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不同生长阶段对生产力影响的机制:基于华北地区普鲁士落叶松人工林的观察结果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Unraveling stage-dependent mechanisms of thinning on productivity: Insights from Larix gmelinii var. principis-rupprechtii (Mayr) Pilg. plantations in North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4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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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间伐被公认为是优化林地结构与生产力的重要措施,但不同生长阶段下影响生产力的非生物与生物因素以及间伐效应的机制究竟如何变化,目前仍缺乏深入理解。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我们在塞罕坝机械林场的人工培育的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林分中设置了36个样地,分别采用4种不同的间伐强度(0

  摘要
间伐被公认为是优化林地结构与生产力的重要措施,但不同生长阶段下影响生产力的非生物与生物因素以及间伐效应的机制究竟如何变化,目前仍缺乏深入理解。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我们在塞罕坝机械林场的人工培育的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林分中设置了36个样地,分别采用4种不同的间伐强度(0%、20%、40%和60%的树木清除率),覆盖幼龄、中龄和成熟三个生长阶段。通过结合岭回归分析与分段结构方程模型,我们量化了不同生长阶段间伐效应的主要驱动因素及作用机制。在幼龄林分中,所有强度的间伐都能提升生产力,其中适度间伐效果最佳;而在中龄和成熟林分中,仅轻度或适度间伐能提高生产力,重度间伐则会持续抑制生产力。岭回归分析表明,林分结构是首要驱动因素,其次是土壤性质和叶片功能特征,其中基部面积增长量和Hegyi值在各生长阶段都具有最显著的影响。随着林分发育,Hegyi值、Gini值、拥挤程度和密度对生产力的影响从负向转为正向。分段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揭示出不同的作用机制:在幼龄林分中,间伐主要通过缓解竞争、促进树木生长来提升生产力;在中龄林分中,其作用则通过空间结构和功能特征实现;而在成熟林分中,结构异质性的降低抵消了生长带来的好处,最终导致生产力下降。本研究通过对比多个生长阶段,并将林分结构、竞争关系、土壤性质及叶片功能特征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突破了以往多数研究仅关注单一生长阶段的做法,为特定阶段的可持续森林管理提供了新的机制性见解。

引言
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为应对人口快速增长和城市化带来的自然资源需求,同时减轻气候变化对陆地生态系统的负面影响,全世界范围内开展了大规模的造林与再造林活动(Li, 2004; Stone, 2009; Keenan, 2015; Wang et al., 2019)。作为全球森林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人工林在减轻对天然林的采伐压力、恢复退化土地以及提供风蚀控制、水土保持和碳封存等多重生态系统服务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Payn et al., 2015; Baral et al., 2016; Zeng et al., 2021)。由于生长速度快且具备较高的管理潜力,人工林在其所占面积相对较小的情况下,却为全球木材生产和碳汇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此背景下,加强基于科学的管理措施并提升现有林分的生产力,已成为全球森林政策与森林管理工作的重点方向(Keenan et al., 2015; Payn et al., 2015)。

森林生产力是指森林生态系统中植被积累有机物的速率(Kweon and Comeau, 2023),它是维持生态系统功能、服务与结构的基础。大量研究表明,多种生物与非生物因素都会直接或间接影响森林生产力,包括林分结构(D?nescu et al., 2016; Fotis et al., 2018; Kohyama et al., 2023)、生物多样性(Yachi and Loreau, 1999; Yuan et al., 2020; Liu et al., 2024; Chen et al., 2025)、功能特征(Yuan et al., 2018; Hao et al., 2020; Salazar Zarzosa et al., 2021)、土壤养分状况(Van Sundert et al., 2018a; Homeier and Leuschner, 2021; Romero et al., 2024)、气候条件(Kirilenko and Sedjo, 2007; Hlásny et al., 2017; Hogan et al., 2024)以及管理措施(Noormets et al., 2015; Dieler et al., 2017)。随着时间的推移,森林结构、资源分配策略和微环境条件会发生变化,这些因素的相对重要性也可能随之改变(Vicca et al., 2012; Zeller and Pretzsch, 2019; West, 2024)。了解这些驱动因素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在不同生长阶段如何变化至关重要,因为在复杂的系统中,系统层面的响应往往是由多种驱动因素之间的非对称效应和动态相互作用所决定的(Dimitriadis et al., 2024, 2025; Zhou et al., 2024; Kyriazis et al., 2026)。

在这些驱动因素中,林分结构和管理措施,尤其是间伐,被认为是能够直接调控人工林生产力的主要因素(Meng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5)。通过选择性移除部分树木以降低林分密度,间伐可以调节林分结构与竞争关系,重新分配光、水及养分资源,从而直接影响树木的生长和整个林分的生产力(Chen et al., 2016; Zhang et al., 2023)。通常情况下,适度的间伐能够缓解树木间的竞争,提高土壤养分含量,促进剩余树木的生长,进而增加林分整体的生物量积累,提升长期生产力(Mcdowell et al., 2003; Ge et al., 2011; Liu et al., 2025)。然而,间伐对生产力的影响并非总是积极的,且差异较大。有些研究表明,间伐可能会降低林分生产力,这可能是由于间伐引发了微气候变化,加剧了剩余树木之间的非对称竞争(Schwinning and Weiner, 1998; Jimenez et al., 2011; Guillemot et al., 2015),或是由于叶片面积扩大带来的更高养分需求(Thiffault et al., 2011),这些因素共同限制了林分的生物量积累。此外,林分发育阶段也被认为是调节这些响应的关键因素。Juodvalkis等人(2005)发现,在幼龄林分中,间伐强度越大,生产力越高;而随着年龄增长,这一趋势则发生逆转。类似地,Anderson等人(2002)指出,在成熟的东方白松林分中,最低强度的间伐能带来最高的生产力。这类与阶段相关的响应很可能是由林分发育过程中资源分配策略、竞争动态及生理适应性的变化所驱动的(Zhang et al., 2024; West, 2024; Trugman and Anderegg, 2025)。不过,迄今为止大多数关于间伐的研究都仅在单一生长阶段进行(Niccoli et al., 2020; Liu et al., 2024,2025),缺乏跨阶段的系统性比较。此外,以往的研究多聚焦于林分结构、竞争关系或土壤性质,而对叶片功能特征在调节间伐对生产力影响中的作用关注较少。不同发育阶段间伐对生产力影响的机制也尚未得到充分阐明。这些知识缺口限制了我们理解与阶段相关的生产力响应能力,也难以制定针对性的森林管理策略。

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Larix gmelinii var. principis-rupprechtii (Mayr) Pilg.)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造林树种之一。它广泛分布于中国北方海拔1400–2800米的温带和寒带山区,凭借其快速的生长速度以及对寒冷和干旱条件的较强耐受性,在木材生产、水土保持以及生态系统功能维持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不合理的林分结构以及不当的管理措施导致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林分的整体生产力较低,制约了其可持续管理与发展。因此,了解影响生产力的各种因素、间伐对其的作用机制,以及这些关系如何随林分发育阶段而变化,对于制定有效的、针对不同阶段的森林管理策略至关重要。基于此,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问题:(1)在不同林分发育阶段,生物与非生物驱动因素对生产力的相对贡献如何变化?(2)间伐对生产力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在不同林分发育阶段是否存在差异?塞罕坝机械林场拥有中国规模最大的人工林生态系统,且以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为主,为研究这些问题提供了理想的场所。借助该地区多样的年龄结构以及长期的集约化管理经验,我们在三个不同的林分发育阶段实施了四种不同的间伐处理,并运用岭回归分析和分段结构方程模型分析其效应,以探究影响林分生产力的关键因素以及间伐在不同阶段产生不同效应的机制。我们的假设是:(i)生物与非生物驱动因素对林分生产力的相对重要性会随着林分发育阶段的不同而发生显著变化;(ii)间伐对林分生产力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也依赖于林分发育阶段。

研究区域与实验设计
本研究在中国河北省承德市北部的塞罕坝机械林场开展(纬度42°06′– 42°36′北,经度116°51' – 117°39′东,见图1)。该地区属于冷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为-1.4℃,无霜期约为70–90天,冬季漫长且寒冷,持续时间超过五个月。年平均降水量约为450毫米,其中70–80%的降水集中在6月至8月期间。

不同林分发育阶段与间伐强度对林分生产力的影响
林分发育阶段对林分生产力有显著影响(P < 0.001),且间伐强度与发育阶段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P < 0.001),而单独的间伐强度则没有显著意义(见图2)。在对照组和轻度间伐组中,林分生产力在整个发育阶段呈现单峰分布,即从幼龄林分逐渐增加到中龄林分,之后又开始下降。相比之下,中度间伐组和重度间伐组中的生产力则持续下降。

不同林分发育阶段生产力的驱动因素
本研究通过岭回归分析,量化了不同林分发育阶段下非生物与生物因素对生产力的相对贡献。研究结果表明,在所有发育阶段中,森林结构都是最主要的驱动因素,其次是土壤性质和叶片功能特征。这一结果进一步证实了先前研究的结论,即森林结构在决定生产力方面起着关键作用(Zeller and Pretzsch, 2019; Dong et)。

结论
本研究综合运用双因素方差分析、岭回归分析和分段结构方程模型,系统评估了间伐强度、林分发育阶段及其交互作用对普林斯鲁普雷希特落叶松林分生产力的影响。本研究的一个重要贡献在于,它不同于以往仅关注单一发育阶段或有限数量生产力驱动因素的研究,而是将林分结构、竞争关系、土壤性质及叶片功能特征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之中。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明杰·陈:概念构建、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设计、初稿撰写、修订编辑。程旺:数据整理、研究实施。张子毅:数据整理、研究实施。马梦娇:数据整理、研究实施。邹伟文:数据整理、研究实施。彭道利:概念构建、资金获取、修订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支持(项目编号2023YFD2200403)。同时,我们也感谢审稿人和匿名评审专家提出的宝贵意见,这些意见有助于提升论文质量。

明杰·陈|程旺|张子毅|马梦娇|邹伟文|彭道利
中国北京林业大学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森林资源与环境管理重点实验室,北京10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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