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市场的环境规制能否提升城市能源效率以实现可持续发展?——来自中国碳排放交易试点的证据

《Sustainability》:Can Market-Based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Improve Urban Energy Efficienc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Evidence from China’s Carbon Emissions Trading Pilo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4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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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高能源效率对于缓解资源和环境约束、推进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碳排放交易通过碳定价影响城市能源使用,但其如何影响城市能源效率仍未被充分理解。利用2006年至2023年间278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本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staggered difference-

  
提高能源效率对于缓解资源和环境约束、推进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碳排放交易通过碳定价影响城市能源使用,但其如何影响城市能源效率仍未被充分理解。利用2006年至2023年间278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本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staggered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设计评估了中国碳排放交易试点的效果。结果表明,试点显著提升了城市能源效率,这一发现在多种识别检验和稳健性检验中保持稳健。机制检验表明,试点促进了绿色技术创新和数字化转型,同时减少了资本和劳动力错配。异质性分析显示,在信贷约束更紧、环境规制更严格、能源消费弹性更低的城市,效果更为显著。进一步分析表明,试点促进了经济增长并增强了城市经济增长动能。总体而言,碳排放交易在提升能源效率的同时改善了城市经济绩效。从城市能源效率视角出发,本研究阐明了碳排放交易在推进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并为完善碳市场、促进绿色低碳城市发展提供了经验证据。
**论文解读:基于市场的环境规制与城市能源效率——来自中国碳排放交易试点的证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气候变化与资源约束背景下,提高能源效率是缓解环境压力、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路径。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碳排放国,尽管单位产出能耗在过去十年累计下降26.4%,但仍面临三大结构性挑战:能源消费总量庞大(2024年达59.6亿吨标准煤)、化石能源主导(煤炭占比过半)、资源对外依存度高(石油和天然气进口依赖度分别超70%和40%)。城市作为经济活动与能源消费的集聚地,其能源效率直接关系到低碳转型与经济增长的平衡。

碳排放交易试点(Carbon Emissions Trading Pilots, CETPs)作为市场型环境规制工具,自2013年深圳率先启动以来,已覆盖电力、钢铁、水泥、铝冶炼等行业,累计交易量达6.96亿吨,交易额超478亿元。然而,现有研究对CETPs能否提升城市能源效率、通过何种机制发挥作用、以及在不同条件下效果差异如何,尚未形成共识。部分研究发现政策效果不显著甚至负向,且机制分析多分散于绿色创新、要素配置或数字化转型单一维度,缺乏统一分析框架。此外,政策对经济增长的协同效应也未得到充分检验。

**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CETPs是否提升城市能源效率?通过哪些渠道?在不同城市特征下效果如何?并进一步评估其对经济增长与增长动能的影响,从而为碳市场优化与绿色低碳城市发展提供经验证据。

**主要技术方法**
1. **交错双重差分模型(Staggered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利用中国碳排放交易试点在2013、2014、2016年分三批推行的准自然实验,构建政策虚拟变量(Treat×Post)。
2. **绿色全要素能源效率测算**:采用超效率SBM模型(Super-SBM)与全局Malmquist-Luenberger指数(GML),将资本、劳动、能源作为投入,GDP为期望产出,CO?、SO?、工业烟尘、工业废水为非期望产出,计算城市级绿色全要素能源效率(Green Total-Factor Energy Efficiency, GTFEE)。
3. **机制变量构建**:数字化转型指数(基于互联网普及率、数字经济就业、电信业务、移动电话、数字普惠金融等指标,采用熵值法);绿色技术创新(绿色发明专利申请数的对数);资本与劳动力错配指数(基于C-D生产函数估计产出弹性,计算要素扭曲系数并取绝对值)。
4. **异质性分析**:按信贷约束(2012年金融机构存贷比中位数分组)、环境规制强度(政府工作报告中环保词汇频率)、能源消费弹性(GDP对能源消费的回归系数)分组回归,并采用Fisher置换检验验证组间差异显著性。
5. **稳健性检验**:替换因变量(单要素能源效率)、缩尾处理、聚类标准误、剔除直辖市、控制变量滞后一期、控制同期政策干扰(低碳城市试点、排污权交易试点、全国碳市场)、PSM-DID配对样本回归。
6. **进一步分析**:采用经济增长率(GDP年度增速)与经济增长动能(实际GDP增速与全国基准增速之差的变化)作为因变量,评估政策对经济绩效的影响。

**研究结果**

**1. 基准回归与识别检验**
- 基准回归显示,CETPs使城市GTFEE显著提升约2.08%(1%显著性水平),且加入控制变量后系数稳定。
- 平行趋势检验(事件研究法)表明,政策实施前处理组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实施后第5年开始出现正向效应并持续增强,说明政策效果存在时滞。
- 安慰剂检验(随机分配处理组,1000次模拟)中,真实估计值位于分布右尾,排除随机偶然因素。
- 异质性处理效应检验(Bacon分解、Borusyak et al.、de Chaisemartin & D’Haultfoeuille、Sun & Abraham、Cengiz et al.五种方法)均证实政策效果稳健,未受负权重污染。

**2. 稳健性检验**
- 替换因变量为单要素能源效率、缩尾1%和99%分位数、城市层面聚类标准误、剔除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四个直辖市、控制变量滞后一期、控制低碳城市试点、排污权交易试点、全国碳市场干扰、PSM-DID匹配后回归,政策系数均显著为正,结果稳健。

**3. 机制分析**
- **数字化转型渠道**:CETPs显著提升城市数字经济指数(系数0.0365,1%显著),进而提高GTFEE,表明政策通过推动城市数字化基础设施与相关产业发展提升能源效率。
- **绿色技术创新渠道**:CETPs显著增加绿色发明专利申请量(系数0.1595,1%显著),绿色专利每增加1%,GTFEE提升约0.0037%(10%显著),但专利质量与商业化摩擦可能削弱效果。
- **要素错配渠道**:CETPs显著降低资本错配(系数-0.0327,1%显著)和劳动力错配(系数-0.2936,1%显著),资本与劳动力错配分别降低1%,GTFEE提升约0.003%和0.001%,表明政策引导要素从高排放低效率部门向低碳高效部门流动。

**4. 异质性分析**
- **信贷约束**:高信贷约束城市(存贷比中位数以下)的政策效果显著(系数0.0338,1%显著),低信贷约束城市效果不显著(系数-0.0002)。原因:信贷约束紧的企业通过出售多余配额获得现金流,弥补融资缺口,激励技术升级。
- **环境规制强度**:高环境规制城市(政府工作报告环保词汇频率中位数以上)效果显著(系数0.0481,1%显著),低规制城市不显著(系数-0.0055)。原因:行政规制与市场激励互补,强化企业合规约束与减排动力。
- **能源消费弹性**:低弹性城市(弹性<1)效果显著(系数0.0183,1%显著),高弹性城市不显著(系数0.0512,但t值低)。原因:低弹性城市经济增长对能源依赖小,产业结构和技术条件更易调整。

**5. 进一步分析**
- **经济增长**:CETPs使城市GDP增长率显著提升(系数0.0081,1%显著),表明政策未以牺牲经济增长为代价。
- **经济增长动能**:政策显著增强城市GDP增速相对于全国基准的变化(系数0.0117,5%显著),说明政策同时提升了增长动能。

**总结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核心要点**:
- 政策效果存在时滞,可能解释早期研究不显著的原因。
- 数字化转型、绿色技术创新、要素再配置是三个关键传导渠道,且三者协同作用。
- 信贷约束、环境规制强度、能源消费弹性是调节政策效果的重要条件,提示政策设计需因地制宜。
- 碳交易在提升能源效率的同时促进经济增长,缓解了“环境-经济”权衡的担忧。

**研究结论**:
基于2006–2023年278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本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设计评估了碳排放交易试点对城市能源效率的影响。估计结果表明,试点政策显著提升了城市能源效率,且该结果在多种替代规范和稳健性检验下保持稳定。机制分析表明,观察到的效率提升主要归因于增强的绿色技术创新、加速的数字化转型以及资本和劳动力配置的改善。异质性分析进一步揭示,政策正向效应在信贷约束更紧、环境规制更严格、能源消费弹性更低的城市中更为显著。额外分析表明,试点政策促进了经济增长和城市经济增长动能,表明能源效率的改善并非以牺牲经济发展为代价。总体而言,本研究将碳排放交易评估为一项环境规制工具和可持续城市发展政策工具,而非仅将可持续发展视为宽泛的规范性目标。它考察了城市可持续性的一个可衡量维度:绿色全要素能源效率,该指标反映了城市如何有效将能源、资本和劳动力转化为经济产出,同时限制碳排放和常规污染。研究结果表明,市场型环境规制能够在不必然损害经济绩效的前提下支持低碳和资源节约型城市发展。这些结论主要基于中国城市的制度和经济背景,其外部有效性需要在其他碳市场环境中进一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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