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导航员：解读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对企业数字治理的影响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Digital navigators: decoding the impact of top management teams with digital technology backgrounds on corporate digital governance

　　摘要：在数字时代，具备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在企业数字治理中的作用仍需进一步研究，尤其是从动态管理能力的角度来看。因此，本研究运用动态管理能力理论，分析此类高层管理团队如何利用其管理认知、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来推动企业数字治理。同时，高层管理团队在多大程度上运用动态管理能力影响企业数字治理，取决于组织内部环境（如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以及管理短视现象）和外部行业环境（如行业复杂性）。研究进一步发现，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会增强这种关系，而管理短视则会削弱它。

引言：数字技术正在重塑商业模式（Hein等人，2020年），为决策和竞争带来优势（Janssen等人，2020年；Shamim等人，2019年）。然而，许多企业难以将这些技术充分融入运营中（Tabrizi等人，2017年）。根据埃森哲的报告，只有8%的全球企业（以及2%的中国企业）通过数字技术有效重塑了业务模式（埃森哲，2023年）。为应对企业数字化技术应用所面临的挑战，学者们提出了“数字治理”这一概念，它代表了一种独特的治理机制，通过运用数字技术来强化和自动化控制、协调、激励及信任建设（Hanisch等人，2023年）。企业数字治理强调将数字技术与企业运营有效整合，以支持战略决策（Galaz等人，2021年），提升任务可编程性以改善流程控制（Hanisch等人，2023年），消除信息不对称（Xiao等人，2013年；Yang等人，2022年），并增强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信任与合作（Chang等人，2019年），而非仅仅被动地采用数字技术（Day & Schoemaker，2019年）。由于企业数字治理是一个复杂且多维的过程，企业往往在有效运用数字技术实施该治理方面面临诸多挑战（Abdurrahman等人，2024年）。概念研究和案例研究都强调了高层管理团队在克服这些挑战中的关键作用，因为他们负责识别企业数字治理的战略价值并相应配置资源（Luciano等人，2020年）。鉴于企业数字治理的新颖性、跨职能性质以及动态特性，它对高层管理团队提出了较高的情境要求。为了有效应对这些要求，高层管理团队必须具备相关的数字专业知识，并积极投身于数字治理实践。这些要求往往超出了传统管理经验和常规能力所能满足的范围。在这方面，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尤其有能力应对这些新兴挑战。他们在数字领域的先前知识和经验使他们能够更好地理解企业数字治理的战略潜力，将其与组织目标相契合，并在不同职能部门之间传达其重要性（Fernandez-Vidal等人，2022年）。尽管学术界越来越关注这一问题，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如何为企业数字治理做出贡献，尤其是通过动态管理能力理论的视角，仍需进一步研究。该理论为理解管理者如何通过运用关键能力——包括管理认知、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来感知机会、采取有效行动抓住机会并重新配置资源以实现战略变革提供了有力框架（Helfat和Martin，2015年；Martin和Bachrach，2018年）。虽然先前的研究已在多种战略变革背景下应用了这一框架，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如何在数字治理这一特定领域激活和运用动态管理能力，仍有待探讨。在实践中，动态管理能力的战略重要性在企业数字治理中表现得尤为明显。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凭借其管理认知，更能洞察数字技术的价值及其潜在影响（Holzmayer和Schmidt，2020年；Zhang和Bu，2024年）。此外，通过运用自身的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他们能够获取专业知识，培养相关的数字技能，调动关键资源，以便在现有组织流程中识别、采纳并整合数字治理方案（Kor和Mesko，2013年；Helfat和Martin，2015年；Cai等人，2024年）。尽管动态管理能力理论强调了管理认知、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在推动战略变革中的作用，但这些能力并非孤立运作。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如何运用动态管理能力影响企业数字治理，取决于组织内部和环境条件（Huynh等人，2022年）。有效的企业数字治理通常需要重新设计业务流程和结构，因此内部支持至关重要（Firk等人，2022年）。现有研究表明，董事会可以通过补充和强化高层管理团队的认知、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在战略变革中发挥推动作用（Huynh等人，2022年）。在这方面，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可以利用自身的数字知识及动态管理能力，提供战略建议、完善实施计划并监督数字治理举措的执行，从而增强拥有类似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对企业数字治理的影响（Purkayastha等人，2021年；Huynh等人，2022年）。相比之下，管理短视是一种内部情境因素，表现为管理者更注重短期业绩而非长期战略价值（Alessandri等人，2018年）。具有高度管理短视倾向的企业往往只关注眼前利益，可能不愿投入资源从事充满不确定性且成本高昂的数字战略，比如企业数字治理（Liang & Li，2024年）。这种倾向会限制高层管理团队充分发挥其在数字治理方面的动态管理能力。从外部来看，行业复杂性反映了企业所在行业环境的差异性和波动性（Suo等人，2024年）。高复杂性会增加战略不确定性，从而提升及时感知形势和重新配置资源的重要性（Baishya等人，2025年）。在这种环境下，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尤其能够运用其动态管理能力，解读复杂的行业信号，识别数字机遇，引领企业走向有效的数字治理（Firk等人，2022年）。综上所述，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有必要探讨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如何运用其动态管理能力来支持企业数字治理，以及这些努力如何受到组织内部和环境条件的影响。本研究通过分析2007年至2022年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探讨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对企业数字治理的影响，进一步研究了拥有类似背景的董事会、管理短视现象以及行业复杂性如何调节这种关系。研究结果表明，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对企业数字治理有积极影响，而拥有类似背景的董事会和行业复杂性会增强这种影响，反之则会有所削弱。此外，研究还发现，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对这种关系的积极调节作用会因管理短视而减弱，却会因行业复杂性而增强。本研究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本研究为企业数字治理这一新兴领域提供了有关其决定因素的实证证据。以往的研究虽已强调了数字治理在数字经济中的重要性，并提出了通过概念分析或案例研究来理解企业数字治理的概念框架（Vaia等人，2022年；Hanisch等人，2023年；Vial，2023年），但针对企业数字治理的实证研究仍然相对较少。本研究通过文本分析方法构建了企业层面的企业数字治理指标（Huang等人，2023年；Li和Shao，2023年），为研究企业数字治理提供了一种实证方法，也为未来该领域的实证研究奠定了方法基础。其次，本研究在动态管理能力理论框架下，建立了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与企业数字治理联系起来的理论框架，从而丰富了动态管理能力理论在这一治理领域的应用。尽管已有研究广泛运用动态管理能力理论来解释管理能力如何推动战略变革和组织适应（Kor和Mesko，2013年；Helfat和Martin，2015年），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研究指出，高层管理团队中的数字技术专长在塑造企业的数字战略和转型举措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Firk等人，2022年；Vial，2023年），但目前尚缺乏关于与数字技术相关的管理背景如何影响数字治理的研究。本研究通过整合这些视角，提出了一个理论框架，从动态管理能力的角度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与企业数字治理联系起来，进而丰富了该理论在这一治理场景中的应用。第三，本研究从动态管理能力理论的角度，探讨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在何种情境条件下能够将其数字技术专长转化为企业数字治理成果。尽管已有研究指出，动态管理能力的有效性取决于组织内部和环境条件（Huynh等人，2022年），但许多研究仅在单一治理层面考察这些能力，要么聚焦于董事会，要么聚焦于高层管理团队（Baishya等人，2025年）。基于这一视角，本研究探讨了内部和外部情境因素如何影响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与企业数字治理之间的关系，具体分析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管理短视现象以及行业复杂性所起的调节作用。因此，本研究提供了更为情境化的理解，有助于揭示治理安排和环境条件如何影响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与企业数字治理之间的关系。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我们的实证测量指标反映的是可观察的数字技术背景，而非直接衡量潜在的动态管理能力构成，所以这些研究结果应被视为与动态管理能力理论相符的证据，而非特定动态管理能力维度的直接证据。

章节节选：

企业数字治理：为详细阐述企业数字治理并衡量企业层面的数字治理状况，本研究借鉴了现有研究的结果（如Hanisch等人，2023年；Vial，2023年；Vaia等人，2022年），构建了一个全面的企业数字治理框架。Vaia等人（2022年）将企业数字治理机制分为两个层面：（1）企业内部的数字治理；（2）企业与其外部合作伙伴之间的数字治理。

动态管理能力理论：在充满不确定性和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中，企业往往需要制定并实施战略决策，以应对风险挑战、保持核心竞争力并实现可持续发展。Teece等人（1997年）提出，企业具备一种独特的能力，即“整合、构建和重新配置内部及外部资源，以适应快速变化的环境”，他们将这一概念定义为动态能力。

数据收集：由于企业数字治理能够确保数字技术应用与企业使命、战略和价值观保持一致，因此相关治理信息会出现在企业年度报告中。上市公司年度报告是一种被认为具有高度可信度的企业信息披露形式（Huang等人，2023年）。为了提取企业层面的企业数字治理指标，我们使用Python从巨潮资讯网获取企业年度报告。

主要结果：豪斯曼检验的p值小于1%，这说明应当拒绝随机效应模型，转而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分析。在基准回归中，采用了逐步回归策略，设置年份固定效应和企业固定效应。表4展示了基准回归结果，显示TMT_DB的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这一结果表明，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在企业数字治理中发挥着积极作用。

讨论与理论意义：在本研究的基础上，依托动态管理能力理论，我们利用2007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探讨了拥有数字技术背景的高层管理团队如何影响企业数字治理。在此基础上，该研究进一步探讨了具备数字技术背景的董事会、管理短视以及行业复杂性所起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表明，具备数字技术背景的科技产业领域的专家在CRediT作者贡献声明中通常会承担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使用、方法设计、数据整理以及概念构建等职责；肖志则负责监督、方法设计以及资金筹集工作；刘玲则负责写作——审阅与编辑、结果验证等工作。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编辑和审稿人提出的宝贵意见，这些意见帮助我们提升了手稿的质量。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071021]的支持。作者们声明没有利益冲突。屈英奇于2019年获得山东青岛的中国石油大学（华东）管理学学士学位，2026年获得重庆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工商管理博士学位。她目前的研究兴趣包括数据科学背景下的公司治理与投资者行为。

屈英奇|肖志|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