMCs)分泌TNF-α和IL-6,并诱导代谢重编程(转向氧化磷酸化),使M2样PF4+巨噬细胞功能异常,吞噬和杀菌能力下降,削弱宿主防御。
T细胞失调:MNPs污染CAR-T细胞产品后,激活mTOR信号,导致T细胞凋亡、铁死亡和耗竭。体内研究显示,PS-MNPs联合高脂饮食激活PI3K-Akt、MAPK和IL-17通路,扩增CD8+效应T细胞,可能通过IL-17通路加剧牙周骨丧失。

5.5. 牙槽骨重塑破坏
5.5.1. 成骨能力损害
MNPs通过转录失调和细胞衰老抑制骨形成。转录组分析显示,MNPs暴露影响造血细胞系、NF-κB、PPAR、PI3K-Akt、HIF-1等通路,下调成骨基因(Runx2、Sp7、Bmp4、AcvR1b)并上调破骨基因(Ctsk)。MNPs抑制BMP/Smad/Runx2信号,降低IGF1和OPG表达,抑制葡萄糖摄取和糖酵解;同时促进PPARγ介导的脂肪细胞分化,消耗BMSCs的成骨潜能。ROS介导的Wnt/β-catenin通路损伤也抑制前体细胞迁移。MNPs还通过NF-κB通路诱导骨细胞和BMSCs衰老(SA-β-Gal活性增加、p21升高、SASP因子分泌),并通过抑制Raf/MEK/ERK通路和激活COX2信号,加剧骨微环境炎症。

5.5.2. 对破骨细胞形成的影响
MNPs通过RANKL/OPG轴促进破骨细胞分化。RANKL结合RANK后激活NF-κB、CEBPA、AP-1和MAPK通路,驱动NFATc1表达,形成成熟多核细胞。MNPs上调破骨相关基因(Acp5、Alox15、ITGB3等)和促炎细胞因子(IL-15),并增加RANKL/OPG比率,增强破骨细胞活性。MNPs激活NF-κB和MAPK通路,上调TRAP和ClC-7等活性基因,促进骨脱矿和吸收。

5.5.3. 全身性间接途径影响骨代谢
MNPs作为环境雌激素(EEs),加剧炎症和骨丧失。肠道-骨轴干扰:MNPs与抗生素共暴露破坏肠道菌群平衡(Firmicutes/Bacteroidetes比值降低),增加肠道通透性和全身炎症,抑制Wnt/β-catenin信号,损害骨生长。Th17/Treg失衡通过IL-17/RANKL轴影响骨免疫调节。血管-血-骨屏障破坏:MNPs引起内皮损伤和微循环障碍,高表达MMP-9降解紧密连接,促进MNPs和炎症细胞浸润,增加IL-1β表达,加剧炎症和骨基质降解。

5.6. 牙周组织修复与再生能力损害
5.6.1. 剂量-反应关系
MNPs对修复的损害呈剂量依赖性,高浓度暴露导致不可逆损伤,超出组织自我修复能力;低浓度暴露引起可恢复的氧化应激。

5.6.2. 对干细胞的影响
MNPs抑制干细胞自我更新和分化潜力。在人胚胎干细胞中,诱导DNA损伤、细胞周期停滞和凋亡,下调核心多能性因子(OCT4、SOX2、NANOG)。在造血干细胞中,破坏肠道上皮完整性,抑制HPRT-Wnt轴。在骨髓间充质基质细胞(MSCs)中,降低增殖约30%,诱导衰老或凋亡,破坏成骨和成脂分化。PS-MNPs通过ROS诱导细胞衰老,抑制JAK2-STATs通路。在斑马鱼和涡虫模型中,下调Wnt/β-catenin和Fgf通路,抑制再生。

5.6.3. 对成纤维细胞的影响
人口腔成纤维细胞(HGFs)内吞PS-MPs后,蛋白质组学改变,细胞运动性增加,炎症和代谢通路紊乱。PE-MNPs(30 μg/mL)将HGFs迁移面积降至对照的5.8%。MNPs通过ROS抑制成纤维细胞迁移,并诱导衰老(PPARγ抑制),下调ECM成分(COL1A1、COL1A2、SPP1)。此外,PS-MPs激活NF-κB和MAPK通路,促进IL-6、IL-8和MMP3/9表达,可能使牙周膜成纤维细胞转变为促炎效应细胞,加剧组织破坏。

6. 关键考量:与现实暴露场景的剂量相关性
实验浓度(μg/L至mg/L)通常超过现实暴露水平(每年约104–105个颗粒)数个数量级。口腔局部可能形成瞬时高浓度热点,但慢性低剂量长期暴露更符合临床实际。此外,实验室使用原始颗粒,而环境老化颗粒表面化学性质不同。多数体外研究使用非口腔细胞类型,限制了直接外推。未来需开发生理相关模型,使用环境老化颗粒,并开展生物监测以确定牙周组织中的真实浓度。

7. 当前缓解策略与未来预防方向
7.1. 针对性暴露控制:临床与个人干预
临床措施包括选择低磨损、高密度树脂复合材料,使用高容量抽吸减少气溶胶,加强空气过滤。个人卫生方面,推荐使用经认证的无MNPs牙膏,但此类产品市场有限且成本较高。益生菌补充可能通过加强肠道屏障和调节免疫,间接减轻MNPs诱导的炎症和氧化应激。

7.2. 长期解决方案:源头控制与材料创新
提高回收率(如50%替代为再生PET)和开发可生物降解生物塑料(如聚羟基脂肪酸酯PHA)是关键。全球MNPs排放预计从2000年0.017百万吨增至2060年0.749百万吨,需结合监管和技术干预。当前塑料替代品(如纸吸管)机械耐久性差,需开发新型材料。

8. 结论
本综述系统综合了MNPs与牙周炎发病机制的关联,确立MNPs为未被充分认识的环境牙周健康风险因素。MNPs通过直接细胞毒性、微生物失调、氧化应激、慢性炎症、骨重塑破坏和组织修复损害等相互关联途径加剧牙周炎。关键知识空白包括缺乏大规模流行病学证据和长期低剂量暴露的影响。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前瞻性流行病学研究、构建先进体外和动物模型,并开发无MNPs牙科材料和循证卫生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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