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Caregiving experiences and support challenges of older caregiver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digital divide: a qualitative study
编辑推荐:
目的:本研究旨在探索老年照护者在使用数字健康技术时的照护经历与支持挑战。通过数字鸿沟视角审视这些经历,本研究寻求为发展包容性和老年友好的数字健康服务提供实证依据。方法:本研究采用质性描述性设计。采用目的性抽样,从广州市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心血管内科招募了16名住
目的:本研究旨在探索老年照护者在使用数字健康技术时的照护经历与支持挑战。通过数字鸿沟视角审视这些经历,本研究寻求为发展包容性和老年友好的数字健康服务提供实证依据。方法:本研究采用质性描述性设计。采用目的性抽样,从广州市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心血管内科招募了16名住院老年患者的老年照护者。于2025年7月6日至8月25日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并使用定向内容分析法分析数据。结果:老年照护者与数字健康技术互动的经历和困境被归纳为三个核心主题和六个子主题:(1) 接入层面障碍(年龄相关衰退与技术设计不匹配;缺乏代际支持);(2) 操作挑战(有限数字素养导致的认知超载;对技术效能与安全的担忧);(3) 认知与信任差距(依赖传统照护方法;专业指导与求助渠道不足)。结论:本研究表明,老年照护者面临的数字鸿沟超越了单纯的接入或技能层面,还受到年龄相关衰退、复杂技术设计、有限信任以及支持不足的共同塑造。这些因素累积导致了数字失能(digital disability),削弱了照护者在现实照护情境中有效利用数字健康服务的能力。应对这些挑战需要老年友好设计、有针对性的数字素养培训,以及由家庭、社区、医疗机构和政策制定者组成的多部门支持网络。这些努力对于确保公平获取数字健康服务、促进健康老龄化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加速,世界卫生组织预计到2050年60岁及以上人口将达21亿。在此背景下,家庭照护结构发生演变,越来越多老年人承担起配偶、亲属或同龄同伴的照护角色,形成老年照护者群体。在发达国家,约25%的家庭照护者年龄超过65岁;而在中国,老年照护者比例已超过40%。老年照护者自身面临年龄相关的身体与心理脆弱性,照护负担沉重,不仅损害自身身心健康,还影响被照护者的健康结局及护理干预效果。与此同时,数字健康技术(digital health technologies)的快速普及使数字健康服务与可穿戴设备逐渐融入居家照护场景,老年人群的采用率逐步上升。然而,技术接入并不等同于有效利用。许多老年照护者在尝试将数字健康技术融入日常照护时遭遇显著障碍,这些障碍与复杂用户界面、有限素养、年龄相关的身心衰退以及缺乏及时支持等因素交织叠加。在中国,政策鼓励社区居家养老,但基层医疗机构常缺乏足够资源为老年照护者提供持续居家护理指导、数字健康支持与心理援助。因此,照护者面临传统照护压力与新型数字需求的双重负担。当数字健康服务成为常规照护的一部分时,技术使用困难反而可能增加照护压力与健康风险。
现有研究集中于老年群体的一般互联网或社交媒体使用,或依赖定量调查识别影响因素,较少关注老年照护者在高压照护情境(如药物管理、预约挂号、症状监测、紧急决策)中如何使用数字健康技术。此外,既往研究常将老年人视为同质的技术用户群体,可能忽视老年照护者需同时管理自身年龄衰退与照护另一老年人的特殊脆弱性。多数证据来自横断面研究,虽能识别关联因素,但对数字障碍在日常照护中的体验揭示有限。因此,本研究以数字鸿沟理论(digital divide theory, DDT)为核心分析框架,专门聚焦老年照护者,采用质性方法探索该群体在接入、使用与知识三个数字鸿沟维度中面临的实践与支持挑战,旨在为构建包容性、老年友好的数字健康支持体系提供实证依据。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描述性设计。通过目的性抽样,从广州市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心血管内科招募了16名住院老年患者的老年照护者(样本队列来源:广州市某三级甲等医院心血管内科)。纳入标准包括:照护者与被照护者均≥60岁;为家庭主要照护者,每日照护≥4小时;照护经历≥3个月;过去1个月内至少使用过一项数字健康技术完成照护任务;无认知障碍并能用普通话有效沟通;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数据收集采用半结构化访谈,基于DDT文献开发访谈提纲,并经三位老年护理与质性研究专家审阅,对两名老年照护者进行预测试后简化措辞。所有访谈由第一作者(Q.L.)实施,平均时长42分钟,范围30-60分钟。数据分析采用定向内容分析法,借助NVivo 14.0软件,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以DDT的接入、使用、知识鸿沟为演绎框架,提炼主题与子主题,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必要时咨询第三位质性专家。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呈现三个核心主题及六个子主题,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与定向内容分析得出。
**3.1 接入层面障碍(Access-level barriers)**
**3.1.1 年龄相关衰退与技术设计不匹配(Mismatch between age-related decline and technology design)**:老年照护者因自然生理老化,在操作智能健康设备时频繁遭遇视觉识别与触屏导航困难。例如,老花眼导致无法看清手机小字,屏幕反光加重问题;手指粗大且颤抖导致误触按钮;记忆力下降导致学后即忘。这些基础操作障碍成为采用数字健康技术的首要障碍。
**3.1.2 缺乏代际支持(Lack of intergenerational support)**:家庭支持对老年照护者使用数字健康技术至关重要,但年轻亲属常因工作忙碌无法提供持续指导。当家庭支持无法转化为实际动手协助时,照护者产生挫败感,对数字健康技术的犹豫与抵触增加。
**3.2 操作挑战(Operational challenges)**
**3.2.1 有限数字素养导致的认知超载(Cognitive overload from limited digital literacy)**:老年照护者对健康管理仅有碎片化理解,难以理解并执行通过数字健康技术传递的临床指导。多步骤程序的复杂性导致即时挫败,如扫描二维码下载被视作麻烦,照护者倾向于直接、简化的口头指令。多层任务施加的认知负荷超出其数字技能,对技术快速变迁产生疏离感。
**3.2.2 对技术效能与安全的担忧(Concerns regarding technology efficacy and safety)**:许多老年照护者对技术持保守态度,质疑机器可靠性(如系统错误延误治疗)、系统实际效能(如医生能否看到血压记录),以及对数据隐私与潜在财务剥削的焦虑(如位置追踪导致被骗)。
**3.3 认知与信任差距(Gaps in perception and trust)**
**3.3.1 依赖传统照护方法(Reliance on traditional caregiving methods)**:长期照护经验使老年照护者形成根深蒂固的常规,对传统方法高度信任。他们或认为被照护者本人不会用手机,或自信自己能比技术更好地完成照护,或依靠多年经验通过观察判断健康状态,从而否定技术监督的必要性。
**3.3.2 专业指导与求助渠道不足(Insufficient professional guidance and help-seeking channels)**:老年照护者迫切需要标准化培训与专业支持。跨机构整合不足导致平台要求重复(医院与社区各用不同应用),且面对众多应用不知如何选择,缺乏统一指导。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老年照护者面临的数字障碍并非孤立发生,而是随时间累积。反复的技术摩擦与支持不足逐渐削弱照护者的技能与信心,形成“数字失能”(digital disability)——一种由年龄相关衰退、系统设计不良和弱社会网络共同塑造的、难以有效使用数字健康技术的慢性困难。经典数字鸿沟理论强调接入,但本研究结果显示,安全、独立、持续使用数字健康技术的能力更为关键。当照护者无法轻松完成预约或查看检查结果时,技术反而成为额外负担。结构性排斥体现在用户界面未能适应老年需求(小字体、混乱布局、过多验证步骤、密集医学术语),导致老年人感到现代医疗并非为他们设计。在资源匮乏的农村地区,排除可能更严重。数字健康政策应优先考虑可及性、可用性与辅助使用,而非单纯技术创新。碎片化的社会支持加剧了老年照护者在数字健康转型中被落下的风险。在中国文化中,孝道传统使成年子女成为关键支持来源,但快速城市化、人口流动与家庭规模缩小削弱了传统安全网。代际支持的缺失不仅是技术障碍,也是情感失落与未满足的家庭期望,加深了照护者面对陌生技术时的无助感。未来应建立老年数字健康技术支持台,将老年数字失能纳入国家老龄政策,并加强长期护理保险,以减少数字排斥,促进更公平的医疗可及性。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总之,本研究表明,老年照护者在照护情境中使用数字健康技术时面临显著障碍。这些障碍不仅限于个人数字技能,而是由非老年友好界面设计、认知负担、有限信任以及家庭与专业支持不足的相互作用所塑造。通过审视中国老年照护者的经历,本研究揭示了这些障碍如何累积为一种数字失能,使数字健康服务在日常照护中难以获取、理解和利用。解决这一问题不仅需要提供数字设备或在线服务,更需将老年友好设计、实用数字技能培训以及及时人工协助嵌入数字健康系统。由家庭、社区、医院和政府机构组成的协作支持网络可能进一步减少数字排斥。这些发现表明,数字健康发展应更加以用户为中心、更具年龄包容性。减少老年照护者的数字障碍对于改善数字健康服务的公平可及性、在日益数字化的社会中支持健康老龄化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