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渣是生产苹果汁、苹果酒等苹果制品过程中的副产品,其含量可占原始果实的30%,包括果皮、果核、种子、花萼、果茎以及果肉(Vendruscolo等人,2008年)。有研究指出,苹果渣可用于功能性食品、膳食补充剂、动物饲料以及发酵基质(Asif等人,2023年;Zaky等人,2024年)。尽管苹果渣富含膳食纤维、多酚、必需脂肪酸和熊果酸,但由于含水量高,加之储存、运输及工业化利用方面的难题,至今仍未得到充分利用(Ray,2022年;Skinner等人,2018年)。因此,亟需开发干燥技术以提高其货架稳定性,便于后续加工。
干燥是苹果渣深加工前的关键预处理步骤,它能实现稳定储存、便于操作,还能更高效地提取多酚和果胶等高附加值成分(Gonelimali等人,2021年)。传统干燥方法如热空气干燥、喷雾干燥或微波干燥往往存在运营成本高、处理时间长,或是因热损伤导致产品质量下降的问题(Calín-Sánchez等人,2020年;Jin等人,2018年)。因此,人们越来越关注非热干燥技术,希望借此在降低能耗的同时保持产品的营养价值和功能特性(Chong等人,2023年)。
在强制对流太阳能干燥研究中,人们发现提高气流速度可提升热量和物质传递系数,进而缩短干燥时间,这体现了强化外部对流传输的重要性(Elangovan与Natarajan,2023a年)。同样,预处理手段也能改变材料内部的水分传输情况,经过处理的材料比未处理样品具有更高的有效水分扩散率以及更低的活化能(Elangovan与Natarajan,2021年;Elangovan与Natarajan,2023b年)。
电液动力学(EHD)干燥是一种非热干燥技术,其优点在于设备结构简单、能耗较低且运行成本少。强电场下的电晕放电会产生离子风,这种离子风能够扰乱食物表面的边界层,从而加速水分蒸发。有研究显示,在20摄氏度条件下,EHD干燥的干燥动力学表现与40摄氏度下的热空气干燥相当,但产品质量的劣化程度却显著更低(Paul与Martynenko,2021年)。在干燥的苹果片中,EHD干燥不仅更好地保持了颜色和多酚含量,还减少了细胞损伤(Paul与Martynenko,2022年)。
实验研究表明,电晕放电能显著提升干燥速率,其中在以表面蒸发为主的恒速干燥阶段,效果最为明显(Lai与Lai,2002年;Lai与Wong,2003年)。这些研究还发现,材料的颗粒大小和表面特性等因素也会影响干燥速率。为排除材料特性带来的影响,人们开始使用自由水(Lai等人,2004年;Wolny与Kaniuk,1996年)和湿纸巾(Martynenko等人,2020年)来研究EHD引发的对流现象。在这些简化条件下,EHD使得金属丝电极和针状电极上的水分蒸发速率分别提升了3.45倍和3.77倍(Lai等人,2004年),同时也有研究称其干燥通量是自然干燥时的八倍(Wolny与Kaniuk,1996年)。与相同气流条件下的强制对流相比,EHD能使质量传递效率提升2.2到2.7倍(Martynenko等人,2020年)。
早期研究将EHD干燥中质量传递增强的原因主要归结为离子风引发的对流作用,但只有少数研究指出在EHD流动条件下有效水分扩散率也会上升,这说明材料内部可能存在电驱动的传输机制。有研究通过指数近似法,证明了EHD对室温下苹果片干燥动力学有显著影响(Martynenko与Zheng,2016年)。他们发现,在EHD干燥的前五小时内,干燥速率常数从对照组的0.64×10??秒?1上升至4.3×10??秒?1,而在之后的20小时内,该数值虽降至1.94×10??秒?1,但仍远高于对照组水平。
最近有研究直接证明了EHD能够提升苹果片中的水分扩散率,在24千伏的电场强度下,即6千伏·厘米?1的电场强度下,有效扩散率从对照组的0.3×10?1?米2·秒?1上升至1.53×10?1?米2·秒?1,增幅达五倍(Martynenko,2025年)。类似地,有研究在蘑菇片的EHD与热空气联合干燥过程中,发现有效扩散率从5.34×10?1?米2·秒?1上升至12.24×10?1?米2·秒?1(Dinani等人,2014年)。不过,那项研究中观察到的较高扩散率可能主要源于较高的干燥温度,而非单纯的EHD效应。
在EHD干燥过程中,电渗流对水分传输的贡献目前尚不完全清楚,直到近期才通过建模和仿真研究开始探索这一领域。数值模拟表明,电对流约占总质量传递量的93%,其他传输机制的贡献则可以忽略不计(Iranshahi等人,2022年)。另有研究提出,干燥材料中残留的电势,尤其是在含水量较低时,可能会引发电致运动,进而影响内部水分的移动(Ham等人,2024年)。综上所述,这些研究都表明,有必要进一步探究EHD干燥过程中的扩散相关机制。
虽然先前的研究已经证明离子风能提升EHD干燥过程中的整体质量传递效率,但仅有少数研究分析了在对流控制阶段和扩散控制阶段离子风的作用,尤其是对于苹果渣这类复杂的生物材料。这一研究空白阻碍了可靠预测模型的建立,也影响了高效、可规模化EHD干燥系统的设计。由于材料表面的离子风速度存在空间不均匀性,但又与可测量的电晕电流直接相关(Martynenko,2025年),因此了解电气输入与质量传递机制之间的关系对于优化工艺流程至关重要。正是基于此,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首次量化了在EHD干燥过程中,对流与扩散作用对质量传递的贡献,且将这些贡献与所施加的电压和电流密度建立了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