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iews in Aquaculture》:Sustainable Integrated Multi-Trophic Aquaculture: Key Considerations for Assessing Environmental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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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多营养级水产养殖(Integrated Multi-Trophic Aquaculture, IMTA)被定义为不同营养级物种的协同生产模式,在概念层面具有显著吸引力。通过利用不同物种的功能互补性,该模式相较于传统单养系统,有望降低环境影响、提升生产力并增
综合多营养级水产养殖(Integrated Multi-Trophic Aquaculture, IMTA)被定义为不同营养级物种的协同生产模式,在概念层面具有显著吸引力。通过利用不同物种的功能互补性,该模式相较于传统单养系统,有望降低环境影响、提升生产力并增加盈利空间。然而,上述优势能否在实践中落地仍缺乏明确证据。研究人员通过综述现有IMTA的生命周期评价(Life Cycle Assessment, LCA)与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 CBA)研究,深化了对环境与经济绩效的认知。研究发现,现有LCA普遍表明所评估的IMTA未能兑现环境效益承诺,而CBA则多数得出IMTA在财务表现与环境外部性控制上均优于等效单养系统的结论。两类评估结果存在差异的主要原因包括:当前评估对象多为理论或实验性系统,设计尚未优化,叠加评估方法学选择偏差。综述结果表明,IMTA在实践中的潜力释放程度仍不明确,其并非水产养殖的通用解决方案,需针对性设计以实现预期目标。在开发阶段早期整合稳健的LCA与CBA,可基于环境与经济效益的核心驱动因子识别可行的IMTA配置,从而降低实践错配风险。实现IMTA潜力的首要步骤是开展规避方法学误区的稳健评估,研究人员为此提供了面向未来评估的实践建议。
1 引言
全球水产养殖的快速发展推动产业向可持续生产系统转型,综合多营养级水产养殖(IMTA)作为多营养级物种协同生产的特种多养模式,通过将投饵类物种与低营养级提取型物种结合,旨在提升营养物质与废弃物的利用效率。尽管亚洲地区IMTA已有悠久历史,且在生物学与技术层面显示出生长促进、养分循环优化及产品质量提升等潜在效益,但针对其环境与经济绩效的核心评估工具——生命周期评价(LCA)与成本效益分析(CBA)的应用仍十分有限。现有研究面临多重挑战:LCA建模的一致性不足阻碍了对IMTA绩效的理解,CBA则在假设前提、执行流程及外部性评估方法上存在显著差异。此前综述多单独聚焦LCA或经济评估,本研究通过整合两类视角,识别环境-经济关联维度的评估挑战,旨在总结当前LCA与CBA的实践特征与研究发现,并提供面向未来可持续性评估的实践建议。
2 综述方法学
研究聚焦水产养殖生产阶段的LCA与CBA研究,排除收获后及供应链影响。LCA文献检索以既有综述为基础,辅以Scopus数据库检索,纳入标准涵盖实验、中试及商业尺度的IMTA系统,排除纯理论研究,优先纳入基于实测数据的评估,仅保留近15年的英文文献,同一系统的研究仅纳入最新版本。最终筛选出15项符合标准的LCA研究。CBA文献来源于近期经济评估综述与Google Scholar检索,纳入标准包含不同技术成熟度(理论、实验、中试、商业)的多营养级混养研究,尤其关注IMTA与传统单养/多养的经济可行性对比,最终纳入15项案例研究。
研究人员从方法学维度对LCA进行解析,涵盖建模方法(归因性或结果性)、功能单位(Functional Unit, FU)、分配方法、系统边界、影响评价、背景数据及整体性评估(如循环性、养分滞留、生物多样性等非标准LCA指标)。针对CBA,评估属性包括是否应用贴现现金流(Discounted Cash Flow, DCF)分析、评估类型(私人或社会CBA)、外部影响识别与货币化、经济效率考量(如机会成本、转移支付、政策影响)。同时采用1-3分的证据权重评分体系,从系统合规性、技术成熟度、数据透明度、比较基准完整性等维度评估研究稳健性。
3 IMTA的环境与经济绩效现状
现有文献中尚无同一系统同时接受LCA与CBA评估的案例,多数研究针对海洋开放系统,且多为理论或低技术成熟度阶段。LCA研究覆盖北美、欧洲、亚洲及南美,系统复杂度差异显著,从简单的鱼菜共生到复杂的多物种海洋系统均有涉及。饲料、鱼类排泄物与能源消耗是IMTA环境压力的核心驱动因子,与常规单养系统一致。多数LCA研究显示IMTA的环境效益不明确,或与单养系统无显著差异,甚至存在影响类别间的权衡。方法学选择(如功能单位定义、分配方法)常引入偏差,且不同研究采用的CML、ReCiPe及累积能源需求等影响评价方法差异降低了结果可比性。更关键的是,仅1项研究的IMTA系统完全符合物种营养级比例适配的核心原则,其余系统或未遵循IMTA设计逻辑,或物种配比失衡,难以体现其理论优势。
CBA研究几乎全部针对海水养殖,涵盖多样物种与生产模式。理论研究与中试研究分别基于现有单养数据或实地观测估算IMTA特征,商业尺度研究主要来自中国(全球IMTA应用最广泛地区)与南非。仅8项研究应用DCF分析,时间跨度为5-20年,贴现率为5%-12%,半数开展了贴现率敏感性测试。非DCF研究多未考虑资金的时间价值,且缺乏风险评估模块。从私人生产者视角,除1项因劳动力成本高与附属物种经济价值低导致IMTA绩效较差的研究外,其余均显示IMTA盈利能力优于基准情景。盈利提升主要源于附属提取型物种无需额外饲料投入,且共享现有生产设备,同时通过新增收入流或提升基准物种生产力实现收益增长。社会CBA则主要关注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与富营养化的货币化,发现IMTA通过降低养分排放与温室气体排放减少了外部成本,货币化方法多采用社会支付意愿或避免成本法,仅个别研究纳入野生海藻床修复的避免成本。
4 LCA未证实环境正效应的原因
方法学选择偏差是首要因素。功能单位与分配方法的关联性尤为关键:单一物种导向的功能单位(如1 kg活体鱼类)会忽略低营养级共产品的贡献;加权生物量功能单位会因低营养级物种占比提升人为降低单位排放强度;经济价值导向的功能单位则受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可能掩盖真实绩效差异。分配方法中,系统扩展与替代法的应用常依赖对未来边际产品与市场条件的不可靠假设,导致结果偏离实际生产系统的资源消耗与排放特征。此外,确定性LCA结果未考虑不确定性,统计检验显示多数微小差异不具备显著性。
系统设计与成熟度缺陷同样突出。多数评估系统未达到IMTA所需的营养级生物量配比,如实验性鱼菜共生系统中植物仅移除0.6%的氮与0.7%的磷,无法有效消纳鱼类废水;某研究中4吨牡蛎与240吨鱼类的配比仅能实现微弱的养分滞留效应。物种兼容性不足、实验条件未针对多物种优化(如水温、盐度对物种生长的差异化影响)以及高能耗的非优化设计(如冷水区温水物种养殖的加热能耗差异可达数倍)进一步限制了环境效益释放。
养分流动、碳滞留与循环性的评估能力不足构成第三重障碍。LCA需要量化收获生物量截留的氮(N)、磷(P)比例与投饵物种排放量、碳沉积及释放量的关系,但实地监测数据稀缺,多依赖文献参数,难以反映局地特征。季节性变异与模型验证数据的缺失降低了质量平衡模型的可靠性。循环性评估方面,ISO 59004标准虽提供了工业尺度的测量框架,但缺乏针对IMTA核心机制——低营养级物种生物养分同化的特异性指标。现有研究提出的生物修复、饲料转化率(Feed Conversion Ratio, FCR)、基础设施循环性等指标各有侧重,但实证应用不足,尚未形成最佳实践。
LCA影响评价模型的局限性导致部分IMTA效益无法量化。初级生产需求等指标存在高不确定性,疾病抗性提升、系统韧性增强、农药禁用(保护鱼类健康)、生物多样性影响等关键生态维度缺乏成熟的表征方法,难以纳入标准LCA框架。
生产系统类型的影响可能超过养殖模式差异。陆基循环水养殖系统(Recirculating Aquaculture System, RAS)、池塘或开放网箱之间的环境影响差异远大于同类型系统中IMTA与单养的差异。IMTA常伴随能源使用与温室气体排放的升高,存在环境负担转移风险。例如某鱼菜共生系统虽降低10%富营养化潜力,却伴随38%的温室气体排放增加与26%的能源消耗上升。此外,系统绩效受物种特性与养殖强度共同驱动,虾类养殖从单养转向IMTA的减排潜力显著高于鱼类,且不同IMTA设计的改进效果差异显著。
5 CBA呈现正效应的原因
成本收益评估的不完善可能导致乐观偏差。现有CBA多聚焦饲料、苗种、能源等中间投入,低估土地、水资源使用权、劳动力及基础设施等初级生产要素的成本,尤其IMTA所需的多节点分布式基础设施投资远高于单养系统。资本密集型特征决定了贴现现金流分析的必要性,但半数研究未采用该方法,忽略了前期投资与后期收益的跨期匹配。外部性评估方面,多数研究未将养分循环等非市场效益纳入,可能低估IMTA的社会价值,但当前私人CBA已显示其盈利优势。政策因素(如补贴、养分交易机制、许可要求)对市场风险的调节作用也未得到充分考量,消费者支付意愿的不确定性可能导致收入预测偏差。
评估对象的非商业化特征削弱了结论的普适性。现有CBA多基于理论推导或中试数据,实验环境下的协同效应与生态效益难以直接外推至商业运营场景。中试系统无法准确反映商业生产的基础设施需求与劳动力配置,而规模经济效应又可能在大型农场中显现,二者均未被现有评估充分捕捉。商业尺度CBA的缺失导致决策参考依据不足。
环境评估的范围局限影响结果可信度。CBA中的环境评估多聚焦现场生物交互作用(如提取型物种对投饵物种养分排放的移除),未纳入饲料生产等场外影响,且仅少数研究考虑温室气体排放。碳汇核算(如海藻与贝壳的碳封存)存在高不确定性,且部分能效改进(如泵头高度降低减少电耗)并非IMTA特有,可在各类养殖系统中应用,不应归因于IMTA的专属优势。
6 环境与经济的整合视角
现有研究缺乏LCA与CBA的联合应用,导致两类结论看似矛盾:CBA倾向支持IMTA的经济与环境效益,而LCA未发现一致的环境正效应。这种差异源于评估目标的本质区别——CBA量化财务回报,LCA核算全生命周期环境负荷,且二者系统边界不同:LCA涵盖材料、饲料、能源生产等场外影响,CBA多聚焦现场条件。此外,LCA影响评价更具普适性,CBA则可纳入局地特异性条件(如细菌多样性提升)。IMTA定义的异质性进一步混淆了结论:LCA评估的多为非优化的高能耗鱼菜共生系统,仅1项完全符合IMTA原则;CBA则更多纳入包含投饵与提取型物种的系统,但多为理论情景。若IMTA沿用传统饲料且水处理可通过RAS更高效实现,则其经济与环境增益将十分有限。因此,IMTA需针对性设计以降低单养系统的核心挑战——饲料与能源消耗,而非泛化应用。整合评估需基于相同输入输出参数,物种与生产系统的特异性决定了经济-环境关系的复杂性,需联合评估才能识别可行配置。
7 未来研究建议
针对LCA,推荐采用归因性建模,避免替代法与主观市场假设,使用描述性平均数据;功能单位采用“1 kg具经济价值的生物量”,兼顾与单养系统的可比性与分配规避;分配方法采用质量基准以减少价格波动干扰;系统边界设定为“从摇篮到大棚门”,覆盖最长生产周期物种的全生命周期;影响评价至少包含全球变暖潜势、酸化、毒性、土地利用、水资源利用、水体富营养化与能源需求,同时补充循环性评估(采用Checa等的6指标法或最新21指标法);数据清单需报告单位质量数值,优先使用实地监测或质量平衡模型数据,详述测量协议;整体性评估需报告IMTA相对于传统系统的生态后果(如疾病传播、化学品减量、入侵物种风险);必须开展敏感性分析与不确定性分析,重点检验分配方法、功能单位及关键数据点的稳定性,并区分实验与优化系统的效率差异。
针对CBA,强制应用DCF分析,时间跨度10-20年,贴现率5%-15%,私人分析采用资本机会成本,社会分析采用更低的社会贴现率以体现未来环境价值;谨慎估算资本与劳动力等初级投入,开展成本敏感性测试;纳入税收等隐性运营成本;对新奇IMTA产品采用消费者调查等工具降低估值不确定性;通过情景分析比较中试与商业尺度的规模经济效应;明确量化环境外部性,可结合LCA结果或非市场价值评估方法;评估政策规制(如养分交易机制、监管强度)对可行性的影响。
整合视角下,建议在开发阶段早期开展耦合的环境与经济评估,采用分布数据表征商业尺度系统,整合生物风险(存活率、病害)与市场风险(价格波动)的敏感性分析,必要时应用蒙特卡洛模拟提升结果稳健性,确保IMTA设计同时满足环境可持续性与经济可行性。
8 结论
现有LCA尚未一致证实IMTA相对于单养的环境效益,主要归因于评估系统多不符合IMTA核心原则且以高能耗非优化鱼菜共生为主。CBA虽普遍显示IMTA在经济与环境维度优于传统系统,但商业尺度稳健证据的缺失要求对结论持审慎态度。社会CBA中的环境评估标准化程度与范围均低于LCA,导致两类结论的不可比性。IMTA并非水产养殖的通用解决方案,其优势需通过可持续设计(物种配比、选址、能源与饲料策略)主动实现,并通过适配的环境与经济评估 rigorous验证。同一IMTA系统的耦合LCA-CBA评估,尤其在开发早期与商业尺度开展,可融合两类方法的优势,为产业实践提供可靠支撑。本研究提出的方法学建议旨在提升IMTA评估的一致性与可靠性,推动其向真正可持续的生产模式转型。