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乳制品行业中蜡状芽孢杆菌检测技术的研究进展

《International Dairy Journal》:Research Progress on Detection Technologies of Bacillus cereus for Dairy Industr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5日 来源:International Dairy Journal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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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蜡样芽孢杆菌是乳制品中最有害的食源性病原体之一,它不仅会导致乳制品出现变质、凝结等质量问题,还会引发人类呕吐、腹泻等食源性疾病。其孢子具有耐热性,还能产生多种毒素,这使得常规监测十分困难。本文综述了培养法、核酸扩增技术、光谱技术、生物传感器以及ATP荧光技术等检测方法。

  摘要
蜡样芽孢杆菌是乳制品中最有害的食源性病原体之一,它不仅会导致乳制品出现变质、凝结等质量问题,还会引发人类呕吐、腹泻等食源性疾病。其孢子具有耐热性,还能产生多种毒素,这使得常规监测十分困难。本文综述了培养法、核酸扩增技术、光谱技术、生物传感器以及ATP荧光技术等检测方法。尽管这些技术提升了检测的灵敏度和速度,但存在操作复杂、成本高昂且现场抗干扰能力差等问题,限制了其实际应用。未来需将高效预处理与多目标同步检测功能集成到便携式平台上,为乳品供应链的安全实时预警和快速决策提供支持。

引言
牛奶及乳制品作为富含营养的食物,在满足人类营养需求的同时,也为微生物生长提供了理想环境(Wang等人,2025)。随着乳品生产规模的扩大以及冷链运输的普及,由于养殖和挤奶环节的卫生条件不佳、热处理不彻底以及加工过程中的交叉污染等多种原因导致的微生物污染,已成为制约乳品安全的关键问题(Snyder等人,2024)。乳品行业通常采用巴氏杀菌等热处理工艺结合全程冷链储存运输,以抑制并杀死大多数致病微生物,确保产品保质期内的安全性。然而,广泛存在于土壤、饲料和牧场环境中的机会性病原体蜡样芽孢杆菌却难以从源头彻底根除(Yang等人,2023)(图1)。该菌的孢子在乳品中的分布不均,其中生牛乳、巴氏杀菌乳和婴儿配方奶粉的污染程度最高。不同类型的乳品会对检测造成不同的干扰:生牛乳和巴氏杀菌液态奶会受到脂肪和酪蛋白的光散射影响,同时蛋白质和钙离子还会抑制聚合酶活性(Pang等人,2022;Xu等人,2025);而婴儿配方奶粉这类高固体含量产品则会导致免疫测定和生物传感器出现非特异性吸附现象,进而降低核酸提取效率。发酵乳制品和硬质奶酪中含有复杂的背景菌群和代谢物,易引发假阳性结果,阻碍目标物质的识别(Li等人,2022)。此外,蜡样芽孢杆菌产生的呕吐毒素和肠毒素等有害物质在摄入后会引发食物中毒,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图1),对终端乳品的质量和公众健康安全构成持续且严重的威胁。

除了对公共健康的危害外,蜡样芽孢杆菌还会分泌蛋白酶和脂肪酶等胞外水解酶,导致乳制品出现变质,如酸败、蛋白质凝固、包装膨胀以及风味下降等现象,从而显著缩短产品的保质期(Yang等人,2023;Farina等人,2024)。在巴氏杀菌乳等低温产品中,耐寒菌株可在4℃的冷藏条件下缓慢繁殖,严重污染时甚至会使实际保质期缩短20%–40%(Wang等人,2025)。在超高温灭菌乳和硬质奶酪等长保质期产品中,残留的耐热孢子可在常温储存期间萌发繁殖,这是造成灭菌后产品变质的主要原因之一(Snyder等人,2024)。虽然婴儿配方奶粉的干燥基质无法让孢子繁殖,但复水后仍存在安全风险,这进一步加剧了对这类产品微生物限量的严格要求。此类变质不仅会降低乳品的市场价值,还会因产品召回和批次报废造成经济损失,更加凸显了开发高效早期检测技术的必要性。

其中,呕吐毒素——蜡毒素具有很强的热稳定性,能够在121℃下持续20分钟的高温处理中依然不被破坏。即便经过超高温瞬时灭菌工艺,它也可能残留在成品中,引发中毒事件。虽然肠毒素的热稳定性较差,但在适宜条件下,蜡样芽孢杆菌在乳品的储存和运输过程中仍能大量繁殖并产生毒素,同样会对消费者健康构成威胁。通过细菌学和生化检测实验以及多位点序列分型分析发现,这些分离株高度聚集在CC142克隆群中。所有菌株都携带hbl、nhe、entFM和cytK等肠毒素编码基因,同时还检测到了25个与生物膜形成相关的基因以及BcI、BcII、fosB和vanZF四个核心耐药基因(图2a)。相关研究还表明,蜡样芽孢杆菌的检测率与季节、温度和地理位置存在显著相关性(Kobayashi等人,2023)。由于蜡样芽孢杆菌的多样性(图2b),目前的检测方法在速度和准确性方面存在不足,因此对其的控制和检测已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2026年初,英国的Kendamil和法国的Pico等几家国际知名婴儿配方奶粉品牌因蜡样芽孢杆菌毒素污染而大规模召回产品(欧洲食品安全局,2026)。此次召回涉及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召回产品数量超过一百万罐。它不仅给相关企业造成了数亿欧元的经济损失,还引发了消费者对婴儿配方奶粉安全的广泛担忧,严重影响了乳品行业的市场信心。此外,蜡样芽孢杆菌不仅在牛奶中普遍存在,还在化妆品(Yossa等人,2025)、母乳(Magagna等人,2023)、香料(Madouri等人,2024)以及糕点等食品中被检测出不同程度的污染。为减少这些重大损失,及时检测蜡样芽孢杆菌污染至关重要。开发可靠的方法来检测和识别牛奶及乳制品中的蜡样芽孢杆菌,是降低损失的关键。

尽管进一步提升复杂乳品基质中的抗干扰能力、降低检测成本以及建立统一的标准方法仍是当前研究的重点,但近年来用于检测牛奶和乳制品中蜡样芽孢杆菌的技术发展迅速,从传统的分离、培养和生化鉴定方法,逐步发展到快速、灵敏且高通量的检测技术。聚合酶链反应及其衍生技术(如实时荧光定量PCR、数字PCR)显著提升了检测的灵敏度和特异性,能够实现低至101–102 CFU/mL水平的定量分析(Wu等人,2025)。以酶联免疫吸附试验和免疫层析试纸条为代表的免疫学方法操作简单、响应迅速,为现场筛查提供了便捷工具。与此同时,基于核酸等温扩增技术(Li等人,2022)、CRISPR/Cas系统(Yang等人,2024)、生物传感器以及微流控芯片(Zhou等人,2023)的新型检测平台也在不断涌现。这些平台结合了快速等温扩增、高度特异的识别能力以及实时信号传输等优点,不仅大幅缩短了检测时间,还能实现多目标的同时检测以及自动化、一体化的“样本进,结果出”分析流程。总体而言,上述快速发展中的检测技术已使准确、灵敏且高通量地检测蜡样芽孢杆菌成为可能,正在逐步在整个乳品生产链条中发挥核心作用,包括原料奶验收、过程监控以及最终产品检测等环节,为加强乳品安全防线、保障消费者健康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本文旨在系统梳理近年来牛奶和乳制品中蜡样芽孢杆菌检测技术的最新进展(表1),涵盖传统培养法、分子生物学技术、光谱技术、免疫学方法以及新兴的快速检测技术的原理、优势、局限性及应用场景,为开发更高效的检测策略、提升原料奶的安全标准和过程控制水平提供理论参考和技术思路。

传统检测方法
传统检测方法是基于蜡样芽孢杆菌的生理和生化特性,通过分离培养、菌落形态观察、生化鉴定等步骤来实现检测目的(Xu等人,2025)。它们是目前乳品行业中最基础且应用最广泛的检测方法,也是许多国家标准方法的参照依据。中国的现行国家标准GB 4789.14-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常规聚合酶链反应技术》……

聚合酶链反应技术
聚合酶链反应技术是一种成熟稳定的方法,通过核酸扩增来实现目标基因的检测(Meng等人,2022)。PCR是一种在体外快速扩增特定DNA片段的技术,其核心原理是模拟体内DNA的半保留复制过程。通过控制温度变化,在DNA聚合酶的作用下,以单链DNA为模板合成互补的新链。

近红外光谱技术
近红外光谱技术是一种基于分子振动能级跃迁的光谱分析技术(Ozturk等人,2026)。近红外光位于可见光和中红外光之间,波长通常在780~2526纳米范围内。其光谱信息主要来源于分子中含氢基团(C-H、O-H、N-H、S-H)的倍频和组合频振动。当近红外光的频率与这些基团的振动频率相匹配时,就会发生吸收现象,从而可以通过分析光谱特征来判断样品成分。

生物传感器技术
生物传感器技术将生物识别元件与物理化学换能器相结合,利用生物识别元件与目标物质之间的特异性相互作用,将生物信号转化为可检测的物理化学信号(Li等人,2022),从而实现目标物质的快速检测(Hou等人,2025)。根据信号转换机制,生物传感器可分为电化学型(Li等人,2022)、光学型(Singh等人……)等多种类型。

关键问题与未来发展方向
不同类型的乳品基质对检测性能的影响差异显著。对于成分较为简单的生牛乳和巴氏杀菌液态奶,包括PCR、LAMP、光谱技术和ATP荧光检测在内的大多数方法都能保持稳定的特异性,轻微的干扰可通过简单的预处理消除(Pang等人,2022;Xu等人,2025)。而对于高固体含量的婴儿配方奶粉,大量的蛋白质、乳糖和矿物质会加剧非特异性吸附和扩增抑制现象,从而降低检测的特异性。

结论
蜡样芽孢杆菌因其耐标准巴氏杀菌温度的孢子以及能引发食源性疾病的多种致病毒素,对乳品的安全性和保质期构成了严重威胁,尤其是对于食用配方奶粉的婴幼儿等易感人群。尽管现有的培养方法、分子生物学技术和传感检测技术不断发展,但目前仍难以全面考虑各种复杂因素对检测结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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