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韧性中的适应不良

《Journal of Supply Chain Management》:Maladaptation in Supply Chai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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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应链正日益遭受广泛中断的冲击,供应链韧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相关研究热度持续攀升。适应(adaptation)作为韧性的核心概念,传统上被认为可有效应对各类中断。然而,旨在提升适应能力的行动可能产生负面后果,这一现象在气候变化文

  
供应链正日益遭受广泛中断的冲击,供应链韧性(supply chain resilience)相关研究热度持续攀升。适应(adaptation)作为韧性的核心概念,传统上被认为可有效应对各类中断。然而,旨在提升适应能力的行动可能产生负面后果,这一现象在气候变化文献中被称为适应不良(maladaptation)。现有供应链研究仅零散讨论了少数适应不良案例,尚未形成能够系统阐释适应不良产生原因与作用路径的整体逻辑。研究人员将适应不良概念引入供应链管理领域,通过整合气候变化文献中的适应不良理论与社会—生态系统(social–ecological systems)文献中的韧性理论,构建了概念框架。该框架识别了跨层级交互(cross-level interaction)、反馈延迟(feedback delay)、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与治理(governance)四大动态机制,阐明了适应不良的生成逻辑,并进一步揭示压缩决策周期、多主体协调与竞争等供应链特有属性对上述机制的加速作用。通过对供应链管理中适应不良的概念化,本研究推进了韧性理论发展,建立了可分析旨在提升韧性的适应性行动在何时、何种情境下会转化为适应不良的分析框架。
研究背景方面,当前气候转型、资源稀缺与地缘政治不稳定等宏观挑战加剧,供应链面临持续提升韧性的迫切需求。韧性被定义为吸收并从中断中恢复、通过调整实现适应、以及响应新挑战进行结构性重构的能力,其核心实现路径是持续的适应性行动。尽管适应通常被视为应对不确定环境的有效策略,但气候变化与生态学领域早已提出适应不良概念,指适应性行动引发负面或非预期后果的现象。现有供应链管理研究虽已识别出个别适应不良案例,如新冠疫情中个人防护装备(PPE)供应链因紧急扩产导致质量下降与价格虚高,但尚未形成统一的理论逻辑来解释适应性行动如何导致适应不良结果。与此同时,气候变化与社会—生态系统研究领域已对适应不良的形成机制进行了系统理论化,但该视角在供应链韧性研究中尚未得到充分应用。这种理论缺口使得供应链管理者无法提前识别适应不良的潜在风险,也难以设计有效的预防策略。因此,研究人员聚焦于“旨在提升韧性的适应性行动如何在供应链中引致适应不良”这一核心问题,通过跨学科理论整合推进供应链韧性研究的理论深度。
研究方法层面,研究人员采用整合性文献综述结合溯因类比推理的方法开展研究。首先通过Scopus数据库的迭代检索,系统筛选供应链韧性、社会—生态系统理论及气候变化适应不良领域的核心文献,优先纳入概念性综述、经典奠基研究与近期前沿成果,并通过双向滚雪球法扩展文献覆盖。其次,通过跨领域概念比对,提炼核心概念词汇与动态机制要素,区分适应性行动中的事前权衡与事后非预期韧性退化。随后,以气候变化适应不良与社会—生态系统研究为源域,以供应链韧性为目标域,通过类比迁移实现理论转移,将适应不良的评价逻辑与动态机制适配至供应链情境。最后,结合供应链特有属性对机制进行情境化重构,并通过稀土供应链案例验证框架的合理性与适用性。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在从适应到适应不良的理论梳理中,研究人员明确了供应链韧性的三重响应模式:存续(persistence,维持或恢复运营)、适应(adaptation,现有战略逻辑内的调整)与转型(transformation,供应链结构与目标的根本性重构)。进一步指出,现有供应链适应研究多关注单企业视角,忽视了多主体决策的互联性,且未区分有意识的事前权衡与非预期的适应不良——后者特指适应性行动引发的系统性韧性退化,而非成本与绩效等目标的主动取舍。通过对气候变化适应不良文献的梳理,研究人员发现其核心评价维度为脆弱性(vulnerability)的增加、转移或新风险的产生,这为供应链适应不良的定义提供了基础。社会—生态系统框架则贡献了四大动态机制:反馈延迟指行动后果的回传滞后导致决策偏差;跨层级交互指单一组织、时间或空间层级的适应行动对其他层级的影响;路径依赖指初始适应行动限制未来适应选项;治理指决策权分配与规则制定对适应行动方向的塑造。这些机制共同构成了适应不良生成的底层逻辑。
其次,在供应链适应不良框架构建中,研究人员通过跨领域概念合成,明确了供应链适应的触发因素(内部/外部冲击、短期/长期趋势)、适应目标(技术、社会与经济要素的协同调整)、决策主体(独立但相互依存的供应链成员)及决策周期(短至小时级运营响应、长至数年战略重构)等核心概念。在此基础上,将气候变化领域的适应不良评价标准迁移至供应链情境,定义供应链适应不良为:旨在提升供应链韧性的适应性行动,通过复杂系统动态机制产生非预期后果,进而通过两种路径降解韧性——一是增加、转移或创造新的供应链中断脆弱性,二是削弱适应能力(adaptive capacity)或转型能力(transformive capacity)。该定义强调评价需明确系统边界、时间 horizon 与韧性目标,且适应不良结果可在不同主体间转移,或在短期收益后显现长期危害。
框架结构部分,研究人员提出包含概念要素与动态机制的分析模型。概念要素包括适应触发因素、适应性行动与结果三类,其中供应链特有的压缩决策周期、多主体协调与竞争属性构成框架的背景情境。四大动态机制的具体表现如下:反馈延迟在供应链中因短期KPI导向与计划异步性而被加速,导致管理者基于过时信息强化错误行动;跨层级交互因供应链的合同壁垒与竞争关系,使得单层级适应行动的风险快速向上下游与跨地理区域传播;路径依赖源于资产专用性与关系锁定,使应急决策(如紧急采购合同)形成长期刚性约束;治理则因多独立主体的分布式决策与信息不对称,导致局部最优行动损害系统韧性。稀土供应链案例验证了四大机制的交互作用:西方企业为应对中国出口配额实施供应多元化投资,但WTO裁决导致的治理规则变化、矿山项目的长建设周期(反馈延迟)、沉没资本锁定(路径依赖)及全球贸易政策与资源战略的跨层级交互,最终反而强化了供应对中国的依赖,削弱了自身适应能力。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首次系统构建了供应链适应不良的概念框架,弥补了现有研究对适应性行动非预期后果的理论空白,推动了供应链韧性理论从“韧性悖论”与“权衡”视角向动态机制视角的拓展。研究进一步细化了社会—生态系统的存续—适应—转型三元框架,揭示适应性行动可能通过强化反馈提升短期灵活性,也可能通过累积效应限制长期选项,这一发现对供应链多目标决策具有重要启示。实践层面,框架为管理者提供了诊断工具,促使其从“如何适应”转向“如何避免未来脆弱性”,可通过系统映射与情景规划等工具提前识别隐藏风险。政策层面,研究强调关键基础设施供应链的适应不良可能引发公共卫生、国家安全等社会性后果,需将外部性与跨系统反馈纳入适应策略评估。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包括:需通过纵向多主体案例追踪验证机制普适性,探索应急情境下认知偏差对适应不良的影响,并开发实时预警工具辅助管理决策。
研究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总结指出,旨在提升供应链韧性的适应性行动可能通过反馈延迟、跨层级交互、路径依赖与治理四大动态机制引致适应不良。供应链的压缩决策周期、协调需求与竞争属性加速了这些机制的作用过程,使得适应不良比传统社会—生态系统更易快速发生且难以预测。适应不良的分类需明确系统边界、主体视角与时间 horizon,其本质是适应性行动的多层级、路径依赖路径发生分岔,在解决短期问题的同时创造了新的脆弱性——这些脆弱性可能随时间推移显现,或通过跨主体转移被掩盖。理解这一分岔机制有助于供应链管理者设计避免隐藏脆弱性的韧性策略,从根本上预防适应不良的发生。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Supply Chain Management》,为供应链韧性领域的理论发展与实践创新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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