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睡眠不足与恢复对癌症发展的影响

《Sleep Research》:Impact of sleep insufficiency and recovery on cancer develop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2日 来源:Sleep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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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在整体健康中起着关键作用,现代生活方式,如轮班工作和深夜活动,会显著影响睡眠状况。睡眠不足已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相关,包括肿瘤发展风险增加。先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昼夜节律紊乱及相关遗传机制对肿瘤发生的影响。然而,一个被忽视的视角是人体通过多种机制调节和恢复睡眠

  
睡眠在整体健康中起着关键作用,现代生活方式,如轮班工作和深夜活动,会显著影响睡眠状况。睡眠不足已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相关,包括肿瘤发展风险增加。先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昼夜节律紊乱及相关遗传机制对肿瘤发生的影响。然而,一个被忽视的视角是人体通过多种机制调节和恢复睡眠;特别是炎症通路可能也会损害稳态并促进肿瘤发展。代偿性睡眠恢复与炎症细胞因子如IL-1(白细胞介素-1)、IL-6(白细胞介素-6)水平升高以及NF-κB(核因子κB)通路激活相关,这可能抑制免疫细胞的抗肿瘤炎症反弹。这些过程创造了一个支持肿瘤生存和进展的促肿瘤微环境。因此,研究人员提出睡眠恢复过程中的炎症反弹是肿瘤促进的一个潜在关键因素。本综述探讨了睡眠不足和恢复过程通过分子通路促进肿瘤进展的机制。
1 INTRODUCTION
引言部分指出,睡眠质量与数量受昼夜节律、光照和内分泌调节等多种因素影响,但现代社会中轮班、熬夜和人工照明导致睡眠异常或不足,进而增加癌症风险。睡眠与昼夜节律相互调节:睡眠剥夺会扰乱时钟基因表达和生理节律,而昼夜节律失调也影响睡眠结构。既往研究多聚焦于昼夜节律基因(如CLOCK-BMAL1、PER家族、CRY家族)通过抑制c-MYC(一种调控细胞生长、增殖、分化和凋亡的转录因子)发挥抑癌作用,但睡眠不足通过其他机制(如炎症)促进肿瘤发展的观点被忽视。本综述明确术语:睡眠由稳态驱动(Process S)和昼夜节律过程(Process C)共同调控;急性睡眠剥夺指单次延长清醒时间,睡眠反弹是恢复期睡眠时长和强度的即时增加,睡眠恢复涵盖后续数天的生理正常化。慢性睡眠不足引发独特的神经内分泌和炎症适应。昼夜节律失调虽相关但作为独立实体讨论。

2 SLEEP AND TUMOR INITIATION
肿瘤起始是正常细胞通过积累驱动和乘客基因突变转化为癌细胞的不可逆过程,涉及氧化损伤和DNA修复。睡眠不足通过氧化损伤和DNA修复障碍促进肿瘤起始。

2.1 Sleep and oxidation damage
睡眠不足通过氧化损伤促进肿瘤起始。氧化应激源于活性氧(ROS)和活性氮(RNS)超过抗氧化防御机制,导致DNA、蛋白质和脂质损伤。睡眠不足通过多种途径引发氧化损伤。

2.1.1 Mitochondrial dysfunction
低睡眠质量与线粒体DNA拷贝数变化相关,睡眠碎片化破坏线粒体生物发生。睡眠剥夺抑制氧化磷酸化和ATP合成,导致ROS积累并促进糖酵解。增强PINK1-Parkin线粒体自噬通路可缓解线粒体ROS。睡眠剥夺增加卵母细胞异常纺锤体和染色体错位,伴ROS升高,表明线粒体功能障碍损害基因组稳定性。线粒体靶向抗氧化剂可通过减轻线粒体生物发生障碍缓解睡眠剥夺诱导的ROS损伤。线粒体产生的ROS不仅是维持能量供应的代偿机制,也可能在诱导睡眠和恢复睡眠稳态中发挥作用。

2.1.2 Melatonin malfunction
褪黑素是促睡眠因子,睡眠恢复期间其分泌受光照、昼夜节律和睡眠时长等复杂因素影响。睡眠剥夺时褪黑素水平可能升高以代偿性恢复睡眠,但外部光照可抑制其分泌。在细胞水平,褪黑素可双向调节ROS水平:作为强抗氧化剂降低ROS水平,减少肿瘤发生可能性;但在口腔鳞状细胞癌和头颈癌中,褪黑素可通过增加癌细胞ROS增强抗肿瘤效应。

2.1.3 Antioxidant enzyme expression
细胞抗氧化系统包括谷胱甘肽合成与循环、硫氧还蛋白系统、解毒酶、NADPH再生酶和抗氧化回收酶,多数由NRF2(核因子红系2相关因子2)调控。NRF2通过结合抗氧化反应元件(ARE)介导抗氧化酶表达,正常条件下KEAP1(Kelch样ECH相关蛋白1)促进其泛素化降解;ROS存在时KEAP1降解暂停,NRF2增强ARE活性。睡眠剥夺抑制NRF2表达,损害抗氧化能力和基因组稳定性。此外,睡眠剥夺小鼠海马中拓扑异构酶1(TOP1)水平显著升高,已知高TOP1水平可导致DNA损伤。睡眠不足诱导的氧化损伤促进肿瘤起始,且在肿瘤突变发生后,氧化损伤防御机制对肿瘤细胞生存的作用可能强于对正常细胞的保护。

2.2 Sleep and DNA repair
细胞通过多种DNA修复机制维持基因组稳定性。睡眠剥夺影响多个DNA修复基因。PARP1(聚ADP-核糖聚合酶1)是碱基切除修复(BER)关键酶,睡眠剥夺增加其mRNA和蛋白水平,促进DNA修复,且PARP1作为睡眠促进因子,其抑制会损害睡眠相关染色体动力学和修复。BRCA1/BRCA2(乳腺癌1/2蛋白)受BMAL1(碱性螺旋-环-螺旋ARNT样1)调控,睡眠剥夺下调BMAL1降低BRCA1/2表达,损害修复;先天性BRCA1/2缺陷与失眠和睡眠质量差相关。ATM(共济失调毛细血管扩张突变)同样受BMAL1调控,睡眠剥夺间接下调其表达导致基因组不稳定性。XRCC1(X射线交叉互补蛋白1)的下调削弱BER和单链断裂修复(SSBR)能力。OGG1(8-氧鸟嘌呤糖苷酶1)下调减少氧化嘌呤(如8-氧鸟嘌呤)清除。ERCC1(切除修复交叉互补组1)下调损害核苷酸切除修复(NER)。PCNA(增殖细胞核抗原)阳性细胞减少损害NER和复制相关修复。XRCC6(X射线交叉互补蛋白6)的某些基因型与睡眠满意度交互影响乳腺癌风险。因此,除PARP1外,大多数DNA修复基因在睡眠剥夺时被抑制,促进肿瘤起始。

3 SLEEP INFLUENCES ON TUMOR PROMOTION
肿瘤促进是始发细胞克隆扩增的过程,肿瘤进展则表现为加速增殖和侵袭性增强。睡眠不足通过促炎性睡眠恢复、昼夜节律失调和细胞因子失调推动肿瘤进展。本部分重点阐述睡眠不足恢复与炎症的关系。

3.1 Sleep deficiency recovery and inflammation
睡眠对维持宿主防御和稳态至关重要。睡眠剥夺后,机体进入睡眠反弹状态,局部睡眠调节可能独立于整体并直接与肿瘤生长相关。细胞因子由神经元和正常组织细胞分泌,但胶质细胞来源的细胞因子是主要调节者。细胞因子水平变化触发系统性炎症,对肿瘤发生产生多方面影响。昼夜节律紊乱可加剧癌症诱导的炎症并加速肿瘤进展。注意,多数机制研究采用急性全睡眠剥夺模型,慢性睡眠不足可能通过持续性交感神经激活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失调导致低度炎症和代谢重编程。

3.2 Sleep and sleep-regulating cytokines
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是重要的睡眠调节因子,参与睡眠剥夺诱导的炎症。睡眠不足导致循环TNF-α升高,其可促进肿瘤进展和转移。IL-1(白细胞介素-1)是炎症和肿瘤生长的重要细胞因子,急性睡眠剥夺升高IL-1水平,促进非快速眼动睡眠(NREM)的慢波睡眠,并参与睡眠反弹。IL-1通过IL-1R1和辅助蛋白AcP(尤其是AcPb)建立促肿瘤微环境,其敲除可减弱睡眠紊乱触发的癌症通路。IL-6(白细胞介素-6)的正常昼夜节律在睡眠剥夺后紊乱,白天水平显著升高,而夜间水平降低。IL-6促进肿瘤发生、生长和治疗抵抗。IL-17(白细胞介素-17)在睡眠剥夺后作为次级细胞因子升高,通过调节肿瘤微环境发挥促炎作用,有助于炎症环境和代谢紊乱。抗炎细胞因子IL-10(白细胞介素-10)在睡眠剥夺后升高,抑制促睡眠细胞因子活性,但通过抑制抗肿瘤免疫反应和促进免疫逃逸加速肿瘤进展。

3.3 Effects of sleep-regulating cytokines on tumor-related immune cells
细胞因子双向调节免疫细胞功能。IL-1招募并诱导骨髓来源的髓系抑制细胞(MDSCs)生成和活化,抑制抗肿瘤免疫;增强内皮细胞黏附分子和趋化因子(如CCL2)表达,促进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招募和活化;影响树突细胞(DCs)和自然杀伤细胞(NKs)功能;诱导血管生成介质,促进ILC3和Th17 T细胞分化,激活γδ T细胞和iNKT细胞产生IL-17,增强MDSCs介导的免疫抑制。IL-10抑制髓系细胞、淋巴细胞和肥大细胞的促炎功能,抑制抗原呈递和免疫细胞活化,维持免疫稳态。

3.4 NF-κB pathway crosstalk between inflammation and sleep recovery
NF-κB通路激活是睡眠起始的基础,IL-1和TNF-α结合受体激活NF-κB,上调腺苷和谷氨酸受体表达。NF-κB还促进其他睡眠调节基因和细胞因子表达,通过血管生成和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肿瘤发生和进展。IL-1β通过诱导结缔组织反应介导免疫逃逸,IRAK1是关键介质。IL-1激活MAPK和PI3K/AKT通路,增强肿瘤细胞增殖、存活和转移。IL-6和IL-10激活JAK-STAT3通路,促进抗凋亡调节因子、细胞周期蛋白表达,并诱导糖酵解和脂质合成相关蛋白,推动肿瘤进展。IL-6通过STAT3激活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促进血管生成。IL-17与TNF-α协同,介导NF-κB和STAT3通路交互,促进肿瘤细胞存活、增殖和免疫逃逸。生理上,NF-κB在睡眠调节神经元中的瞬时局部激活是睡眠起始所必需,但睡眠剥夺下,睡眠调节细胞因子(如TNF-α、IL-1)的系统性释放导致外周组织NF-κB持续激活,形成慢性低度炎症状态,正是这种持续的系统性NF-κB信号将睡眠剥夺与肿瘤促进联系起来。因此,睡眠剥夺后的炎症反弹——而非睡眠本身——可能是癌症进展的关键驱动因素。

4 DISCUSSION AND PERSPECTIVES: RECOVERY FROM SLEEP DEPRIVATION AND TUMOR PROMOTION
本综述认为睡眠恢复会促进肿瘤生长。尽管PARP1、IL-1、IL-6等因子变化与促肿瘤微环境(氧化应激和炎症)相关,但机体在睡眠剥夺时仍优先恢复睡眠。

4.1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 of sleep recovery
从进化视角,睡眠恢复带来的益处(如恢复神经状态、提高生存几率)远大于短期副作用(如炎症和肿瘤促进)。实验研究多反映极端结果,实际危害程度需精确评估,睡眠恢复过程应分阶段以量化严重性。

4.2 Modern health implications and cancer risk
与休克类似,睡眠剥夺可能分阶段影响。短期、间歇性睡眠损失影响较小,而长期持续剥夺危害显著。TNF-α低浓度有效降低神经兴奋性促进睡眠,高浓度则持续促进NREM睡眠但未能增强REM睡眠,并强烈诱导炎症。睡眠剥夺后细胞因子依赖性睡眠恢复不仅发生在睡眠相关神经结构,还遍及全身组织,系统性广泛分泌可能是不良健康后果的主要因素。尽管存在抑制性反应(如抗炎细胞因子),这一单一目的过程对机体内环境的整体影响难以量化。在癌症背景下,该过程具有强促肿瘤效应,且缺乏有效调节机制。早期人类社会睡眠剥夺罕见且风险低,但在现代城市,睡眠剥夺频繁发生,累积风险显著增加。流行病学证据将短睡眠和轮班工作与乳腺癌、结直肠癌和前列腺癌风险升高联系起来,重复的急性昼夜节律失调和未缓解的睡眠压力触发复发性炎症反弹,累积促进肿瘤发生。未来研究应纳入高危人群(如夜班工作者)睡眠恢复期炎症标志物的纵向测量。

4.3 Future directions and research needs
睡眠恢复的双重性更适应早期人类社会,但缺乏对现代慢性不规律睡眠模式的有效应对。阐明其机制有助于癌症治疗中生物节律和睡眠调节的应用。此外,乏严格标准定义睡眠不足,术语(如缺乏、不足、紊乱、剥夺、碎片化、不充分)常混用,需详细分析其差异和联系。未来可进行meta分析评估不同术语描述的睡眠剥夺对肿瘤发展的影响是否一致。在临床癌症治疗中,可利用睡眠促进、炎症干预和血清生物标志物监测以增强患者恢复和抗肿瘤反应。实验研究中,应尽量在动物清醒期进行实验以最小化睡眠干扰,减少睡眠相关实验偏差。

5 CONCLUSION
睡眠不足和睡眠恢复通过氧化应激或炎症对肿瘤的影响具有可变性。这些过程创造了一个微环境,使恶性细胞一旦出现就有更大生存机会,从而促进现有肿瘤增殖。睡眠损失持续时间越长、程度越重,负面影响越大。确保充足睡眠量和质,同时控制睡眠不足和恢复诱导的炎症,可能成为临床管理肿瘤进展和预防肿瘤发生的潜在策略——即在癌症护理中优先考虑睡眠卫生。进一步研究可通过测量睡眠恢复期细胞因子水平,并探究反弹期阻断IL-1/IL-6信号是否减轻肿瘤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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