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粪杆菌属的微生态调控:益生元介导的交叉喂养网络

《Microbiological Research》:Microecological Modulation of Faecalibacterium spp.: Prebiotic-Mediated Cross-Feeding Network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5日 来源:Microbiological Research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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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作为典型的下一代益生菌,粪杆菌属在丁酸生成、肠道屏障维持以及免疫稳态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其临床应用却因极高的生理脆弱性而受到严重限制——即对氧气极为敏感,同时还存在代谢瓶颈,例如在丁酸合成过程中必须依赖外源乙酸,这些因素共同阻碍了其在体外培养、体内定植以及大规模生产。为

  摘要:作为典型的下一代益生菌,粪杆菌属在丁酸生成、肠道屏障维持以及免疫稳态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其临床应用却因极高的生理脆弱性而受到严重限制——即对氧气极为敏感,同时还存在代谢瓶颈,例如在丁酸合成过程中必须依赖外源乙酸,这些因素共同阻碍了其在体外培养、体内定植以及大规模生产。为克服这些难题,利用肠道微生物群的“交叉喂养”网络成为一种极具前景的生态策略,而益生元则可作为精确的分子工具来调控这些相互作用。本综述系统阐述了粪杆菌的生物学特征与代谢限制,深入分析了它与关键共生菌(如双歧杆菌和粘液阿克曼氏菌)在代谢互补性、生态位协同作用以及多物种网络方面的交叉喂养机制。基于这一生态框架,本文探讨了如何策略性地运用传统益生元(低聚糖和多糖)以及新型非传统底物(如核黄素和特定糖缀合物)来驱动这些网络,从而实现粪杆菌的定向富集。此外,本文还将生态干预措施与制剂工程相结合,对旨在保障活细胞存活的先进递送技术进行了深入评估,重点介绍了物理空间隔离(通过微囊化技术和冷冻保护剂优化)以及生化微环境重塑(通过抗氧化辅料)这两种双重保护策略。最终,通过将微生态相互作用理论与前沿制剂工程技术相融合,本综述为基于粪杆菌的生物疗法、功能性食品及医用营养品的合理设计、开发及工业化生产提供了全面的路线图。

引言:人类胃肠道内存在着由数万亿微生物构成的庞大微生物生态系统。通过复杂的代谢交互与免疫信号传导,这一微生物群在宿主营养代谢、肠道屏障维持以及免疫稳态方面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Zhang等人,2022)。高通量测序与宏基因组学技术的进步使得人们能够在健康肠道中识别出新的共生细菌株。由于这些菌株超出了传统益生菌(如乳酸菌和双歧杆菌)的范畴,因此被统称为“下一代益生菌”(NGPs)(O'Toole等人,2017)。目前已被认可的NGP候选菌包括粘液阿克曼氏菌、粪杆菌、微小克里斯滕森菌以及多种拟杆菌属和梭菌属菌株(Jan等人,2024;O'Toole等人,2017)。在这些新兴的NGP中,属于厚壁菌门核心成员的粪杆菌属尤为值得关注。它广泛存在于人体肠道中,在超过85%的健康个体中都能被检测到,在成人肠道微生物群中的相对丰度约为5–15%(De Filippis等人,2020)。这种细菌通过产生丁酸为肠道上皮细胞提供主要能量来源,同时分泌具有抗炎作用的微生物相关抗炎分子,直接抑制NF-κB通路,还能诱导调节性T细胞的分化,从而发挥多层次的肠道保护作用(Auger等人,2022;Guo等人,2025;Quévrain等人,2016;Sokol等人,2008)。大量临床证据表明,粪杆菌属丰度的下降与多种病理状态密切相关,包括炎症性肠病、艰难梭菌感染、2型糖尿病、肥胖症以及帕金森病。因此,粪杆菌已成为反映肠道生态健康状况的重要“生物标志物”(Chen等人,2023;Han等人,2025;Henry等人,2022;Le Chatelier等人,2013;Leylabadlo等人,2020;Lopez-Siles等人,2017;Nishiwaki等人,2020)。

随着NGPs的安全性在临床试验中逐步得到验证,将其转化为功能性食品和膳食补充剂已成为全球趋势。目前,粘液阿克曼氏菌是这一领域中最具进展的候选菌。临床研究证明,经过巴氏杀菌处理的该菌株能够有效改善超重和肥胖人群的代谢指标(Depommier等人,2019;Zhai等人,2019)。2021年,欧洲食品安全局发布了关于巴氏杀菌处理后的粘液阿克曼氏菌的正向安全评估结果,批准其作为新型食品成分使用(Turck等人,2025)。此后,在2024年至2025年间,中国企业开发的活菌及灭活型粘液阿克曼氏菌制品相继在美国获得了“一般认为安全”认证,为其作为常规食品和饮料的成分进入国际市场奠定了基础。这些监管及商业上的成就体现了NGPs从实验室走向工业应用的顺利过渡,也为其他具有潜力的候选菌,尤其是粪杆菌的商业化发展提供了范例。尽管粪杆菌作为NGP拥有巨大潜力,但从基础研究到实际应用的过程仍受到诸多生物学瓶颈的制约。最突出的是,它属于极端需氧菌,一旦暴露在环境氧气中,几分钟内就会迅速死亡(Zhang等人,2021)。更为严重的是,粪杆菌存在复杂的营养依赖性——其丁酸合成依赖于外源乙酸的供应,而且它缺乏多种氨基酸的从头合成途径,因此必须依靠其他肠道微生物提供必需的代谢物(Rios-Covian等人,2015)。这些特性使得其在体外培养极为困难,即便在体外补充了相应物质,其在体内的存活率依然很低,定植能力也较弱,这严重限制了其作为NGP的发展与应用。

为克服上述生理瓶颈,研究人员越来越多地转向微生物生态学领域,他们意识到那些代谢要求较高的微生物会通过“交叉喂养”形成复杂的相互作用网络,以实现资源互补和生态位共存(Culp和Goodman,2023;Xiao等人,2024)。这一生态学理念为解决粪杆菌的严格代谢依赖问题提供了重要策略。本质上,交叉喂养指的是一种微生物分泌的代谢物被另一种微生物作为主要生长底物加以利用的现象。由于粪杆菌必须依赖外源乙酸和乳酸,因此在这样的网络中它本质上处于代谢受益方地位。2015年,Rios-Covian等人首次确凿地证明了青春双歧杆菌与普劳斯尼茨粪杆菌之间存在交叉喂养现象:在以果寡糖为碳源的共培养体系中,青春双歧杆菌产生的乙酸被普劳斯尼茨粪杆菌S3/L3株和邓卡尼亚粪杆菌A2-165株(曾被称为普劳斯尼茨粪杆菌A2-165株)所利用,从而导致丁酸浓度显著上升(Rios-Covian等人,2015)。后续的研究进一步扩展了这一范畴,阐明了粪杆菌与双歧杆菌、乳酸菌、阿克曼氏菌以及拟杆菌等多种微生物之间的代谢相互作用。在这一框架下,益生元起着关键的生态催化剂作用——通过选择性激活特定上游益生菌的代谢活性,益生元可以调节短链脂肪酸的可用浓度,进而间接提高粪杆菌的丰度及其丁酸产量。

虽然已有文献全面总结了粪杆菌的系统发育、其在健康与疾病中的作用以及作为NGP的总体潜力(Effendi等人,2022;Ferreira-Halder等人,2017;Lopez-Siles等人,2017;Martín等人,2023),但关于其在肠道生态位中复杂的交叉喂养网络,仍存在重要的知识空白。具体而言,不同益生元、膳食成分以及宿主因子所调控的动态协同机制至今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综述详细阐述了粪杆菌在复杂肠道生态系统中的交叉喂养机制,综合分析了其代谢依赖性、微生物间相互作用网络以及益生元介导的调控作用。此外,本文还将微生物生态学与递送科学相结合,对旨在提升这种极端需氧菌在胃肠道中的存活率及定植效果的先进制剂工程技术进行了深入分析。最终,本研究旨在构建一个完善的科学框架,并为利用交叉喂养原理开发针对粪杆菌的精准功能性食品提供实用的技术指导。

章节节选:

分类学与系统发育位置:粪杆菌的分类学分类经历了多次重大修订。该菌最初于1922年从人类粪便中分离出来,当时被命名为普劳斯尼茨梭菌。后来,基于16S rRNA基因序列的分子系统发育分析显示,它与梭菌属存在较大差异,反而与厚壁菌门中的细长梭菌群有着更近的系统发育关系。因此,2002年,Duncan等人正式对其进行了重新分类。

益生元在交叉喂养中的作用:由于粪杆菌本身无法分解复杂的膳食纤维,它必须依赖共生的初级降解菌来启动碳水化合物的发酵过程。益生元在这种交叉喂养网络中起着关键的生态催化剂作用。根据国际益生菌和益生元科学协会的定义,益生元是指能够被宿主微生物选择性利用并带来健康益处的物质,它们与传统膳食纤维有所不同。

粪杆菌与肠道微生物群的交叉喂养机制:由于固有的基因组限制——尤其是糖苷水解酶种类有限——以及极端的需氧敏感性,粪杆菌无法作为独立实体在肠道中生存。它的存活离不开复杂的多物种交叉喂养网络。不同于传统的“底物提供”模式,当前的研究表明,这些生态相互作用实际上是多维度的,涵盖了从直接的代谢物交换到更复杂的互动形式。

粪杆菌工程化研发中的挑战与解决方案:粪杆菌是一种备受瞩目的下一代益生菌,它在维持肠道稳态以及发挥抗炎和抗肿瘤作用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然而,其临床应用却因极高的生理脆弱性而受到严重阻碍——该菌对氧气极为敏感,再加上口服给药时面临的严酷的上消化道屏障,如胃酸、胆盐以及消化酶等,都会对其造成极大损害。

作为新一代益生菌的粪杆菌:临床转化进展与安全挑战:随着对肠道微生物组研究的不断深入,新一代益生菌——尤其是粪杆菌——因其在维持肠道稳态和调节免疫反应方面的关键作用而备受关注。与传统益生菌不同,这类NGP是从健康人的肠道微生物群中直接分离出来的,并经过严格筛选才能发挥特定的生物效应。在所有NGP中,粪杆菌作为活体生物治疗产品展现出巨大的潜力。

结论与展望:作为典型的下一代益生菌,粪杆菌从基础微生物组研究走向临床应用的历程,代表了肠道干预手段的重大变革——从广谱补充剂转向精准靶向治疗。本综述强调,粪杆菌的定植及其功能表达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深深嵌入由初级降解菌、底物提供菌以及其他微生物组成的复杂交互网络之中。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陈阳:方法学、研究工作;齐翔:方法学、研究工作;孟凌桐:方法学、研究工作;李亚楠:方法学、研究工作;杨景鹏:写作——综述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监督工作、方法学、研究工作、正式分析、概念构建;邓希龙:写作——综述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项目管理、方法学、研究工作、概念构建;盛晓雅:方法学、研究工作。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们声明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江苏省合成生物学基础研究中心资助(项目编号:BK20233003)。

邓希龙|盛晓雅|陈阳|齐翔|孟凌桐|李亚楠|杨景鹏
中国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学林路2号南京师范大学食品科学与制药工程学院微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邮编21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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