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运动员使用运动补充剂的潜在健康风险

《Nutrients》:Potential Health Risks Associated with Sports Supplementation Use in Athlet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4日 来源:Nutrients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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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现代竞技体育的不断发展,运动员在优化运动表现和恢复方面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因此,运动补充剂因其在提高运动表现、延缓疲劳和加速生理恢复方面的声称益处而在运动员中广泛使用。然而,滥用、过量摄入和其他不恰当的使用模式在一些运动员中仍然普遍,可能损害运动表现、危

  
随着现代竞技体育的不断发展,运动员在优化运动表现和恢复方面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因此,运动补充剂因其在提高运动表现、延缓疲劳和加速生理恢复方面的声称益处而在运动员中广泛使用。然而,滥用、过量摄入和其他不恰当的使用模式在一些运动员中仍然普遍,可能损害运动表现、危害健康,并增加反兴奋剂规则违规(anti-doping rule violations)的风险。尽管现有研究主要关注运动补充剂的生力效益(ergogenic benefits),但其在运动员中的潜在健康风险仍未得到充分描述。本综述总结了运动补充剂对内分泌系统(endocrine)、心血管系统(cardiovascular)和胃肠道系统(gastrointestinal)的潜在不良影响,并强调了潜在的病理机制,从而为运动员群体中基于证据的选择和负责任地使用运动补充剂提供理论基础。
论文主体部分内容总结如下:

**2. 运动补充剂的分类**
运动补充剂依据澳大利亚运动学会(AIS)的ABCD分类系统,分为四类:A组(有强科学证据支持)、B组(需进一步研究但证据不足)、C组(缺乏有效证据)、D组(禁用或高污染风险)。本综述进一步将运动补充剂分为经典运动补充剂和新兴运动补充剂两类。

**2.1. 经典运动补充剂**
经典运动补充剂指研究广泛、作用机制明确且广泛使用的补充剂,多数属于AIS的A组或B组。

**2.1.1. 蛋白质和氨基酸衍生物**
包括乳清蛋白、酪蛋白等蛋白质补充剂,以及肌酸等氨基酸衍生物。乳清蛋白消化吸收快、亮氨酸含量高,能有效刺激运动后肌肉蛋白质合成;酪蛋白释放缓慢,适用于长时间禁食窗口(如过夜睡眠)以维持肌肉蛋白质合成。肌酸补充可提高重复高强度运动中的力量表现和功率输出,但常伴随体重增加,可能限制其在体重敏感运动中的应用。

**2.1.2. 碳水化合物和电解质**
以麦芽糊精、葡萄糖、果糖为主的碳水化合物补充剂,以及碳酸氢钠(NaHCO3)电解质补充剂。麦芽糊精提供快速外源碳水化合物,维持血糖稳态,延缓疲劳;其低渗透压有利于胃排空。联合麦芽糊精/葡萄糖与果糖的策略可同时利用不同肠道糖转运蛋白,提高外源碳水化合物氧化率,改善长时间耐力运动表现。NaHCO3作为细胞外缓冲剂,增加血浆碳酸氢盐浓度和血液pH值,减轻运动性肌肉酸中毒,主要用于高强度无氧运动(约1-7分钟)。

**2.1.3. 维生素、矿物质和生物活性植物化学物**
维生素D、维生素C、铁和表没食子儿茶素-3-没食子酸酯(EGCG)是研究最广泛的补充剂。维生素D缺乏在运动员中常见,靶向补充可改善肌力、降低应力性骨折风险、增强上呼吸道免疫防御,但充足状态下补充效果不一致。维生素C作为经典抗氧化剂,但高剂量可能过度清除运动产生的活性氧(ROS),削弱信号分子介导的训练适应。铁是运动员(尤其是女性)易缺乏的微量元素,口服铁补充可改善铁缺乏运动员的铁储备和血液学标志物,但未缺铁者效果待明确。EGCG是绿茶中含量最丰富的儿茶素,具有抗氧化和抗炎特性,可减轻运动后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促进恢复,并促进脂肪氧化,用于赛前减脂。

**2.1.4. 激素和雄激素类合成代谢剂**
包括三碘甲状腺原氨酸(T3)、合成代谢雄激素类固醇(AAS)和选择性雄激素受体调节剂(SARMs)。T3是甲状腺激素的活性形式,外源性T3被健美运动员用于加速脂肪氧化。AAS通过增加骨骼肌蛋白质合成率来增大肌纤维横截面积,但超生理剂量使用。SARMs是非甾体配体,具有肌肉选择性合成代谢作用,组织选择性更高,原用于肌少症治疗,现成为AAS的替代品。

**2.1.5. 生物碱和硝基酚化合物**
咖啡因和麻黄碱等生物碱补充剂,以及2,4-二硝基酚(2,4-DNP)。咖啡因是甲基黄嘌呤生物碱,有效延迟疲劳,是证据最充分的生力补充剂之一。麻黄碱是拟交感生物碱,可增强短期高强度运动功率输出,延长力竭时间,并具有产热和抑制食欲作用,用于减重,但因其心血管毒性于2004年被美国FDA禁用。2,4-DNP是合成线粒体解偶联剂,通过增加基础代谢率促进脂肪氧化,产生强烈产热效应,被健美运动员用于体重管理,但其有效剂量与致死剂量极接近。

**2.2. 新兴运动补充剂**
指近年逐渐引起关注但在证据基础上仍在发展的补充剂,包括外源性酮体、酸樱桃补充剂、姜黄素、益生菌和南非醉茄。

**2.2.1. 外源性酮体**
通过摄入酮盐、酮酯或其前体化合物快速提高循环酮体浓度,可能改变运动中的底物利用,减少葡萄糖依赖和脂肪分解,但当前证据不足以确认其改善运动表现或恢复效果。

**2.2.2. 酸樱桃补充剂**
富含花青素和多酚的多项随机对照试验显示,酸樱桃补充可减轻运动后肌肉酸痛和肌肉损伤标志物,但对血液生物标志物(如肌酸激酶、炎症因子)和运动表现的影响不一致,且可能减弱活性氧(ROS)和炎症信号介导的长期训练适应。

**2.2.3. 姜黄素**
具有抗炎、抗氧化和免疫调节作用,主要用于减轻运动后肌肉酸痛、促进恢复,但缺乏直接改善运动表现的证据。其口服生物利用度极低,制剂优化(如脂质体包裹、与胡椒碱联用)略有改善,但不同产品间差异大。

**2.2.4. 益生菌**
国际运动营养学会(ISSN)2019年立场声明指出,特定益生菌菌株可能降低运动员上呼吸道感染风险,改善运动性胃肠不适。但效果高度菌株特异性,受剂量、干预时间和基线肠道菌群组成影响,难以建立普遍适用策略。

**2.2.5. 南非醉茄**
作为适应原草药,可能改善有氧能力、肌力表现和运动后恢复,并减轻运动应激反应。但当前证据主要来自小样本随机对照试验,其实际应用价值有待进一步明确。

**3. 运动补充剂的潜在风险**
运动补充剂可能对多个生理系统产生不良影响,以下从六个方面总结。

**3.1. 内分泌稳态紊乱**
长期或高剂量使用AAS可抑制下丘脑-垂体-性腺(HPG)轴,降低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nRH)脉冲分泌,抑制黄体生成素(LH)和卵泡刺激素(FSH)释放,进而减少内源性睾酮和雌激素生成,导致女性男性化特征、月经紊乱甚至闭经,男性睾丸萎缩和生精障碍。动物实验显示AAS剂量依赖性地降低睾丸长度、直径、重量和精子计数。停用后,HPG轴功能恢复取决于使用时长和剂量,长期或高频使用可导致不可逆性性腺功能减退症。外源性T3可穿过血脑屏障,抑制下丘脑促甲状腺激素释放激素(TRH)和垂体促甲状腺激素(TSH)分泌,破坏下丘脑-垂体-甲状腺(HPT)轴负反馈稳态,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和腺体萎缩。病例报告显示,每日摄入25 μg T3连续4周导致TSH和游离T4水平不可检测,游离T3显著升高。咖啡因作为非选择性腺苷受体拮抗剂,单次高剂量摄入可急性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升高皮质醇水平,但长期摄入可能因耐受性而减弱此效应。过量皮质醇升高与焦虑、抑郁等精神疾病相关。

**3.2. 心血管不良效应**
长期或高剂量AAS可诱导致动脉粥样硬化性脂质谱,使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降低20-70%,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升高约20%,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停用后脂质水平可能部分恢复,但可能出现抑郁和性腺功能减退等症状。咖啡因短期摄入(200-300 mg)可使收缩压和舒张压分别升高约8.1 mmHg和5.7 mmHg,持续至3小时;长期每日摄入超过400 mg可增强交感神经活性,使舒张压升高。麻黄碱作为拟交感胺,可增强交感神经兴奋性,促进去甲肾上腺素释放,激活α1、β1和β2肾上腺素能受体,增加心率和心肌收缩力,同时α1受体介导的外周血管收缩增加后负荷,增加心肌缺血风险,严重时可进展为心肌梗死。2,4-DNP通过解偶联心肌细胞线粒体,使质子梯度以热能形式消散,诱导高代谢和高热状态,导致持续性心动过速、急性心力衰竭甚至猝死,因其有效剂量与致死剂量极接近。

**3.3. 胃肠道症状**
咖啡因可抑制胃黏液分泌,破坏胃黏液屏障,刺激结肠蠕动,促进肠液分泌,增加肠腔内机械负荷,同时作为腺苷受体拮抗剂,增强儿茶酚胺释放,加剧内脏血管收缩,导致肠道灌注不足和屏障功能障碍。高渗碳水化合物溶液可产生渗透梯度,促使水分进入肠腔,引起腹胀、腹泻等症状。NaHCO3在胃液中快速解离为Na+和HCO3?,与盐酸反应生成大量CO2,导致胃内气体潴留和腹胀;未反应的Na+和HCO3?在肠腔内形成高渗环境,引起渗透性腹泻和腹部绞痛。高剂量铁补充可直接破坏肠道菌群组成,减少有益菌(如乳酸杆菌、双歧杆菌),增加致病菌(如沙门氏菌、志贺氏菌),并促进活性氧(ROS)生成,氧化应激损伤肠上皮屏障,加剧肠道炎症。

**3.4. 肝脏毒性**
AAS和EGCG的肝毒性主要通过肝细胞氧化应激驱动。AAS激活雄激素受体(AR),促进ROS过度产生并上调线粒体β-氧化,加剧氧化应激介导的肝细胞损伤。EGCG高剂量可导致肝细胞线粒体膜电位破坏,促进还原型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H)氧化,增加线粒体膜通透性,引发肝细胞损伤。SARMs的肝毒性主要与胆汁排泄障碍相关,抑制胆盐输出泵(BSEP)介导的胆汁酸外排,导致胆汁淤积性肝损伤。肌酸在常规剂量下肝脏安全性良好,但高剂量长期摄入可能升高血清转氨酶水平,提示肝细胞损伤,且与乙醇联用时可能加重肝损伤。

**3.5. 肾脏损伤**
维生素D补充可升高血清钙水平,增加尿钙排泄,诱导高钙尿症,促进钙盐(如磷酸钙、草酸钙)在肾脏异常沉积,增加肾结石风险。高剂量维生素C代谢生成草酸盐,导致草酸钙晶体在肾小管内沉积,诱发草酸盐肾病甚至终末期肾病。高蛋白摄入(如男性健美运动员每日约4.3 g/kg)通过管球反馈(TGF)机制扩张入球小动脉,增加肾血流量和肾小球滤过率(GFR),但持续高滤过和肾小球内高压可导致肾小球硬化;同时氮质废物排泄增加肾小管代谢负担。麻黄碱通过增强交感神经兴奋性诱发横纹肌溶解,释放大量肌红蛋白,经肾小球滤过后在肾小管内释放Fe2+,通过Fenton反应生成ROS,同时肌红蛋白与Tamm-Horsfall蛋白(THP)结合形成管型,堵塞远端小管,导致急性肾损伤(AKI)甚至肾小管坏死。

**3.6. 补充剂污染与无意反兴奋剂规则违规**
市售运动补充剂可能因成分标注不准确或生产污染而含有未申报的禁用物质,如AAS、麻黄碱类兴奋剂和SARMs。国际奥委会资助的研究显示,约14.8%的非激素类营养补充剂含有未申报的AAS。在严格责任原则下,运动员即使无意摄入污染补充剂,也需对样本中检出的禁用物质负责,可能面临禁赛等严重处罚。因此,选择经独立第三方检测认证的产品至关重要。

**4. 局限性**
现有研究主要基于小样本量,缺乏大规模前瞻性临床研究,难以识别低发生率但临床后果严重的不良事件,且受运动类型、训练水平、性别和年龄等因素影响,证据稳健性有限。剂量阈值和剂量-反应关系未完全明确,限制了风险评估体系的建立。参与者主要为成年男性运动员,对青少年运动员、女性运动员和残疾运动员等特殊人群的关注不足,研究结论不能直接外推。

**5. 结论**
长期或高剂量摄入运动补充剂可能对运动员多个器官系统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包括内分泌稳态紊乱、心血管不良效应、胃肠道症状、肝脏毒性和肾脏损伤,严重程度与剂量和持续时间密切相关。此外,补充剂污染和无意反兴奋剂规则违规风险不容忽视。安全补充需要多学科协作:临床医生和运动医师应根据健康状况、用药史、训练负荷和运动项目需求评估补充必要性;营养师应推荐有可靠证据支持的产品;定期监测剂量、持续时间和相关生理生化指标;运动员和教练应优先选择经信誉良好的独立第三方认证的产品。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大规模前瞻性研究,明确不同补充剂和运动情境下的风险阈值,评估长期结局,并关注青少年、女性和残疾运动员等特殊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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