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bricants》:Chemical Signaling and Integrated Strategies for Biological Control in Crop Agroecosys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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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安全因虫害暴发与全球气候变化的双重威胁面临严峻挑战,发展可持续农业策略迫在眉睫。植物具备响应植食性昆虫取食的内在防御系统,可释放一类特化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即虫害诱导植物挥发物(HIPVs)。此类挥发物能够辅助捕食性和寄生性天敌定位猎物/寄主,进
粮食安全因虫害暴发与全球气候变化的双重威胁面临严峻挑战,发展可持续农业策略迫在眉睫。植物具备响应植食性昆虫取食的内在防御系统,可释放一类特化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即虫害诱导植物挥发物(HIPVs)。此类挥发物能够辅助捕食性和寄生性天敌定位猎物/寄主,进而推动害虫种群的生物防治。挖掘这类化学防御机制为害虫治理提供了极具前景的路径,但需注意天敌吸引并不必然等同于害虫压低或作物增产。研究人员系统整合了作物农业生态系统中与生物防治直接相关的植物及昆虫来源化学信号机制,覆盖大田作物、果园、蔬菜体系及设施栽培等场景。综述在聚焦近期应用研究的同时,保留了奠定化学生态介导害虫管理核心概念与机制的基础性研究。鉴于化学信号在可持续农业中的重要性,研究人员提出四大关键研究方向:(1)优化植物防御诱导机制;(2)将HIPVs与基于天敌信息素引诱剂相结合;(3)将生境管理与植物源食物资源供给相耦合;(4)通过育种及基于信息化合物的转基因作物挖掘植物防御潜力。此外,综述还探讨了环境胁迫因子对植物-植食性昆虫化学通讯的潜在影响,强调其在构建韧性强、环境友好的农业系统中的核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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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全球人口增长与粮食生产资源萎缩使得粮食危机日益凸显,其中虫害频发及其导致的作物损失是核心制约因素之一,叠加虫害直接取食危害与间接传病效应,进一步威胁粮食安全与生物多样性。联合国粮农组织预测,2050年全球人口将达97亿,粮食产量需提升70%方能满足需求,因此亟需发展可持续生产策略以减少作物损失并降低环境影响。植物通过特有的识别、信号转导与防御机制响应植食性昆虫与病原菌侵染,防御策略分为直接防御与间接防御两类:直接防御通过合成或积累有毒次生代谢产物、防御蛋白等物质抑制植食性昆虫适生性;间接防御则通过释放虫害诱导植物挥发物(HIPVs)招募捕食性与寄生性天敌。自1980年Peter W. Price提出植物性状进化以招募植食性昆虫天敌的概念以来,相关研究逐步深入,早期聚焦于捕食螨利用植物挥发物定位猎物的机制,近年则更多关注植物挥发物释放的调控机制及其在种间、种内互作中的作用,为可持续作物保护提供了新路径。本综述围绕图1所示的四大关联研究方向展开:优化植物防御诱导机制(含植物间信号传导)、整合HIPVs与害虫及天敌来源化学线索、耦合生境管理与植物源食物及庇护所资源、通过选择育种与基于信息化合物的基因工程挖掘植物防御潜力。区别于既往聚焦单一半化学物质或特定生物防治策略的综述,本研究将化学信号、生境管理、环境胁迫与作物改良策略整合于作物农业生态系统的统一框架中,重点覆盖大田作物、果园、蔬菜生产及设施栽培场景中具有直接或潜在应用价值的植物与昆虫来源化学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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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全球粮食安全
粮食安全仍是全球性重大挑战,数亿人面临长期饥饿与营养不良威胁。作物生产受虫害暴发、气候变化及对合成农药持续依赖的多重制约:尽管农药仍是作物保护的关键手段,但其高强度使用可能影响非靶标生物与环境健康,亟需发展互补性、高选择性害虫治理策略。全球范围内,病虫害每年导致20%–40%的作物损失,小麦、水稻、玉米、大豆、马铃薯等主要粮食作物均受影响,不仅造成产量与品质下降,更直接威胁生物多样性、粮食安全与人类健康。气候变化通过驱动病原菌进化、改变寄主-病原菌互作,提升新致病型出现风险,同时病原地理分布区扩张增加了非疫区病害传播概率,导致市场供应波动、价格上升,削弱弱势群体的粮食可及性。应对上述挑战需突破传统防治范式,化学生态学通过挖掘植物-昆虫信号传导、天敌招募及行为调控策略,为减少合成农药依赖提供了可行工具,典型应用包括吸引捕食与寄生性天敌的水杨酸甲酯(MeSA)引诱剂、基于信息素的迷向技术、吸引-杀灭系统,以及通过驱避主栽作物害虫、诱集其至诱集作物的推-拉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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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信号及其在可持续害虫管理中的应用
3.1 害虫管理中的化学生态学
化学通讯是调控昆虫繁殖、觅食、领域标记、群体招募及报警等行为的核心机制,上述行为主要由半化学物质介导,该类物质可实现营养级内与营养级间的跨物种通讯。半化学物质在综合害虫管理(IPM)中具有显著潜力,其通常具有较高物种特异性,与传统杀虫剂相比对非靶标有益生物的毒性更低,但化合物特性与应用场景仍可能导致非靶标效应对天敌产生影响。相较于广谱杀虫剂,半化学物质主要通过修饰昆虫行为发挥作用,环境友好性更优,但其生态效应受化合物特异性、剂量、剂型、部署策略及非靶标生物影响的共同调控。近几十年的研究已积累了大量化学通讯与半化学物质在IPM中成功应用的案例,涵盖迷向技术、大量诱捕、吸引-杀灭及推-拉技术等:例如哥斯达黎加与尼加拉瓜的甘蓝种植系统中,基于小菜蛾(Plutella xylostella)信息素的大量诱捕技术显著减少了杀虫剂施用,提升了产量与净利润,促进了农户对IPM策略的采纳;近期研究从开心果叶片中鉴定出雄性特异性聚集信息素2-异丁基-3-甲氧基吡嗪,为叶甲(Labidostomis lusitanica)的信息素诱捕或行为干扰策略开发提供了支撑。HIPVs主要参与植物介导的天敌吸引等营养级互作,而迷向技术则依赖昆虫性信息素干扰交配定位,二者共同体现了不同类别半化学物质在IPM中的整合潜力。迷向技术是信息素类IPM策略的核心,近期可喷雾微胶囊剂型的研发取得进展,该剂型可使云杉卷叶蛾(Choristoneura fumiferana)诱捕量降低约90%,但未显著压低种群密度,凸显了区分行为干扰与实际害虫压低的必要性。
3.2 增强生物防治的当前化学生态学路径
化学生态学方法正逐步融入生物防治,以调控作物系统中捕食者与寄生者的行为。HIPVs可作为长距离线索辅助天敌定位受害植株,但其有效性受化合物种类、释放速率、作物系统及生态情境的共同影响。两类被广泛研究的路径为茉莉酸甲酯诱导植物挥发物释放,以及水杨酸甲酯(MeSA)等活性物质的直接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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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化学信号以增强生物防治
4.1 整合基于HIPV的策略以支持天敌
半化学物质介导的有效天敌吸引与滞留是各类农业系统保育性生物防治(CBC)项目成功的核心。天敌在作物生境中定殖需要多种资源支撑,包括猎物/寄主、适宜庇护所、替代食物源、产卵位点,部分物种还需同种线索辅助繁殖。供给上述资源可提升天敌的吸引率、滞留率与防控表现。植物育种亦可通过筛选促进天敌滞留的性状(如花外蜜腺、虫巢、适宜密度的表皮毛)支持天敌保育。然而,基于信息的间接防御因其信号传导与天敌吸引潜力,在应用研究中占据主导地位。后续小节将总结在不同农业情境中,利用基于HIPV的策略增强天敌招募、滞留与害虫压低的未来考量方向。
4.2 整合HIPVs与昆虫来源线索用于生物防治
由天敌介导的生物防治是替代合成农药管理植食性害虫最具前景的路径之一。将HIPVs与寄主昆虫化学线索结合可显著提升生物防治效率:研究表明HIPVs可在较长距离引导寄生性天敌搜寻寄主,而靶标植食性昆虫留在植物表面的低挥发性表皮碳氢化合物(CHCs)则可作为短距离接触线索辅助定位。例如,在作物系统中整合HIPVs吸引寄生蜂时,确保靶标害虫在取食表面遗留CHCs可进一步优化招募效果。近期研究从茶翅蝽(Halyomorpha halys)中鉴定出特异性表皮化合物1-十六碳烯,该CHCs可被卵寄生蜂(Trissolcus japonicus)用作接触化学线索,雌性T. japonicus对该化合物表现出强烈的寄主卵搜寻行为,在带有寄主化学痕迹的表面停留时间显著延长。通过模拟或扩增此类化学线索,生物防治策略可借助HIPVs提升捕食与寄生性天敌的长距离吸引力,同时通过CHCs及其他植食性昆虫来源接触线索增强短距离滞留与靶标定位准确性。此外,整合同种与种间化学线索以促进天敌招募对高效IPM至关重要:例如小麦系统中,将蚜虫报警信息素(E)-β-法尼烯与虫害诱导产生的MeSA结合,可提升寄生率并降低麦长管蚜(Sitobion miscanthi)种群密度;报警信息素还可通过诱导同种个体扩散或回避行为降低害虫定殖,但其有效性取决于害虫种类、作物情境、释放速率与大田条件。除降低害虫定殖的化学线索外,聚集信息素在维持捕食性天敌种群方面也具有潜力:番茄作物中将MeSA与捕食性蝽(Podisus maculiventris)的聚集信息素引诱剂结合,显著提升了 augmentation 后捕食者的滞留率,降低了烟草天蛾(Manduca sexta)幼虫的侵害程度。由于Podisus maculiventris为捕食性蝽而非植食性害虫,其聚集信息素旨在滞留有益捕食者而非吸引植食性蝽类,但田间部署前仍需评估物种特异性与非靶标吸引风险。这种昆虫来源的双信号策略通过耦合长距离吸引与短距离寄主/猎物定位及滞留线索,可在适宜的作物与生态条件下提升害虫压低的可靠性。
4.3 平衡靶向招募与天敌群落韧性
植物受植食性昆虫取食后释放的HIPVs混合物组成与含量存在显著变异,受植食性昆虫与植物种类、发育阶段、环境条件及复合侵害物种数量等因素共同调控。这种变异性可产生化学特征迥异的信号,对天敌的吸引力存在差异。尽管提升天敌多样性通常可增强生物防治效能,但通过混合HIPVs协同吸引广谱天敌的策略仍面临挑战:由于天敌对HIPVs的特定比例或组合产生响应,未考虑混合物组成的多化合物添加可能掩盖关键信号、破坏信号特异性或降低吸引力;部分HIPV组合不仅无效,甚至可能驱避天敌,抵消应用预期效果。更有效的路径应是在维持群落水平多样性与功能冗余的前提下,靶向招募功能重要的天敌。整合HIPVs与天敌信息素或利它素可提升特定捕食者或寄生蜂的招募效率,但此类策略应作为多样天敌群落的补充而非替代。甜椒中针对西花蓟马(Frankliniella occidentalis)与苜蓿蓟马(Frankliniella tritici)的研究显示,常见HIPV——MeSA与蓟马聚集信息素橙花基(S)-2-甲基丁酸酯(NMB)组合使用时,含MeSA的诱捕器捕获的蓟马数量显著高于含NMB或无引诱剂对照,表明基于HIPV的引诱剂可能同时影响害虫行为与天敌响应。但由于害虫聚集信息素可能提升害虫吸引力,应用时需严格评估天敌招募增益是否超过害虫定殖或作物损伤增加的潜在风险。此外,基于利它素的引诱剂也被探索用于增强生物防治,通过吸引与滞留天敌压低害虫种群。HIPVs与信息素或利它素的整合可通过长距离吸引结合更精准的寄主/猎物定位或捕食者滞留线索提升防治效果,但联合策略需谨慎设计:部分引诱剂可能同时吸引害虫、不可预测地改变天敌行为,或无法将吸引效应转化为实际害虫压低。因此,田间评估不仅要关注靶标物种响应,还需考察对天敌多样性、种间互作及环境变异下害虫压低韧性的影响。
4.4 优化吸引-回报策略
吸引-回报策略已应用数十年,旨在通过提升作物中天敌丰度增强害虫种群压低效果,是多类农业系统IPM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策略强调天敌在作物系统中的滞留,通过使用合成HIPVs将天敌从周边生境吸引至主栽作物,并通过花期植物、花蜜、花粉、庇护所或替代猎物/寄主等回报资源,在其靶标害虫种群较低或暂时缺失时维持其定殖。研究显示,在十字花科作物、甜玉米、酿酒葡萄与西兰花系统中,以荞麦(Fagopyrum esculentum)为回报植物、MeSA为挥发物引诱剂的组合策略,显著提升了寄生性天敌(包括寄蝇、Microplitis demolitor、Trichogramma pretiosum、Dolichogenidea tasmanica等)的丰度,并延长了其种群在回报田块中的滞留时间。类似地,苹果园中MeSA与药用金盏菊(Calendula officinalis)组合作为回报植物,提升了捕食性天敌Propylea japonica的持久定殖率,实现了对绣线菊蚜(Aphis citricola)的长期压低。但回报资源的有效性取决于天敌的取食生态:花蜜与花粉可支持成年寄生蜂与杂食性捕食者,而专性肉食性捕食者则更依赖替代猎物、庇护所、产卵位点与适宜微生境。尽管前景广阔,仍存在天敌对合成HIPVs产生适应性的担忧——当合成HIPVs在无实际植食性昆虫或猎物/寄主的情况下部署时,可能成为不可靠线索。但供给花粉、花蜜等替代食物资源可缓解这一问题:春大麦(Hordeum vulgare)系统中,HIPVs与花期带、越冬庇护所的组合显著提升了草蛉(Chrysoperla carnea)在农业景观中的招募率,使禾谷缢管蚜(Sitobion avenae)与禾谷缢管蚜(Rhopalosiphum padi)种群密度降至经济阈值以下。然而,即使天敌被成功吸引至替代花资源,也可能在未进入主栽作物的情况下离开,表明仅靠花回报未必能实现天敌在靶标作物中的滞留。需注意,天敌吸引不能直接等同于生物防治成功,必须最终体现为捕食或寄生率提升、害虫密度或作物损伤降低、产量改善或经济效益提高。例如蔓越莓田中MeSA引诱剂虽增加了多种有益节肢动物与对哨兵卵的捕食率,但同时也吸引了植食性昆虫并降低了蜘蛛丰度;类似地,诱捕量减少或天敌丰度提升可能仅反映行为操控而未实现害虫种群压低。因此,田间试验需连续监测天敌到达与滞留、捕食或寄生、害虫丰度、作物损伤、产量、农药使用与经济可行性等多维度指标。
4.5 优化基于半化学物质的推-拉策略
推-拉策略是成熟的IPM技术,通过行为操控降低害虫压力、减少合成农药依赖并提升农业系统可持续性。其核心机制为利用驱避线索将害虫从主栽作物驱离,同时利用吸引线索将其集中至诱集作物或诱捕器,部分系统还可同步增强天敌活性。非洲南部针对玉米螟(包括Eldana saccharina、Chilo partellus、Sesamia calamistis、Busseola fusca)的推-拉系统中,象草(Pennisetum purpureum)作为诱集作物种植于田边发挥“拉”效应,银叶山蚂蟥(Desmodium uncinatum)与玉米(Zea mays)间作发挥“推”效应驱离螟蛾。近期研究表明,伴生植物释放的β-石竹烯、DMNT、MeSA、吲哚、(E)-2-己烯醛、(Z)-3-己烯乙酸酯、(E)-β-法尼烯等挥发物可能参与害虫驱避、植物防御信号传导及玉米系统中螟虫寄生蜂的吸引,表明该技术的成功部分归因于天敌招募。推-拉策略的最新进展聚焦于半化学物质应用,例如鳄梨园中使用反式马鞭草烯醇作为“推”组分驱避棘胫小蠹,结合乙醇诱捕器作为“拉”组分,有效降低了作物内虫口密度并提升了诱捕器中虫量。鉴定与维持释放多样挥发物的植物对间/诱作及VOC介导的植物间互作至关重要,但仍需大规模田间试验与半化学物质筛选,以确保推-拉系统在压低靶标害虫的同时,不破坏天敌招募、驱避有益昆虫或引发非靶标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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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信号的环境与生态调控因子
自然环境下植物面临多重胁迫,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含HIPVs)的释放是植物可诱导的防御反应,可介导对植食性昆虫、病原菌及非生物胁迫的响应,同时影响邻近植物与天敌。全球气候变化因子(如大气CO2浓度升高、对流层臭氧(O3)浓度上升、温度升高)会改变植物挥发物的合成、释放速率、大气稳定性与组成,进而影响植食性昆虫适生性及天敌全生育期的觅食成功率。非生物胁迫可降低受害植株对天敌的吸引力:水分胁迫与高CO2可通过改变气孔导度、植物生理与防御信号传导,减少HIPV释放或改变其组成;高大气O3可降解活性挥发物(包括部分对寄生蜂吸引至关重要的萜类化合物);养分匮乏土壤中的植物HIPV释放量也会降低;干旱胁迫下寄生蜂甚至会丧失对受害植株挥发物的吸引力。部分胁迫条件还可通过改变猎物/寄主质量,影响天敌的取食效率、发育或繁殖。人为土地利用变化与污染会进一步修饰植物-植食性昆虫-天敌互作:城市热岛效应可提升部分植食性害虫丰度,如温暖的城市区域行道树上蚧壳虫密度更高;城市化与生境破碎化会改变捕食者与寄生蜂的丰度、多样性与空间分布,可能削弱高度改造景观中的生物防治服务。空气污染可直接或间接通过影响寄主植物与大气化学线索作用于昆虫群落:城市绿地中植食性昆虫丰度与大气一氧化碳(CO)、二氧化氮(NO2)浓度呈正相关,但该相关性未必具因果性。O3等污染物可降解或转化植食性昆虫与天敌利用的挥发物,破坏化学介导的互作。综上,气候与其他人为环境因子可能削弱或改变保育性生物防治(CBC)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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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补的生态、育种与遗传策略
6.1 用于天敌保育与滞留的生境管理
多数农业系统因频繁扰动、植被结构简单、替代资源有限,对天敌而言并非适宜生境。需将这些资源纳入农业景观,以满足天敌的时空需求,同时保持农民的可操作性。生境管理是基于生态学的CBC路径,旨在通过提升天敌关键资源(食物、庇护所、替代猎物/寄主、产卵位点)的可获得性,增强作物系统内的生物防治效能。CBC生境管理研究常使用非本地植物,而本地植物具备适应本地条件、维护成本低、长期为天敌与传粉者提供生境、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等优势。近期研究显示,澳大利亚本地开花植物(如Mentha satureioides、Lotus australis)在十字花科系统中可提升天敌丰度,优于外来植物与本土杂草,其中M. satureioides显著促进了寄生率并降低了害虫密度。优化天敌密度与多样性的重要举措是将庇护所供给与本地多年生开花植物间作结合,以提升天敌移动能力并加速其对害虫定殖的响应。靠近受害作物的庇护所可能增强生物防治,但最优距离可能取决于作物类型、害虫种类、天敌扩散能力与庇护所设计,需在不同作物、害虫种类与庇护所类型中开展距离梯度试验,评估距离依赖性效应。植物源食物资源的价值取决于天敌取食生态:花蜜、花粉、花外蜜腺分泌物、蜜露、吐水液可显著惠及成年寄生蜂与杂食性捕食者,而专性肉食性捕食者则更依赖替代猎物、庇护所及适宜产卵或筑巢位点。明确这些植物源食物源的质量与可获得性对生物防治成功至关重要,但其可用性存在显著时空变异,可能导致觅食昆虫的资源不确定性。另一未被充分挖掘的资源是植物吐水液——通过叶缘与叶尖孔隙分泌的渗出液,是天敌的营养丰富食物源。除支持天敌的生境措施外,基于害虫信息素的迷向技术可作为互补IPM策略,通过干扰交配定位降低害虫繁殖与后续作物定殖。高丛蓝莓田研究显示,吐水液全天及整个生长季均可存在,为生物防治因子提供了可靠食物源。但吐水液也可能存在负面效应:若液滴含农药残留或有毒次生代谢产物、营养质量差异显著,或为害虫提供生存资源并加剧作物损伤,则需谨慎评估其作为食物源的适用性。
6.2 平衡植物抗性性状与天敌表现
植物响应植食性昆虫取食时可启动组成型与诱导型防御,包括物理屏障、有毒或拒食性次生代谢产物、防御蛋白及可压低植食性昆虫危害的挥发物线索。但这些防御并非完全靶标特异性,可能同时影响植食性昆虫适生性与天敌的行为及效能:致密或黏性表皮毛等物理防御可阻碍捕食者移动、延长觅食时间,降低生物防治效率;植物化学防御还可能损害天敌表现,尤其是当防御化合物通过富集植物代谢产物的植食性昆虫传递时。部分天敌可耐受或利用通过猎物获得的植物防御化合物,提升自身存活率或防御高阶捕食者:例如七星瓢虫(Coccinella septempunctata)可通过猎物积累植物源吡咯里西啶生物碱,并将其用于防御自身捕食者;近期研究也发现草蛉(Chrysoperla carnea)对植物次生代谢产物异硫氰酸酯具有耐受性或适应性。整合植物抗性性状以平衡抗虫效果与天敌滞留,是实现可持续害虫管理与环境稳定的战略路径。未来策略不应仅追求最大化植物抗性,而应致力于将抗虫作物性状与天敌兼容性结合,包括筛选或保育可耐受植物防御化合物的天敌,同时规避显著损害捕食者或寄生蜂移动、存活或繁殖的植物性状,从而在减少化学农药依赖的同时,保障天敌定殖,构建平衡的可持续农业生态系统。
6.3 整合选择育种与基因工程以增强CBC
基因修饰为将直接与间接防御性状导入作物提供了工具,有望减少重复农药施用。基因工程已被用于调控作物植物挥发物合成,旨在驱避植食性昆虫或增强天敌吸引力。转基因烟草与水稻的实验显示,工程化合成防御性萜类化合物可通过吸引寄生蜂降低水稻二化螟(Chilo suppressalis)的危害;拟南芥过表达芳樟醇及其衍生物可显著驱避蚜虫;玉米转入(E)-β-石竹烯合成酶基因可减少西方玉米根虫的根部损伤与成虫羽化率。近期利用CRISPR/Cas9敲除棉花GhCYP82L1与GhCYP82L2基因消除了DMNT释放,而过表达DMNT生物合成基因则提升了虫害诱导挥发物释放量与寄生蜂(Peristenus spretus)的招募率,证明了精准调控挥发物介导作物防御的可行性。关键限制在于组成型释放防御性挥发物或有毒代谢产物可能增加植物生长、发育、繁殖或产量的代谢成本,还可能改变与传粉者、植食性昆虫及天敌的互作。因此,诱导型、组织特异性或植食性昆虫响应型表达系统可能优于持续表达。需注意,若化学线索在无非植食性昆虫存在时持续释放,天敌可能将其学习为不可靠信号,降低有效性并可能引发非靶标互作,需深入研究验证该技术的长期有效性。潜在策略之一是将转基因植物作为伴生植物,用于吸引与滞留作物系统中的天敌:增强挥发物合成的转基因植物可作为推-拉策略中的诱集作物吸引害虫,或作为吸引植物吸引天敌,从而减少非转基因主栽作物的损伤。尽管基因工程为修饰植物挥发物释放提供了有用工具,但其应用需谨慎评估长期生态效应、基因漂移至常规或野生近缘种的风险、非靶标影响、监管约束与公众接受度。在上述限制因素制约推广的场景下,应优先选择育种与非转基因半化学物质或生境管理策略作为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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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与未来展望
在作物农业生态系统的研究范畴内,既往CBC与化学生态学研究多聚焦于HIPVs、半化学物质介导的天敌招募及推-拉策略。本综述拓展了研究视角,将HIPVs与天敌信息素及其他昆虫来源线索的整合、生境管理与植物源食物资源供给及保育的结合、育种中的植物防御性状挖掘,以及基于信息化合物的转基因作物纳入统一框架。尽管已有诸多成功案例,但CBC所用化学信号的特异性、可靠性及生态后果仍存在显著知识缺口,尤其在气候变化情境下。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在特定生态情境中筛选适宜的化学信号,确保吸引效应可转化为天敌滞留、捕食或寄生率提升、害虫压低与作物保护增强。若化学线索吸引非靶标生物、驱避关键天敌或无法匹配猎物/寄主可用性,可能削弱生物防治策略的有效性。此外,天敌吸引并不必然导致捕食或寄生率提升、害虫种群下降或作物增产。实际应用还可能受引诱剂成本、剂型稳定性、重复部署需求、劳动力投入及跨作物跨环境表现不一致等因素制约。因此,未来研究需同步评估生态有效性、非靶标效应、经济可行性、农药减量效益与增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