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6千年前,红山文化核心区域种植的C4作物开始向东部辐射
《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Eastward radiation of C
4 crops from the Hongshan culture core region initiated around 6 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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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05日
来源: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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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确定作物来源的碳何时开始在土壤中积累,对于理解大规模农业扩张的动态至关重要。然而,在中国东北地区,由于缺乏长期、连续且精确标注日期的关于作物来源碳输入土壤的记录,难以清晰地重建该地区的农业发展史,尤其是在追踪粟作农业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东部扩散的历程方面。本研究利用加速器质
摘要:确定作物来源的碳何时开始在土壤中积累,对于理解大规模农业扩张的动态至关重要。然而,在中国东北地区,由于缺乏长期、连续且精确标注日期的关于作物来源碳输入土壤的记录,难以清晰地重建该地区的农业发展史,尤其是在追踪粟作农业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东部扩散的历程方面。本研究利用加速器质谱14C定年技术,对中国东北地区的16个黑土剖面进行了分析,为作物来源碳的初始输入提供了精确的年代数据。通过对土壤有机碳同位素、颜色深浅、总有机碳含量以及磁化率等环境指标的分析,发现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东部扩散的C4作物(以粟为主)栽培活动经历了三个不同阶段,分别发生在约7–6千年前、4–3千年前以及1.5–1.0千年前。此后,约1.0千年前和0.4千年前又出现了小麦等C3作物的栽培。农业扩张自西向东的非同步模式与区域考古记录中的农业活动情况高度吻合。总体而言,这些研究结果表明,C4作物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东部扩散始于约6千年前。这项研究通过提供一个重要的实证案例,有助于深入理解大规模农业扩张的过程。
引言:从一开始,农业就一直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础。它在满足人类各种需求的同时,也对生态系统和气候产生深远影响。大约7000年前开始的全球农业扩张,已经开始对温室气体排放产生明显的人类影响(Ruddiman, 2003, Ruddiman, 2007; Fuller et al., 2011; Guo et al., 2012; Ruddiman et al., 2020)。在区域层面,农业的集约化是导致北美沙尘暴这一生态灾难的重要因素(Cook et al., 2009)。因此,农业是如何起源和发展的,长期以来一直是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关注的焦点。
在全新世时期的东亚,考古遗址的空间分布模式表明,人类活动在约9千年前开始显著加剧(Wang et al., 2014; Hosner et al., 2016)。在该地区,有证据显示人类引发的森林砍伐至少可追溯到约7千年前(Ruddiman, 2003, Ruddiman, 2007; Ruddiman et al., 2020)。事实上,东亚是粟(例如,Lu et al., 2009; Zhao, 2011; Yang et al., 2012; Diao and Jia, 2017; Leipe et al., 2019; Liu et al., 2019)和水稻(例如,Zhao, 1998; Zhao, 2011; Diamond and Bellwood, 2003; Choi et al., 2017; Zhang et al., 2024a)被驯化的地区之一。早期的农业发展为本地区的农业体系和文明奠定了基础,进而促进了人口增长(Liu and Chen, 2012; Klein Goldewijk et al., 2017)。显然,该地区是研究农业发展和传播的理想实验室(He et al., 2017, He et al., 2022; Leipe et al., 2019; Liu et al., 2019; Jia et al., 2026),尤其有助于研究农业实践强度的变化及其相应的环境影响(Zhang et al., 2022; Zhou et al., 2023; Zhao et al., 2023a; Qin et al., 2024)。
考古植物学上的大块遗存表明,约6千年前,东亚半干旱农牧交错带的粟作农业开始快速发展,其特点是低产的黍逐渐被高产的谷子所取代(He et al., 2022)。这一规律也得到了中国东北地区驯化粟粒的放射性碳定年结果的支持(115°E至133°E;Leipe et al., 2019)。在位于半干旱农牧交错带东部的辽西地区的水泉遗址,4–3千年前,粟类作物约占人类饮食的52%,在这一时期,粟依然是整个交错带的主要食物来源(Wang et al., 2021a; Jia et al., 2026)。中国东北地区粟作农业的实证主要来自粟粒的放射性碳定年(Leipe et al., 2019; Sergusheva et al., 2022)、动物考古学和稳定同位素数据(Lv et al., 2022; Liang et al., 2023; Wang et al., 2025)、大块遗存(Sun and Zhao, 2014; Jia et al., 2016, Jia et al., 2024; Jia, 2025; Yang et al., 2022a; Sun et al., 2023a, Sun et al., 2023b; Ban et al., 2025)以及微植物遗存(Liu et al., 2015; Wang et al., 2021a)。
根据中国东北地区的部分考古资料,Li等人(2020)和Lyu等人(2026)提出了粟作农业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中国东北乃至俄罗斯远东地区传播的两种路径。实际上,以东北部的辽河流域为红山文化核心区域的华北地区的粟作农业,向东部扩展到了俄罗斯远东和朝鲜半岛,向南延伸至中国南方,向西南延伸至泰国,还向西北通过河西走廊延伸至中亚和阿尔泰地区(Liu et al., 2019)。关于粟作农业从红山文化核心区域向俄罗斯远东地区东部扩张的资料极为有限。由于缺乏来自东北平原地区长期、连续且精确标注日期的作物来源碳输入土壤的记录,这一传播的历史至今仍不清晰。因为土壤能够通过植硅体(植物体内形成的微观硅化石,其形态往往可以用于鉴定特定的植物种类;Huang et al., 2005; Zuo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21b; Zhang et al., 2024b)和有机碳同位素(主要来源于地表植物/作物残体以及地下根系系统的有机碳;Liu et al., 2005; Yang et al., 2015; Rao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21b)等指标,保存着地表作物和植被的变化痕迹。土壤剖面的特征主要反映的是区域内的农作物种植系统,而考古证据则只能证明农作物在局部地区的间歇性存在。此外,土壤整体样本的放射性碳(14C)年龄反映的是植物来源碳输入的平均年龄,与土壤有机碳同位素或其他指标所反映的植被动态,包括作物的生长状况并不一致。因此,中国东北地区粟作农业的动态,尤其是其发展和空间分布情况,尚未得到完全阐明。
通常情况下,土壤整体样本的14C年龄要小于碳最初进入土壤的时间(Wang et al., 2018a; Zhang et al., 2023),后者更接近于土壤形成的实际年龄(Guo et al., 2026)。出现这种差异是因为土壤整体样本的14C年龄反映了由于持续有新鲜有机物输入土壤而产生的不同14C特征(Schmidt et al., 2011)。最近,Guo等人(2026)提出了一种新方法,旨在通过利用化学惰性碳成分和整体样本的全球拟合14C年龄偏差数据,来量化封闭非永久冻土土壤中碳最初进入的时间。该方法能够准确确定植被或作物向土壤供应碳的时间。另外,中国东北地区肥沃的全新世黑土(Wei and Meng, 2017; Yang et al., 2023; Zhang et al., 2024c; Zhang et al., 2024a; Guo et al., 2026)位于欧亚大陆广阔黑土带的东部地区(图1a),数千年来一直为该地区的农业发展和人口增长提供支撑(Yi, 1994; Liu and Chen, 2012; Leipe et al., 2019; Jia et al., 2026)。在此,我们利用黑土剖面来研究中国东北地区——东亚关键区域——全新世农业的发展和传播情况。我们的研究方法包括:1)通过校正后的土壤整体样本14C年龄来确定作物来源碳输入的初始时间;2)通过分析土壤有机碳同位素来揭示农作物种植结构的变化。通过将这些替代数据与区域考古记录相结合,我们阐明了该地区农业扩张的时间动态。
区域背景:在中国东北地区,肥沃的黑土历经千年,为该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是其发展的基石(Ye et al., 2009; Fang et al., 2020)。该地区黑土的形成主要是由有机碳的积累所推动的(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2022),而在全新世期间,东亚夏季风带来的降水增加进一步促进了这一过程(图1b)。
研究材料:我们选择了中国东北地区的16个黑土剖面作为研究样本,这些剖面被归类为风成沉积物(图2)。MTGX剖面位于辽河地区,即红山文化的核心区域(Liu and Chen, 2012),其余剖面则位于黑土带内(图1b)。在进行分析之前,我们仔细清除了所有剖面表层土壤中的现代细小植物根系。在这些样本中未发现任何大型化石、木炭或其他植物遗存。
不同土壤层中植物来源碳最初进入的时间:表1列出了中国东北地区16个黑土剖面的年代数据,显示出该地区广泛存在全新世时期的黑土形成现象。从上到下的序列中未检测到与深度相关的年龄反转现象。土壤整体样本的14C年龄是采用贝叶斯统计框架和高概率密度范围法,基于IntCal20北半球校准曲线进行校正的。经过校正的14C年龄的中位数值为……
识别中国东北地区C4和C3作物栽培的方法:土壤有机碳同位素的变化可以作为检测区域植被格局变化的敏感指标(Rao et al., 2017)。此外,有研究表明,在受东亚夏季风影响的地区,全新世温暖期(约9–6千年前)降水量增加,有利于全新世C4植物的生长,这类植物的δ13C??g值更为正,总有机碳含量也更高,相比上一个时期……
结论:我们使用了来自16个黑土剖面的46个AMS 14C定年数据(其中40个为已有数据,6个为新的测定数据),来估算碳最初进入不同土壤层的时间。植物来源碳输入的初始时间是通过将校正后的14C年龄加上一个14C年龄偏移量来确定的,该偏移量是通过以下公式计算得出的:年龄偏移量 = ?43.61 × pMC + 4486.40(Guo et al., 2026)。此外,我们还对新的测量数据(137个δ13Corg值和137个颜色深浅数据)进行了整理和分析……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郭立成: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使用,资源获取,项目管理,方法论,研究实施,资金申请,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张巧文: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使用,资源获取,方法论,研究实施,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杨世玲: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监督,资源获取……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到本文的研究工作。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科学院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B类)(XDB0710000)、中国科学院项目(E351530101)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007282)的资助。作者感谢陈玉禄在实验室工作和野外调查方面提供的帮助。同时,作者也感谢编辑和审稿人提出的建设性意见,这些意见有助于我们进一步完善数据分析和证据链。
郭立成|张巧文|杨世玲|熊尚发|唐志华|刘哲|崔景毅|崔琳琳
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岩石圈与环境协同演化国家重点实验室,北京100029,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