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环境旅游行为的演化根源

《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The evolved roots of pro-environmental tourism behavio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2日 来源: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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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是旅游研究人员的优先研究方向,然而现有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终极动机(ultimate motives)在影响此类行为中的作用。因此,本研究旨在强调并分析应用进化心理学(evolution

  
理解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是旅游研究人员的优先研究方向,然而现有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终极动机(ultimate motives)在影响此类行为中的作用。因此,本研究旨在强调并分析应用进化心理学(evolutionary psychology)——这一聚焦于人类根深蒂固的演化动机的领域——的未开发潜力。具体而言,基于基本动机框架(fundamental motives framework),本文阐述了六种演化动机如何为促进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同时创造障碍与机遇。在此基础上,本文进一步探讨了更广泛的生态维度和个体特征如何与这些基本动机相互作用,对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产生影响。因此,本研究突出了核心研究机遇,旨在增进旅游学者对亲环境行为的理解。
**论文解读:亲环境旅游行为的演化根源**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旅游业是全球最大的产业之一,同时亦是污染最严重的行业,约占全球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排放量的7.3%。旅游学者为此投入大量精力,研究如何鼓励游客及居民参与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s)。然而,现有研究大多依赖认知、意识层面的态度框架,如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和目标导向行为理论(Goal-Directed Behavior Theory),这些理论假设人们的可持续态度会转化为亲环境行动,但实际中常陷入著名的“态度-行为差距”(attitude-behavior gap)。此外,基于传统心理学和社会学理论的研究报告了干预措施效果的不一致性,最新的元分析显示现有干预措施对亲环境行为的总体效果仅为中等,而最常用的干预手段(如社会规范、改变信念)效果最差。因此,学者们尚未找到一致预测和影响游客及居民亲环境行为的方法,从业者缺乏开发有效行为干预的充分指导。

为应对上述问题,新兴研究转向通过助推(nudging)和增加愉悦感来激励亲环境行为,但这些研究主要聚焦于近端动机(proximate motives),忽略了终极动机(ultimate motives)——即人类深层的演化驱动力,它们对行为产生深刻但常为潜意识的影响。激活这些动机代表了一种创新方法,原因有三:其一,终极动机可补充现有方法,例如研究可能发现生态旅游让游客自我感觉良好,而终极视角解释为何如此——生态旅游服务于地位提升(status enhancement)功能;其二,终极动机(如归属、地位、择偶)可通过特定环境线索触发,为研究者提供策略性激活不同动机以激励可持续行为的思路;其三,由于终极动机常潜意识影响行为,它们可用于激励甚至那些有意识抵触可持续做法的个体。

识别终极动机是进化心理学(evolutionary psychology)的关键原则。该学科提出人类心理已演化为解决影响祖先生存与繁殖的挑战。通过这一视角,学者已解释多种可持续行为,如增加对环保事业的捐赠、减少食肉意愿、减少交通空转等。旅游学者也利用进化心理学研究非从众旅行选择、冒险旅游、群体间偏见等。然而,研究尚未充分连接亲环境旅游行为与进化心理学,而旅游情境中的亲环境行为具有独特挑战:旅游是享乐性活动,可能导致游客行为不如日常生活中负责;旅游涉及时间有限的旅行,游客不易看到不可持续行为对目的地社区的负面影响;游客与家乡和目的地的关系不同;旅游业是现代现象,与人类心理演化的环境差异显著,可能以新颖且错位的方式激活演化心理。

**核心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研究旨在将亲环境旅游行为文献从近端动机的关注转向终极动机,具体展示如何利用这些动机揭示人们不采取亲环境行为的潜意识障碍,并识别鼓励亲环境行为的新颖创新方法。研究人员采用系统性的概念方法,以旅游亲环境行为研究为被丰富的研究流,以进化心理学为方法理论。首先,概述当前旅游亲环境行为的理论流,阐明确立的研究空白。其次,通过讨论进化心理学中的六种基本动机如何用于理解和鼓励亲环境行为,将概念应用于实践。最后,扩展视野讨论基本动机与生态维度及个体因素的相互作用。本研究以三种方式贡献于旅游文献:展示终极动机如何影响亲环境旅游行为;提供关注障碍与机遇的综合框架;将基本动机与更广泛的生态维度和个体特征相联系,使学者能解释亲环境行为为何在不同目的地存在差异、家乡与目的地生态的独特互动如何影响行为、个体特征如何调节生态对行为的影响,以及基本动机之间的相互作用。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系统的概念性研究方法,遵循Kock等人(2025)确立的方法路径,以旅游亲环境行为研究为主研究流,以进化心理学为方法理论。具体应用了基本动机框架(fundamental motives framework),该框架识别了演化形成的终极动机,并整合了多个中层理论,如代价信号理论(costly signaling theory)、竞争性利他主义(competitive altruism)、亲缘选择理论(kin selection theory)、婴儿图式理论(baby-schema theory)等。研究还借鉴了行为生态学,分析生态维度(如人口密度、性别比例、资源可预测性、病原体威胁)如何影响基本动机的激活,并考虑了Ocean and Islands模型(来自Kock等人,2020),整合进化心理学与行为生态学。本研究为概念性论文,未涉及具体样本队列或实验设计。

**研究结果**

**1. 伤害规避动机(Evading harm)**

通过未来贴现与威胁无形性(future discounting and intangibility of threat)中层理论得出:气候危机不被视为当前有形威胁,因此无法有效激活伤害规避动机,导致人们对乱扔垃圾等行为的环境危害视而不见。通过行为免疫系统(behavioral immune system)理论得出:游客可能潜意识地将共享服务(如公共交通)解释为疾病威胁,从而回避亲环境行为。机遇方面:前往更明显受到气候变化影响的目的地(如南欧)可能克服无形性/未来贴现偏差;激活行为免疫系统可能增加居民的国内旅游倾向,从而减少长途飞行碳排放。

**2. 探索动机(Exploration)**

通过探索者基因与新颖性寻求神经生物学(explorer gene and neurobiology of novelty seeking)中层理论得出:探索动机导致游客偏爱远距外国目的地,增加旅行相关碳排放与污染。通过生物亲和性(biophilia)理论得出:人类对自然的先天喜爱可被利用来激励亲环境行为。机遇方面:从业者可将国内旅游宣传为满足探索需求的方式,强调近距离目的地对好奇心的满足;利用生物亲和性,通过酒店房间的自然意象、机场植物与喷泉、旅游网站的自然视频等激发亲环境选择。

**3. 归属动机(Affiliation)**

通过模仿(mimicry)中层理论得出:游客倾向于模仿周围人的行为,在肮脏环境中可能模仿乱扔垃圾等不可持续行为。通过互惠利他主义(reciprocal altruism)理论得出:短期的旅游互动可能限制互惠利他发挥作用。机遇方面:传达大多数游客已参与某种亲环境行为的信息可鼓励模仿正面行为;旅游提供者先展示自身亲环境承诺(如为环保事业捐款)可潜意识激励游客效仿;针对常客,培养内群体认同感可能增强干预效果。

**4. 地位动机(Status)**

通过代价信号理论(costly signaling theory)得出:游客通过浪费型昂贵的消费(如频繁旅行、过度购物)来传递地位信号,对可持续性造成负面贡献。通过竞争性利他主义(competitive altruism)得出:激活地位动机可导致代价高昂的利他行为。机遇方面:当社会反馈存在时,酒店客人更可能投资于亲环境行为以提升社会声誉;通过“绿色排行榜”等游戏化设计让亲环境行为对其他游客可见,可激励竞争性利他行为。

**5. 择偶动机(Mating)**

通过性选择理论(sexual selection theory)得出:男性在暴露于择偶线索时更倾向于忽视未来并从事不可持续行为,如炫耀性财富展示。通过竞争性利他主义得出:激活择偶动机可同时导致代价高昂的利他行为。机遇方面:避免在旅游广告中使用性暗示线索;改变对择偶竞争的感知以降低择偶压力;利用绿色产品购买提升个体作为伴侣的吸引力评价。

**6. 亲属照顾动机(Kin care)**

通过亲缘选择理论(kin selection)得出:当游客在离家遥远的目的地时,他们与目的地居民的遗传相关性较低,可能导致自私行为。通过婴儿图式理论(baby-schema)得出:可爱刺激可激活人类的照顾反应。机遇方面:强调气候变化对遗传亲属的后果可能增加亲环境行为;利用可爱保护呼吁(如Palau Pledge中的动画角色)引发可持续行为。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进一步扩展框架,利用Ocean and Islands模型展示了即时触发因素、生态维度与个体特征如何影响基本动机的激活。生态维度包括人口密度、遗传相关性、性别比例、资源可预测性、死亡率、病原体压力等,这些维度通过行为生态学视角影响动机激活。研究指出了四个研究方向:生态对目的地的影响(如环境可预测性、性别比例、遗传相关性如何塑造亲环境行为差异);旅游生态之间的互动(家乡与目的地生态的相互作用,以及时间背景如停留时长的影响);个体特征的影响(如生命阶段、生活史策略如何调节生态对行为的影响);动机间动态(如归属与疾病回避动机的权衡、地位与择偶动机的协同)。

**研究结论翻译**

本文认为,当前亲环境行为文献存在若干局限性,可通过应用进化心理学加以解决。确实,在不忽视近端动机重要性的前提下,进化心理学超越了亲环境行为的这些更直接的解释,提出亲环境行为也受到演化的、常为潜意识的终极动机的引导。以这些动机为出发点,研究人员展示了进化心理学可用于揭示亲环境行为的障碍与机遇。由于终极动机可被即时环境线索激活,旅游从业者可能通过使用此类线索增加亲环境行为。此外,这些动机与更广泛的生态维度和个体特征相互作用,为学者提供了一个丰富的框架进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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