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适宜的室内相对湿度对职业健康至关重要[1]。在寒冷气候条件下,室内湿度可能降至20%RH以下[2],这一数值远低于推荐的舒适湿度范围(30–60%RH)[3]。低湿度会导致鼻腔和咽喉黏膜水分蒸发,进而使呼吸道变得干燥[4]、[5],还会引发皮肤干裂[6]和眼睛刺激[7]。在低湿度环境下,SARS-CoV-2[8]和流感病毒[9]等空气传播病毒能存活更长时间,从而增加某些传染病的传播风险。
加湿是提升室内空气湿度的有效方法。现有的加湿器包括超声波型、离心式、蒸汽式、喷雾式和蒸发式等[3]。蒸发式加湿器的工作原理是将水注入蒸发介质,即蒸发填料中。水在吸收经过填料的风吹带来的热量后会部分蒸发。除了水循环泵外,无需其他能量输入。正因结构简单、成本低廉且能耗低,蒸发式加湿器被广泛用于为机械通风的空气加湿。
有观点认为,液滴可能在蒸发填料的顶部、内部和底部产生。当分配器喷出的水射流撞击蒸发填料时,部分水会飞溅出来。但由于蒸发填料由高度不规则的波纹结构组成,这种撞击现象比单个液滴撞击平面时要复杂得多[10]、[11]。飞溅产生的直径小于100微米的微小液滴可能会迅速蒸发形成新的核。与此同时,较大的液滴会落入填料中,继续与填料内部发生碰撞,产生更小的次级液滴。此外,填料内的流动水膜还会被风吹动而发生剪切,进而产生颗粒物。未蒸发的水则会从填料中滴落,撞击储水槽内的水面,这类撞击可能导致水花飞溅、形成逆向水射流、大液滴破裂、气泡生成及破裂等现象,所有这些都会促使液体气溶胶的产生。
目前还没有任何研究揭示蒸发式加湿器产生液体气溶胶的机制。不过,液滴撞击平面液体[12]或固体表面[11]的现象已经得到了深入研究,这类撞击确实会促进液体气溶胶的产生。如果撞击液滴的动能足以克服表面张力,就会产生冠形飞溅,而根据瑞利-普拉托不稳定性,飞溅出的液滴还可能进一步破碎成次级液滴[10]。如果液滴撞击深度足够的储水槽水面,水面下可能会形成坑洞。坑洞的坍塌会带动气泡产生[10]、[13],并根据撞击条件形成向上的水射流[14]、[15]。气泡破裂也会产生小液滴[16]、[17]、[18]。气液之间的动量交换还会使液体细丝断裂成小液滴[19]、[20]。附近的高速气流还会剪切液膜,将液体破碎成小液滴和亚微米级颗粒[21]。
由于加湿过程中会产生颗粒物,水中的污染物可能会被包裹在液体气溶胶中。因此,水中可能存在的有害化学物质和微生物有可能被雾化成气溶胶[22]、[23]、[24],进而带来呼吸系统暴露风险[25]、[26]、[27]、[28]。已有研究表明,加湿器确实会释放空气中的病原体、内毒素和过敏原[25]。如果不对蒸发式加湿器中的水进行常规消毒,储水槽中长期存水可能会为微生物生长提供条件[29]、[30]、[31]、[32]。在受污染的蒸发式加湿器中,93%的微生物都是细菌,其中以革兰氏阴性菌为主[25]。在这些细菌中,假单胞菌属是主要的致病菌,它们释放的内毒素可引发急性呼吸道炎症[33]、[34]。
水中的细菌可能会影响液体气溶胶的排放。活细菌分泌的生物表面活性剂(如蛋白质、脂质、多糖)可以显著降低气液界面的表面张力[35]、[36]。表面张力的降低会促进液体破碎,进而使得液滴在撞击时飞溅或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亚微米级颗粒[13]、[17]、[36]。此外,在水中,细菌可能以独立的浮游细胞形式存在,但更多时候会附着在悬浮颗粒上[37]、[38]、[39]、[40]。由于疏水作用,这些细菌能够克服最初的静电排斥力[41]、[42],并且由于分泌的胞外聚合物增强了黏附作用,还会形成细菌与颗粒的聚集体[43]、[44]、[45]。尽管细菌的形态各异,但有些细菌仍可能通过飞溅等方式被雾化成气溶胶。因此,细菌有可能提高水的雾化速率,并改变所产生液体气溶胶的尺寸分布。
综上所述,这种被广泛使用的蒸发式加湿器有可能污染机械通风的空气。虽然已知加湿过程会产生液滴和空气中的液体气溶胶,但关于蒸发式加湿器产生液体气溶胶的以下方面仍不明确。
(1) 蒸发式加湿器产生颗粒物的主要机制是什么?蒸发填料上方、内部和下方区域的颗粒排放率分别是多少,对应的颗粒尺寸分布又是怎样的?在颗粒释放方面,哪些区域起主导作用?
(2) 蒸发式加湿器的典型运行参数,如水循环速率、从蒸发填料底部到储水槽的水滴下落高度以及通风空气流速,是如何影响颗粒排放率和颗粒尺寸分布的?
(3) 水中存在常见细菌是否会对颗粒排放率或颗粒尺寸分布产生显著影响?
为解答上述问题,本研究在实验室进行了实验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